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第41章

作者:其金 标签: 美食 爽文 升级流 科举 轻松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书院大多数新生选治《诗》和《春秋》,一叶知秋,他们书院都这个比例,那整个南阳省考生的选择可见一斑

沈延青想的是反正都要学, 还不如选个成功机会大的,千分之一录取率的赛道总比万分之一录取率的赛道机会大。

至于《尚书》和《易》,他把这两经粗粗翻了翻, 最后选择了看起来还算像人话的《尚书》。

陆敏一蹙眉问道:“你为何要选《尚书》?”

沈延青顿了顿, 违心答道:“学生喜欢。”

陆敏一有些吃惊, 吃惊之后便是恨铁不成钢:“啧, 这不是喜欢与否, 咱们书院的学生一般选治《诗》和《春秋》,你是之前便有了经师,还是想自学成才?”

沈延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读书,从赖家书房到黎阳书院, 虽然一直有老师指导,但他发现学习这件事最终还是靠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和悟性,老师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陆敏一沉声道:“这选经不能仅凭喜好,你若如此随心所欲,就算在第一次季考升入了内舍,但也就止步于内舍了,甚至下次就会黜落回外舍。孩子,说句真心话,你若选《尚书》只怕无人能教导你。”

沈延青愣了愣才道:“谢先生教诲,学生曾听书院的前辈说讲郎们通晓五经,学生愚钝,资质浅薄,想来讲郎们教授学生不成问题。”

陆敏一想到书院的李讲郎原来修习两经,又见沈延青这般坚持,也不再劝说。

沈延青从南斋出来,刚进折桂堂就听到一阵吵闹声,众人围作一圈。

原来是于辅庆和秦霄吵嚷了起来,甚至动了手。

沈延青大惊,秦霄可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忙上去和裴沅一起拉住秦霄。

“岸筠,放开!”

沈延青见秦霄气得脸色涨红,忙问怎么回事。

裴沅附到耳边压低声音解释。

原来是一群人趁沈延青不在聚在一起嚼舌根,本来只是说他才不配位,走了狗屎运才进了内舍云云,后来不知谁扯了一句在扶风山看到他携带红粉招摇过市,于辅庆自然在旁边添油加醋,还说沈延青以夫郎为借口为自己狡辩。

秦霄在旁边听得清楚,便出言替沈延青解释,说沈延青去年成的亲,没有诓人。

于辅庆本就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听秦霄唠叨一通,心里越发窝火,便夹枪带棒说了几句言瑞。

秦霄是为数不多的走读生,大家都知晓他夫郎跟着到了黎阳,两口儿住在城里,平素有那促狭鬼爱打趣秦霄,但都是玩笑话,无伤大雅,可于辅庆的话走的是下三路,污秽不堪,秦霄听了登时就跳起来搡了于辅庆一下。

于辅庆是个衙内,从小家里如捧凤凰一般呵护,在书院也是个头头,现在被一个年纪小的后辈挑衅,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自然动起手来,嘴上也没有放过秦霄和他素未谋面的言瑞。

沈延青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道于辅庆还真是会挑秦霄的雷区,若是别的也就算了,偏生言瑞是秦霄的心尖尖,今天这顿打是免不了的。

果然,秦霄把拉架的几人甩开,抡起拳就往于辅庆脸上招呼。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于辅庆见这厮直往自己脸上来,气性也上来了,把那碍事的宽袍一扒,接下了秦霄的拳头。

于家是将门,于辅庆自然练过拳脚,言老爷也给自家的童养夫请过武先生,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一时分不出胜负。

围观的都是半大少年,见两人真打起来了,干脆不劝架看起热闹来了,有那好事喜乐的,譬如汤达仁商皓嘉之流,甚至还在旁边加油鼓劲。

沈延青冷眼看着于辅庆,仔细观察了半晌,秦霄是拳拳到肉没有半分虚势,而于辅庆因是从小习武,且是成体系的学习过,他的一招一式都颇有章法,若按实力来评,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可惜于辅庆今日碰了秦霄的逆鳞,秦霄为了言瑞,就算自损八百也不会让于辅庆占便宜。

虽然打架斗殴不好,但沈延青这次无比希望于辅庆吃点苦头,从此老老实实,不再在背地里作妖使坏。

胜负未决,斋夫把几位讲郎喊来了。

讲郎们见学生们在学堂打架斗殴,气得胡子都飞了起来,顿时让斋夫将秦霄和于辅庆两人拉开,每人打了二十戒尺,也不让他们上下午的课了,将两人关到了南斋的小屋里面壁思过。

两个打架的受了罚,围观的也没好到哪里去,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罚抄书院规章一百遍,明早交齐。

众人一听一百遍,眼前一黑,悔得咬碎了银牙。

陆敏一问了几个学生,见几人都说的一样,便疾步去了山长的书斋。

陆鸿召本来在焚香,听了折桂堂发生的事哪还有闲情雅致,忙让人提了秦于两人来问话。

陆鸿召见两人的左手已挨了戒尺,但还是气不过,让斋夫又打了他们右手二十戒尺。

待送两人去南斋关禁闭后,陆敏一问何时通知于家,让人把于辅庆领回去。

“敏一,已经罚过了,此事便翻篇了。”

陆敏一愣了愣,旋即道:“山长,您那日说若于辅庆再惹是生非,便将他逐......”

陆鸿召拍了拍侄儿的后背,道:“于辅庆是小,老尚书相公的面子为大。”

语落,陆敏一瞬间明白了。

若将于辅庆逐出书院,于家肯定要派人来问,到时候把秦霄牵扯出来,给他作保推荐的陆老尚书的脸往哪里搁呢?

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还不如大事化小,只当是两个学生发生口角,将这事圈在书院里止住。

陆敏一叹了口气,当真是有理也成了没理,还要各打五十大板。

陆敏一虽出身大族,但因教了多年书,十分讨厌不学无术的衙内纨绔,特别是书院里走关系进来读书的那些公子哥。

虽然秦霄也是走关系进来的,但他却有“聪明正直”科的头衔,人品是官府盖了章的,加之秦霄才学出众,回回名列前茅,陆敏一对他印象不错。

人总是偏心的,就算这次是秦霄先动的手,坏了书院的规矩,但陆敏一打心眼里觉得秦霄不该受罚,责任全在于辅庆。

下午上课,陆敏一让小童给秦霄送了水和膏药,至于于辅庆嘛,自然是没有这些特殊照顾的。

两人关到放学才从南斋出来,秦霄双手都被打肿了,连书包都拿不起,还是沈延青帮他收拾了笔墨,把书包挂到肩上,和裴沅一道送他下了山。

裴沅看着他肿如猪蹄的一双手,叹道:“你呀,今日也太冲动了些,言三公子见了你这手只怕要心疼死。”

秦霄倒是笑得没心没肺,“你孤家寡人哪里懂我的心思,你说是吧岸筠。”

沈延青捶了他肩头一下,懒得与他贫嘴,让他好生在家修养两日。

第二天,秦霄还是来书院听讲了,只是手上缠了厚厚的纱布,纱布上的结打得十分漂亮。

众人见秦霄的手被打成这样还满面春风,心想这人是妖怪不成?

只有沈延青看懂了秦霄嘴角餍足的笑,这小子昨晚绝对又装可怜卖惨,不知哄得言瑞多心疼他。

于辅庆倒是没到折桂堂听讲,一直窝在寝舍静养,就连中午吃饭都是温裁使钱让斋夫给他送去的。

于辅庆与秦霄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心里蓄满了怨毒,想着以后总得找个由头收拾这小子。

按下两人恩怨不表,转眼就到了初九,第二日便是旬假。

午饭后,沈延青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准备第一个冲下山去见自己的小夫郎。

没想到上课前,陆敏一让沈延青下学后去他家吃饭,晚上就在他家留宿,正好他还可以开开小灶,给沈延青讲讲八股破题。

陆敏一见沈延青面露踌躇,笑道:“怎么,今日有事么?”

沈延青抿了抿唇,拱手道:“先生好意学生本不该推辞...只是...只是学生与内子早已约好,今晚......”

陆敏一闻言哈哈一笑,抚着胡子让沈延青早些去见他夫郎,明日再去家里便是了。

“谢先生体恤。”

“对了,明日与你夫郎一起到家里吃饭,你师娘买的菜多。”

沈延青闻言微笑,应了下来。

第45章 做客

沈延青急匆匆下山, 在城门口见有卖樱桃的,泡在水里红润润的,煞是好看, 他即刻要了一荷叶的。

提着鲜灵的红果, 沈延青去了言瑞家。

小绿见沈郎君来了,引着他往花园去, 边走边道:“少爷和云公子正玩秋千呢。”

沈延青闻言点了下头, 问云穗几时到的黎阳, 来时面色如何, 如今天气热有没有中暑。

小绿捂嘴偷笑一声,“郎君莫忧心, 云公子是坐车来的,不是走路来的,何况这才五月,哪里就中暑了。”

沈延青微微一愣,然后哈哈一笑掩饰尴尬。

到了花园, 他见那秋千是吊在树干上的,云穗言瑞两人在树荫下荡秋千,阴凉得紧, 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言瑞留两人用了晚饭, 才许他们去客栈。

天幕灰蓝, 街道两旁的食肆酒楼早点起了灯, 云穗的手被握得紧紧的, 天儿热,手心本就汗津津、黏糊糊的,何况再被火炉似的大手握着。

到了客栈柜前,沈延青才放了手, 要了一间上房,又多花了钱让小二送洗澡水到房间里。

云穗在旁边垂着头,脸颊红成一片。

抱着一团温软入水,沈延青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穗穗,先生邀我去他家吃饭,让你也去,我们明天先去买些礼物。”

云穗跨坐在沈延青身上给他搓身子,听了这话手里的巾帕都落了水。

云穗面露局促:“我...我也去?”

沈延青见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湿发,点头道:“别怕,陆先生人很和气,是他让我们一起去的。”

云穗缩进沈延青的臂弯,声音怯怯的,“陆先生?这位先生是陆夫人的亲戚?”

“看名序应是陆夫人的兄弟。”

云穗垂下眼眸,“那...陆家是高门大户,我也能去么?”

他怕去了不懂规矩,被人耻笑,给沈延青丢脸。

沈延青拍了拍云穗的背,桶内激起一阵水花,“没事儿,不过去吃顿饭,明天你若觉得拘束,那我们拜个礼就走,横竖面子也做到位了。有我在,你别怕。”

云穗仰头看了看那双盈满笑意的凤眸,心定了下来,轻轻环住了沈延青的腰,靠在了他沉稳宽直的肩上。

许是因为紧张,云穗天不亮就醒了,睁着眼睛缩在沈延青怀里。

待客栈走廊喧闹起来,沈延青醒来后打算偷亲一口怀里的小宝贝,没想到小宝贝睁着两只溜圆的眼睛望着自己。

“醒这么早?”沈延青捏了下云穗的腮肉。

云穗见沈延青终于醒了,猛地坐起身推他的身子,催促他赶紧起床洗漱,然后他们好上街买东西。

沈延青还是头一回被老婆推搡着行动,眨巴了两下眼皮就要亲。

云穗偏过头,攀住他的脸,笑得无奈:“岸筠,今日上先生家做客...别闹我。”

这人每回亲嘴都没完没了,今日要上门做客,还是早些出门为好,免得耽搁了。

沈延青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就不该嘴快说老婆每月初十会来看自己,这样今天自己去讲郎家晃荡一圈就可以回来美滋滋过二人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