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金
郭立诚在旁边附和道:“就是,岸筠,我们又不是妒贤嫉能之人,你能入老尚书相公的眼,肯定有自己的本事,我们不过随口问问。”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沈延青无奈地叹了一大口气,然后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我连老尚书相公的面都没过,哪里又入了他的眼?全是无稽之谈,诸君勿要听信。”
除了那次在金凤寺的讲会,沈延青是真没见过陆学渊。
沈延青见裴沅没在寝室,无人能为他作证,而且他也不想让不相干的人卷入流言蜚语之中。
众人见沈延青神色坦荡,互相对视一眼,散开了去。
次日早饭午饭期间,老有同窗来主动向沈延青搭话,他也是纳闷,就算老尚书相公的光环确实大,但他和秦霄是一起到书院报道的,怎的这些人只逮着他一只羊薅?
最开始谁来问,沈延青还会简单解释两句,后来沈延青实在被扰烦了,囫囵把饭吞了便溜去藏书阁躲清静了。
晚间,几个学子围着于辅庆,在寝室低声议论。
温裁道:“辅庆兄,那沈延青到底什么来历,你人脉广,可有什么消息?”
于辅庆冷笑一声,道:“来历?他不过一介寒门,当日阴差阳错救下了老尚书相公的外孙,这才有机会到书院读书。”
旁边一人笑道:“原来如此。不过那小子瞧着举止有度,不像寒门出身,倒与我们有些相似。”
这人是官宦子弟,这话不过变着法儿抬高自己。
一人又道:“于兄,温兄,你们与他同居一室,觉得此子如何?就算山长有意抬举,也得等月课......”
商皓嘉没心眼地插嘴道:“他挺勤奋的,早出晚归,除了睡觉我们都寻不到他人影,我觉得他希望很大。”
几个官宦子弟对视一眼,看向于辅庆的眼神多了几丝戏谑讥讽。
“于兄在外舍两年了还没补进内舍,好容易盼到新生来了,能压制一番,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若此度还不能进内舍,只怕家中长辈会苛责。”
他们与于辅庆同年入学,但他们已经入了内舍和上舍,只剩于辅庆一个人还在外舍扑腾,他们想不笑话于辅庆都不行。
听了这话,于辅庆的脸色顿时铁青。他当年没考上黎阳书院,家里费了许多关系,欠了些人情才把他送进来。
前年府试落榜就算了,但连续两年他都没升入内舍,每次回家他娘都叹气。
要是这回他连一群新生都比不过,还在外舍蹉跎,他如何跟家人交代?
本来胸有成竹,现在半路却冒出个沈延青......
于辅庆攥紧了拳头,心道无论如何他这次必须升入内舍。
外舍学子对沈延青的议论不断,渐渐的,他和秦霄获得“聪明正直”称号的事情也不知被谁知道了,传得全院皆知。
总归是好名声,其他人知道他俩是见义勇为,抓了一个拐子,救下两个孩童,心中还是十分佩服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像他们这种引荐入学的还是会被考试入学的轻看一等,毕竟这里是书院,比的就是真才实学。
二月春风似剪刀,转眼就剪掉了迎春花枝,迎来了桃花纷飞的三月。
这近一月,陆敏一讲完了《孟子》所有篇目,沈延青将《孟子》和《孟子集注》彻底背了下来,不说倒背如流,至少一字不差。
三月初二便是月考。
黎阳书院一季升补黜落一次,三次月考关乎排名,并不是一考定排名,沈延青觉得这个制度还挺人性化。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临考前一晚的折桂堂座无虚席,快到三更了大家还在温书,直到斋夫提着灯笼来赶人,众人才回寝舍。
次日的考试从巳时考到午正,也就是从九点考到十二点,考试内容是帖经题三十道,墨义题二十道。
对于《孟子》已经滚瓜烂熟的沈延青来说,这五十道题目简直就是洒洒水。
帖经类似现代语文考试的默写,只要能背,不写错别字就成了。墨义则是对经义的理解阐述,相当于简答题。
同场考试之人也对《孟子》很熟,沈延青觉得大部分人帖经都能全对,他们之间比的就是墨义题。
沈延青现在精力充沛,他调换了顺序,先做要思考的墨义题,然后做无需动脑的帖经。
《孟子集注》沈延青也是一字不落地背了,二十道墨义中有差不多十道完全可以用《孟子集注》的解释作为答案,沈延青自然会选择填上标准答案。
毕竟谁能说《孟子集注》不是标准答案呢。
沈延青洋洋洒洒写完了题目,抬头一看计时的香,还剩大半截。
按照书院规定,他们每月只有两日旬假,月考那天的下午是学生们白捡的假期。
交完试卷,沈延青蹭了一顿书院的免费午饭,然后下山进城,也不为别的,来黎阳一月有余,他得给自己采购点日用品了,而且昨日他听秦霄说言瑞过两日要回平康县看父母,他想买点东西给家里捎回去,好歹出了趟远门,怎么也得给老婆和老娘买点土特产。
沈延青在街上闲逛,百里之外的云穗也在街上买东西。
沈延青半月前寄的家书三日内就送到了安乐巷,吴秀林颇识得几个字,但怕有遗漏错误,她还是把信带去了吴大舅家,让兄长帮着看。
沈延青在信里把黎阳书院一顿夸,说自己也适应得很好,因是家书,也不像写诗作文那般拘谨严肃,字里行间颇带了些缱绻的撒娇意味。
沈延青写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吐槽了一把学校的饭菜,说若不是云穗做的辣椒酱添了些滋味,这半月只怕要饿成竹竿了。
沈延青写这撒娇卖萌的俏皮话是为了夸老娘和老婆的厨艺好,没想到云穗却当了真,默默记在了心里。
如今正是吃香椿和春笋的时令,云穗也不午睡,用淡蓝发带缠了头发,装了一百文钱,背着背篓,提着篮子就上街了。
王婶儿的儿子临时接了个镖,需要衣物,她儿媳妇是个年轻媳妇,不好去汉子扎堆的地方抛头露脸,送行囊的事儿自然是她这个老娘去。
送完行李,她一出镖局就看见云穗在跟摊贩讨价还价。
王婶儿走近一看,见她买了一背篓的笋,惊道:“穗儿,你买这么多笋子做甚,这东西不经放,放久了不脆生,还是现买的好。”
云穗笑笑,回道:“我买回去做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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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的老公谁心疼[坏笑]
猜猜穗穗想干嘛[狗头]
第33章 自证
依照书院的规矩, 月课是放小榜,即各舍内部排名,只贴在内舍, 大榜则三舍排名。
沈延青买好了土仪礼物, 眼看就要关城门了,他只能把东西先带回书院, 等明日秦霄放学时再带给言瑞。
暮色四合, 沈延青赶回寝书院时食堂早就不供饭了,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 在城门口的小摊上买了几个馒头。
沈延青看着空荡荡的陶罐,叹了口气, 前面他还是太奢侈了,不过一月这辣酱便被他吃光了。
“岸筠,岸筠——”
裴沅从门外奔来,气喘吁吁道:“放榜了,快随我去折桂堂!”
沈延青心想书院的效率还挺高, 这才半日就阅完卷排好名次了,他放下手中的馒头,快步随裴沅去了。
折桂堂的墙边挤满了人, 沈延青看着自己的名字位列榜首, 大吃一惊。
不是, 他竟然是第一?
身边的人见榜首来了, 齐刷刷地看向沈延青。
沈延青视线往下, 秦霄位列第二,裴沅位列第六。
这次他们考得不错,三人都名列前茅,总算没有辜负那封荐信。
裴沅见自己名列第六, 轻咳一声,从袖中抖出折扇掩住嘴角笑意。他原以为在自己黎阳书院不过中上之游,没想到居然在前十。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远远超过了预期,被县试虐过两回的信心又无声无息蓬**来。
沈延青和裴沅相视一笑,也不在折桂堂多逗留,如一缕春风悄然离去。
沈延青在回寝舍的路上路过南斋,斋前种了桃树李树,在微弱暮色下依旧艳丽夺目。
沈延青驻足,踮脚折下一支三月桃红,用手指小心翼翼捏住冒着润泽汁液的桃枝。
沈裴两人走后,折桂堂内热闹依旧。
按照书院的惯例,每回课考评卷都会被贴在墙上,以供学生相互学习。
新生第一次月考不考时文,大家看的不过是墨义题,但有那促狭的生怕讲郎眼花判错了卷,存心想找别人帖经题的错漏。
沈延青第一,秦霄第二,陆思则第三,众人的目光全聚焦在三人的卷子上,仿佛要看出火星子来。
于辅庆看了一眼自己的名次,又看了一眼榜首,脸色铁青。
商皓嘉这回排二十三,属于中不溜。
他看了一眼同舍的排名,同舍的沈延青位列第一,而汤达仁却是第四十名,可谓天差地别。
怀着膜拜的心,他去看了沈延青的试卷,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啧啧啧。”商皓嘉对旁边的郭立诚说道:“立诚兄你看,沈君的帖经没有一处错漏也就罢了,他这墨义我瞧着与那《孟子集注》也是一字不差啊。”
“怎么可能一字不差。”郭立诚摆摆手。那《孟子集注》洋洋洒洒数万字,背个大意就行了,谁还锱铢必较,一字一句背完了。
旁边有人听到了,立刻去拿了书来一一比对。
无论是科举考场,还是书院私塾,对于帖经的要求是一字不错,至于墨义嘛,只要大致意思对,若字词上有疏漏不同,也不算错,但这有一个不可控因素,那便是阅卷人的心情和标准,若阅卷人判你有疏漏你也只能认了。
拿书的人将那二十道墨义一一对了,失神喃喃道:“当真是一字未错,一字未错啊。”他被沈延青震撼住了,他也是今年的新生,这次月考名列第五,他本想找出沈延青的错处,看看自己能不能更进一步,没想到啊。
一字不错,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位榜首对自己极为苛刻,他自诩读书严谨,与沈延青相比,还是相形见绌了,刹那之间,他对自己有了新标准。
于辅庆不信邪,夺过书比对起来。
对了一阵,果然一字未错,这么多内容,这小子竟全背下了,难不成是打了小抄?
温裁见于辅庆脸色难看,温声道:“于兄这次位列第七,可喜可贺,比去年长进了许多,想来本季是你补入内舍了。”
商皓嘉听了这话,不赞同道:“温兄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于兄前面还有六个人呢,我看还是沈君、秦君和陆君补入内舍的希望更大些。”
温裁眼角一僵,心道谁把这个没眼色的杀才拖走。
被当众打脸,于辅庆脸黑得跟锅底一般,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鼻孔朝天,道:“不过是帖经墨义,一字不差又如何,还不是死记硬背,这回没考时文,本季内舍名额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商皓嘉出身兰阳望族,因是家中幼子,在家是个活龙,从不看人脸色,即便于辅庆的脸扭曲如麻花,商小公子愣是没瞧出来他生气了。
“于兄,破船还有三千钉,何况沈君和秦君可是老尚书相公举荐的人,就算是时文我觉得他们也不会差。”
老尚书相公这面金字招牌一出,周围人也都附和商皓嘉。
于辅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握紧了拳。
次日午饭后,斋夫喊沈延青去南斋,说是山长找他。
沈延青一头雾水,但还是快步去了南斋。
陆鸿召端坐于桌边品茶,旁边还坐着陆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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