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第131章

作者:其金 标签: 美食 爽文 升级流 科举 轻松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众人听到这番话, 心里难免有些发苦——他们这一场确实时运不好, 碰上了这么个天气。

“啧啧啧, 自己考不上就考不上, 何必在这儿怨天怨地。”

一道满含讥讽的清亮声音传来,犹如平地惊雷,将人炸起。

清瘦考生见说话之人年纪轻轻,但衣着华贵, 又站在北阳省的方阵里,一时气血翻涌,骂了出来:“我呸,尔等北阳小儿仰仗首辅荫蔽,坐着最好的号舍,哪里知晓我等的艰难?”

这清瘦考生身体本就不好,加上被分到了木制号舍,心中十分憋屈,此刻又见北阳考生讥讽嘲笑,难免鸣不平。

华服举子嗤笑一声,道:“我等就是有倚仗又如何,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啊。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若是真有才能,早找到靠山了,哪里还有闲心在这里乱吠。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北阳学子闻言笑作一团,连声附和。

清瘦举子脸上红红白白,啐道:“小小年纪竟这般牙尖无礼,你家里竟没教过你规矩么!”

华服少年轻蔑一笑,懒得再出言搭理。

一北阳学子跳出来奚落道:“你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瞧瞧,你眼前这位乃是首辅之孙,你配跟人家谈规矩?”

旁边围观的举子一听这年轻人是首辅之孙,也都不敢议论了。

“哎,陈兄,话不是这么说。”林耀庭嘴上谦逊,眼神却仍然倨傲,“瞧瞧人家这岁数,至少考了三四回了吧,咱们是该尊敬些。”

“哈哈哈哈哈,像他这样不思进取,整日怨天尤人的东西还敢说咱们北阳,当真是可笑,这般心性还考什么进士,能考上举人都算他家祖坟冒青烟了。”

一行人把那清瘦举子的脸面踩在脚底,笑作一团。

清瘦举子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说一个字,灰溜溜地匿进了人群之中。

沈延青默默看着眼前的闹剧,感到一阵悲哀。

这些衙内自己吃肉就算了,还非得在饥饿之人面前吧唧嘴,就这样的心性品格,就算父祖有能力,只要一下位,这小子等着被人踩死吧。

贡院门前喧闹,贡院内也并不平静。

头场考毕,三千举子的卷子此刻已经收录完毕。

按照会试的规矩,三千多试卷收卷后会送至弥封所,由弥封官主持将试卷弥封,并且在弥封时,按照籍贯,在弥封卷上注明。书吏要用纸钉糊名弥封,密封处上盖知贡举关防,下盖弥封官关防,可谓是双重保险。

卷子弥封好后,会由专人送至誊录所,由誊录书生抄录。

在誊写时,文章越幅的,卷面污染的,誊录书生会用蓝笔抄录出,这种卷子被称为蓝卷,就算文章写得再好,只要是蓝卷就没有取中的可能了。

按照律例,誊录书生不准携带笔墨,每人每日誊录不超过三十人,如有冒名顶替入场、代人篡改者,一旦查出便会治以重罪。

弥封好的墨卷以及誊录好的朱卷会有专人送至对读所,由对读书生核对墨卷和朱卷,核对无误后,对读官会在卷页上盖下自己的名字和官衔的戳印。

对读完的墨卷会给受卷官,誊写好的朱卷由外收掌官取走,在卷上盖下自己的戳印,然后把朱卷送至内帘的内收掌官。

内收掌官拿到朱卷后也是先盖自己的戳印,其他官员的戳印都用朱砂,只有内收掌官是用蓝色。

此刻,内收掌官将卷子分好,送入各房,会试次场也入场完毕了。

世上之事只要经历过一次便没什么可怖的了,相较于头场众考生如临大敌,忧心忡忡,次场的氛围就轻松了不少。

沈延青卷着香软厚实的被子休息了一夜,到了次日发卷时状态极佳。

次场考五道五经题,题目由考官出,供天子御览。会试的五经题与乡试的五经题不一样,乡试由考生选一经考,而会试是五经都考。

沈延青看着题目松了口气,心道还好当年在书院没有逃课,这些年也一直跟老师通信,其他四经虽然没有像研究《尚书》那般精深,但是应对会试的题目很够了。

次场在三月十三结束,沈延青觉得次场发挥得不错,一出龙门他就看到了云穗。

原因无他,小夫郎今日穿得鲜亮,赤红的斗篷披在身上,一眼就能看到,兜帽边上的兔绒毛更是将人衬得可爱非常,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云穗早早就雇好了马车,接到沈延青立刻就往会馆赶。

到了两人的小窝,炭火香茶,羹汤菜饭一应俱全,就连洗澡水都不用等,早就备好了。

“快去洗吧,我把茶饭给你送进去。”

“宝宝,不用——”

不等说完,沈延青就被小夫郎推进了浴房。

热气缭绕下,沈延青咽下一口酥烂的鸡肉,觉得脑子有些昏,他现在真是出息了,一边洗澡一边被投喂。

“来,喝点汤,我用鲜笋和山药炖的,养脾胃的,你多喝点。”

沈延青晕晕乎乎地张嘴接了,心想他家小夫郎真是把自己惯得没边儿了,“宝宝我自己来吧。”说着就伸手去端碗。

云穗直起身子往后一躲,笑道:“你只有一双手,要是端了汤还怎么搓身上?”

“那我洗完了再喝。”要是一直喂饭,云穗就得一直半弯着腰,沈延青觉得这样不好。

“书上写了,这汤炖两个时辰口味最佳。”云穗伸手捏了捏沈延青的手指,“我算好时辰才炖的,这不和你洗澡的时辰撞上了。”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沈延青笑了下,心想老婆研究菜谱竟然把自己研究成了学院派,他见小夫郎端着汤碗一本正经,眼眸亮晶晶的,真是萌得要命。

“让我喂你嘛~”云穗微微俯身,眨巴眼睛。

老婆一撒娇,沈郎哪有招!

“好好好,喂,喂——”

沈延青喝了两碗爱心鸡汤才洗完澡,吃饱喝足后躺在香软的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梦之间,他总得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啄他,下巴、嘴唇、鼻子、脸颊、眼皮、额头,一处都没漏下。

好舒服......

沈延青咂了两下,也没有管,反而睡沉了过去。

到了第三场,天公总算作美,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第三场考策问,相较于头场的凝重,次场的紧张,第三场时众人只有疲倦和麻木。

卷起油布,沈延青看着蔚蓝天幕,思考五道策问题。

策问针对的是现实问题,沈延青在头场时就押过策问的题,如他所料,果然是跟税赋相关的题目。

看来这几年国库很紧张呀。

老师曾教过他,做策问文章就是提前做了一回官老爷,文章不能夸大其词,但要有胸有成竹的气势和如江河般澎湃的斗志,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要站在天子和百姓的视角看问题,不能贬亦不能捧任何一方,要从解决实际问题的角度发心。

沈延青谨遵教诲,认真思考,从脑壳搜索可以用的例子。

书到用时方恨少,还好这几年没只看四书五经,听从老师的话狠读了些史书,否则不要说头脑风暴选例子,很可能现在连破题眉目都没有。

他眼珠转了一圈,见对面几个号舍的考生不约而同地丧眉撇嘴,抓耳挠腮,可见有关钱的事儿不好写。

这道题对别人来说太难,但对沈延青来说却还行,前世他是纳税大户,每这辈子他的开局是交田赋的农家子,无论身份怎么变,税这个东西他都躲不掉。

沈延青咬唇思索,既然没钱花了那就只有开源节流,妄想食利阶层节流是不可能的,皇帝也不乐意看到这些规劝,那便只能开源。

思索片刻,沈延青洋洋洒洒写下五题草稿,把两辈子的见识都用了上去。

润色誊抄完五篇,也不过傍晚时分。

竟在一个白日就完成了题目,沈延青笑了下,不知怎的,这次竟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这是前几次考试都没有的感觉。

安睡一夜,沈延青难得第一个交卷出了贡院。

当下会试三场已完,多年心血汗水,只待放榜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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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青青酱终于考完啦[加油][加油][加油]

第158章 拉钩

提着行李出了贡院, 沈延青不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与云穗约好考完后在茶楼碰头,路上他听着一同出来的考生抱怨此回策问刁钻,他们凶多吉少。

沈延青听了这话越发自信, 但他没有显露在脸上, 只勾唇淡淡一笑。

还没走到茶楼,他远远就瞧见了自家小夫郎倚在楼上栏杆处远眺, 他绕了个弯路从茶楼后门进去, 轻手轻脚地上楼, 把小夫郎吓了一跳。

云穗意外他这么早就出来了, 笑盈盈地问他是不是今日的题很简单。

“别管那劳什子题了,好人儿, 又熬了一夜?”沈延青见云穗眼下泛着一层淡青,不禁蹙了下眉。

“没有熬一夜啦。”云穗避重就轻,拉起沈延青的衣袖转移话题,“三场考完了,你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符真派人送了信儿来,说珍珠许久没见我们了,请我们去郊外踏青呢。”

“还真是很久没见他们一家三口了。”沈延青笑道, “什么时候去啊, 我们做些牛乳糕带去吧, 我记得珍珠最爱你做的牛乳糕。”

“好呀, 我多做些, 符真也爱吃。”

两人亲亲热热地坐车回会馆,会试发榜还要十几日,这十几日是沈延青难得的假期。

沈延青抱着小夫郎睡了个大觉,他原本打算这个假期跟老婆好生腻歪腻歪, 过过二人世界,再出去逛吃逛吃,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柳絮一般多的请帖——都是南阳省同乡的帖子。

除了帖子,同住会馆的老乡们也邀他出门游玩宴饮,说什么春光无限好,不要老窝在房里生蛆。

虽然是一番盛情好意,但他只想跟香香软软的老婆过二人世界,不想跟臭男人们出去胡裹啊!

云穗看着那些帖子心里不是滋味,但想着夫君是要做官的人,应酬是少不了的事,便假装云淡风轻地说:“岸筠,还是去跟他们喝喝酒吧,多认识些人以后能帮衬你。”

云穗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但沈延青觉得老婆的蹩脚演技很可爱,“宝宝,不是这个道理,虽说多个朋友多条门路,但朋友不是吃顿饭喝杯酒就能交成的,若真有事要求,这酒肉朋友也帮不上忙。”

沈延青活了两辈子,这种酒局他上辈子不是没参加过,不过是位卑有求者上赶着给人捧臭脚或者被当成盘菜,或者是有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交易,或者单纯是一些人闲出屁了要排解空虚。

他一不想被当成盘菜,二没有走捷径的心思,三不空虚,犯不着去这些灯火酒绿的声色场所。

若真要跟朋友喝酒玩乐,他为什么不找裴沅秦霄和黎阳书院的同窗们?

云穗似懂非懂,问:“你真不去?”

“不去。”沈延青摇了摇头,他拿起一张帖子道:“别的不说,这个邀我去听曲,说是京城当红的歌姬,曲调新奇曼妙,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这歌姬的曲子就是我写的,我去应这个约做甚?”

云穗瞟了一眼请帖,抿唇笑了下。

也是,他家夫君这几月不读书的时候就会写曲谱赚钱,哪里还需要去勾栏听曲,心里只怕都厌烦了。

说起这个,云穗问出了闷在心里很久的疑问:“岸筠,你从小读书,家里也没个会琴弦的亲戚,你怎会弹琴写曲?”

沈延青笑道:“我也不知,反正拿起笔来就会了,兴许我上辈子是个乐师,这辈子投生没忘干净吧。”

此言非虚,沈延青没觉得自己在说谎,若告诉老婆这副身子换了芯子,只怕要把老婆给吓死。

云穗听了这番解释,暗忖这不就是老天赏饭吃吗,沈延青在他心中的形象愈发伟岸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