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金
突然一阵狂风掠过,将屋内帘帐吹得张牙舞爪。沈延青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寒颤,朝窗外望去,云色暝暝,电闪雷现,刚才活泼的山雀也不再啼叫,满世界只能听见林叶飒飒之声和门窗翻动之声。
秦霄扭头看了一眼,轻吟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你还有心情吟诗!”沈延青眉头紧皱,语气也有些急,“等会儿雨下大了咱们怎么回城啊。”
旁边一位少爷同学宽慰道:“沈兄莫忧心,家里会派车来接咱们的...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不必担心回城的问题,我们都可以送你回家。”
沈延青闻言一顿,对了哦,他的同学都是富家少爷,他可以搭个顺风车。
他这会总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杞人忧天。
小沙弥又提着茶桶来添了一回热茶,门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这时赖秀才等人簇拥着一个老者走进佛堂。
天色晦暗,小沙弥们点燃了灯烛,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因为距离有些远,沈延青并看不清老者的面容,只能听见老者威严沉稳的声音。
众人先起身给陆老相公见了礼,然后坐下听讲。
沈延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不是太难听不懂,而是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仿佛在听天书。
他斜眼看了下秦霄,那墨盒都快蘸干了,笔尖都要写开叉看,还敢说自己学识浅薄听不懂!
沈延青无语地撇了撇嘴,心道秦霄果然是个绿茶男,秦是他的姓,装是他的命!
沈延青坐直身子,见坐在前面的邹元凡也听得十分认真,那小笔记做得一丝不苟。
他又左右张望了一圈,行吧,就他一个人不知道陆老相公在讲什么。
沈延青攥紧了拳头,闭上了眼睛,打算养会儿神,反正听不懂,焦虑也没用。
接着有两个生员起身提问,陆老相公依次解答了,然后陆老相公让在座的小学生提问,将他们平日不懂的经学篇目提出来,让在场的儒生一起解惑。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站了起来,提了《春秋》里的一篇,沈延青心想他们都在讲五经了,他四书都还没弄清楚。
他越想越气,觉得不能浪费白白浪费这个时间,他便又坐直了身子,将邹元凡记的笔记一字不落的抄了下来。
他现在听不懂是因为他没有基础,等他熟读了四书五经,再看今日之笔记,绝对会有收获。
而且抄一遍笔记他也能回去找到相应的篇目,可以对四书五经里的难点有所把握。
窗外雨霖霖,直到讲会结束雨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大部分人是坐车马来的,自然坐车马返程,赖秀才和学生们也有家人来接。
言家的车马到得最早,秦霄见车来了对沈延青笑道:“岸筠兄,还请与我同车返程。”
沈延青拱了拱手,心道这兄弟虽茶,但也是真靠谱。
秦霄先上去,沈延青后脚跟上车就见言瑞坐在车里,正给秦霄擦发上的雨珠。
“沈兄,巾帕在你右手边的格子里,你自己拿了擦擦。”言瑞直看着秦霄,手上忙个不停,连头都没往沈延青那边偏一下。
秦霄抓住颊边的小手,满眼温柔怜惜:“这么大的雨,让王叔他们来就行,何苦自己受这雨路颠簸。”
“担心你嘛~”言瑞撒娇笑道。
“符真,我也担心你啊。”说着秦霄摸上了自家夫郎的小脸蛋。
沈延青见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酸得眼皮直跳,“行啦逐星,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三公子若真不来接你,你又得丧着个脸。”
言瑞听了笑得扑到了秦霄肩上。
秦霄将自己的小夫郎抱紧,不甘示弱道:“岸筠兄,你家夫郎怎的没来接你,是他觉得雨太大了么?”
这死绿茶!沈延青对秦霄的滤镜碎了一地,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形象荡然无存。
“哎呀!”言瑞捶了秦霄胸口一下,“你们突然出城听讲,穗儿在家里哪里知晓,你少浑说,没个读书人的样子。”
沈延青忙附和一句,他家穗穗乖乖在家里等他呢。
三人说笑几句便闭目养神,沈延青眯眼打了个哈欠,见秦霄将言瑞紧紧抱在怀里,心里急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进城后沈延青请言瑞让马车转个弯,他想先去书房拿书和竹篮,言瑞闻言让车夫转了个方向。
大雨滂沱,路上早没了行人,只剩车马和溅起的泥浆。
言瑞掀开帘子看到了没,却见书房门口站着个人,撑着一把小伞,手里还抱着一把伞。
言瑞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眼睛后又看了一眼,扭头朝车内急道:“沈兄,你快看看书房门口是不是你家穗儿!”
沈延青闻言大惊,忙掀开旁边的车帘。
那人的眼睛是世界上独一无二水灵的杏子眼,除了穗穗,还能是谁!
“穗穗——”沈延青大喊一声。
云穗听到自己的名字,顺声寻去,见车上是沈延青,又惊又喜,踩着泥浆朝马车奔去。
沈延青看着脸上满是笑意的人朝自己奔来,像一支被雨水打湿的水莲花,又坚毅又温柔,他的心脏怦然一动。
渐渐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再听不见飒飒雨声,只能听见自己左胸口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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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明一暗的箭头在两人的互相“勾引”下渐渐变成双箭头了,而且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粗鸟[奶茶]
第24章 看看
“都撑了伞, 怎的还湿成这个样子。”言瑞将秦霄肘到旁边,拉过云穗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给他擦脸颊头发。
云穗被香喷喷的手绢弄得不好意思, 但还是任言瑞上下其手。
沈延青见言瑞对云穗嘘寒问暖, 又见秦霄在旁边抱胸闷哼,心道秦霄的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 连穗穗的醋都吃。
“穗穗。”沈延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垫子, 云穗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过言瑞后便挪到了自家夫君身边。
沈延青轻柔地抚摸打湿的黑发, 也不说话,只温柔地看着小孩。
疾风骤雨, 小孩不知道他去了城外,冒雨到书房给自己送伞,站在低小的墙檐下被路过车马带起的泥浆溅脏了裤腿,斜飞的雨珠将伞下小孩从头到脚湿了个遍。
傻傻的,也不知道敲门进去避避雨。
可小孩又真的让人...心疼怜惜。
言瑞看着两人眉来眼去, 本想揶揄两句,但见云穗紧紧抠着自己膝盖,觉得奇怪。
“穗儿, 你抠着膝盖做甚, 你看你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 你膝盖头磕着了?”
沈延青闻言微微伏下身去查看云穗是否受伤, “雨天路滑, 路上摔跤了?”
“...没有摔。”云穗松开膝盖上的手,咬紧了下唇。
膝盖好疼,脚踝也好疼。
仰头看了一眼沈延青,他本就是个乡下的小哥儿, 若再让夫君知道自己有的腿脚有毛病,恐怕夫君就真的嫌弃自己了。
沈延青看着被蹂躏得绯红的唇瓣,不再多问。
到了家门口,吴秀林见送两个孩子是坐言家马车回来的,忙请言瑞和秦霄进屋喝杯热茶。
言瑞掀开帘子,笑得甜甜的,“吴姨,您别麻烦了,我爹娘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改日我们再上门问候您。”
“好,等天气好了来吴姨家里坐,姨给你做甜豆花。”吴秀林最是喜欢言瑞这样的爽利性子,言瑞又美貌嘴甜,虽只来了家里一回,吴秀林却喜欢得不得了。
送走客人,吴秀林赶紧让儿子和小夫郎进屋换衣裳。
她见沈延青身上干干爽爽的,云穗身上却满是雨水泥浆,心疼道:“怎的送个伞倒湿成了这样,书房守门的仆人没让你进去等?”
沈延青想起书房大门关得紧紧的,想来是他们都出城了,师娘让人把大门闭了。
“娘,麻烦您先去倒些热水来,穗穗...他在书房门口等了许久。”
吴秀林忙去厨房煮姜汤,待姜汤煮好,云穗也换好了干净衣裳,沈延青一边给云穗梳理湿发一边给母亲讲今日出城听讲的事。
吴秀林听完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向云穗的眼睛满是心疼,“穗儿啊,在雨里站这么久,冷不冷,你先回床上暖暖,娘给你去做好吃的。”
已近深秋,风雨带寒,要是这孩子着凉惹了风寒又得遭罪。
吴秀林给云穗盖好被子,让沈延青去厨房帮她烧火,云穗听了这话忙坐起了身,“娘,我没事,还是我去烧火吧。”
“躺下躺下——”吴秀林在门口朝云穗摆手,“等会儿着凉发烧不是闹着玩的,快些把自己捂热了散散寒,吃饭前不许再起来了啊。”
云穗听话地躺了回去,像一只在水凼溅湿了毛发的小猫,乖乖趴在枕头上听猫妈妈训斥。
吴秀林本来要做豆干炒肉,因为云穗淋了雨她便临时改做辣椒炒肉,辣一辣,发了汗好散寒气。
于是吴秀林多放了几个辣椒,沈延青一边嘶气一边吃香香辣辣的炒肉,一顿饭下来一家三口嘴巴吃得鲜红。
饭前云穗眯了一会儿,吃过饭精神头不错,吴秀林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有发烧的征兆,这才松了口气。
云穗照旧帮着洗碗筷,擦锅灶,吴秀林见他这样懂事,心里软乎乎的,比上午做的嫩豆腐都软。
沈延青坐在书桌前温书,没等云穗去备洗漱的水,吴秀林先提了一大桶热水进来。
“来,你俩今日在外面吃了风,赶紧泡个脚暖暖。”吴秀林揩了揩额边的汗水,“二郎,这水重,等会儿你倒水。”
沈延青放下手中书卷,“嗯”了一声。
云穗将桶里的热水倒了一大半到木脚盆里,把脚盆移到了床边后才扭脸唤沈延青泡脚。
沈延青起身瞥了一眼,木桶里的水只剩了个底。
“穗穗,我们一起泡。”
云穗一愣,虽然都是他准备两人的洗漱用水,但他们从来都是各洗各的,怎的今日......
沈延青拿起一个福寿纹绣凳放到了脚盆边,向云穗仰了仰下巴,示意他坐到床上去。
云穗坐在床沿上,脚趾沾了一下水,灼热的温度让他猛地将脚抬起,搭在了脚盆边沿上。
“很烫?”沈延青翘起腿脱鞋袜。
云穗垂眸点了下头。
沈延青伸手试了试水温,沾了一下也缩回了手。他将盆端到一边放凉,夹紧双腿后伸手抓过云穗纤细的脚腕往自己膝盖上放。
云穗被吓了一跳,双手撑在床上,又是害羞又是疑惑,“你...做什.......”
沈延青低着头道:“我看看你的腿。”
小孩是个打落牙齿活血吞的性子,就算摔了跌了也不会吭声,只会默默忍耐。
“我...我...你...”云穗的面皮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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