作者:竹中窥月
顾知序垂首望着他,爱意从眼底流出,低低一声道:“回去吧。”
他止住指尖想要挽留的动作,又道:“等我,不会太久的。”
语气中满含许诺的郑重。
被困入幻境的短短几日里,犹如一辈子那般漫长,顾知序急迫的想要见到顾知望,想确定他是鲜活的存在。
如今见到人,要经历的却是短暂的相见又离别,这不是他所想要的。
“好,我等你。”顾知望退后两步,背过身即将离开时,忽然回首快步靠近顾知序,抬眼问道:“李家当年苛待于你,你可曾恨他们?”
这句话憋在心里数不清多少年,不知不觉早已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尖刺,以至于问出的语气几乎带着些尖锐。
或许说,他真正想问的,是顾知序可曾怨过自己。
顾知序有刹那的意外,目光仿佛透过一切伪装,直视他紧张到恍若接受漫长审视的灵魂,顾知望在等一个回答。
他轻触少年眼尾,从那片瑰丽的瞳眸中看见天边映照的暖黄霞光,如实道:“恨和怨会分走我太多心神,他们不值得,但有一点,他们将你带到我身边,足以抵消过去恩怨。”
除此之外,顾知序心中一抹阴暗未曾点明,他不介意他们之间多些亏欠和愧疚,最好如同一团解不开的线团,相互抵死纠缠。
世间最坚固的感情并非只有情爱。
顾知望愣愣看着他,像是在努力分辨他话中的真伪,不可否认,因为这些话他心头似有似无被压着的重负荡然一空。
顾知序永远受不了他专注望着自己的模样,尽管对方什么都没做过,顾知望眼前落下一道阴影,眼角落下一个含带珍视的吻。
怕真再待下去就离不开了,顾知序转身上马,只留给他一个招手道别的身影。
番外 结尾6
文正四十四年,战事方歇,已是一派祥和太平,欣欣向荣的景象。
黄昏之时,顾府门前鞭炮齐响,一眼望去尽是红绸灯笼,不断撒下的喜钱喜果引得路过的人争先哄抢,热闹非凡。
府内更是一片喜庆的红海,宾客不算多也不算少,多是身份显贵。
顾知望顾知序一袭鲜亮红袍,如出一辙的眉目俊朗,光彩照人,好一对翩翩玉树的璧人。
今日被邀请入府的宾客多为亲近之人,对此接受坦然,语带祝福,可却也有被友人邀携入宴的读书人,神情可谓是迷离中精彩纷呈。
这分明是一对新人的婚宴,可这对新人却是……
回头观望之人呆若木鸡,好一会才说出话,“……都是男子……怎么能……”
同为读书人的男子摇了摇扇子,轻叹:“有伤风化,逆道乱常。”
今日婚宴上的两位主角还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又是那般一同长大的关系,整个侯府竟也陪着他们瞎胡闹。
话音刚落,书生手中折扇被夺走,头上挨了一扇尾。
“有伤风化谁了?他们是霍霍别的姑娘还是伤了你的狗眼,看不惯就走,死赖在这做什么。”
周景探一通说道叫书生面红耳赤,察觉周围视线汇聚,咬牙道:“他们如此行事本就有违纲常,我何错之有。”
周景探可不管那么多,又是一扇子扇上去,“陛下娘娘都没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多管闲事,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脑子犯浑。”
此言一出,顿时无人敢出声,要知道前头可是连陛下娘娘也派遣人从宫中送来了贺礼,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位所代表的态度往往决定着底下一众人的态度。
听说就连东宫那边也有人过来,撑腰的意味明显。
书生脸色一沉,醒过神来,一时下不来台,正要说些什么找补,同桌的读书人却也看不惯他先前所言。
“顾将军为国为民,屡次为我大乾击退外敌,护家国安宁,立下赫赫战功,不就是成个婚吗,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里头也有出生穷苦的读书人,跟着抱起不平,“顾大人廉洁奉公,光风霁月,民间耕地的新式农具和那琉璃场都是出自顾大人之手,岂容你们诋毁。”
宴上皆是顾家有走动的亲朋好友,形势很快朝着一片倒,两人臊地被轰出府外,一盆污水从天泼来,两人满身狼狈夹着尾巴跑了。
府内,在满堂宾客友人的见证下,顾知望顾知序对着长辈相互见礼,正式礼成。
欢呼闹热的起哄声中,他们被拉着轮桌敬酒,顾知序一人接了灌酒的活,不过五六杯过去便不胜酒力脚步虚浮。
见状众人不好再过分,只能放人,倒也没人起疑,毕竟众所周知顾知望不喜酒味,顾知序也向来不怎么饮酒。
谁知一离前院,顾知序脚不虚眼也不花了,哪还有方才醉酒的样。
边关数年,就是再不善饮酒该练的也练的差不多了,不过就是不愿和他们在外头花费时间罢了。
屋内已是布置妥当,并未有旁人在侧。
两人携手坐在床榻之上,一同饮下合卺酒。
顾知序神色认真,亲手拆了顾知望发冠,几乎严肃到一丝不苟,从头到尾用梳子捋顺他发尾,又各自取了他们一缕墨发,郑重又小心缠绕在一起,放进盒子里。
他做这些时,顾知望一直默默看着,心渐渐归于安定。
屋内红烛燃烧,满室朦胧暗光,绣着吉祥花样的床幔层层落下,只余影影绰绰不真切的灯火不断摇曳,如雾里看花。
一夜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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