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第64章

作者:其金 标签: 美食 爽文 升级流 科举 轻松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陈县令嘶了一声,叹道:“他儿子能入四覆已是本官格外放宽了,但那孩子年纪小,才学有限。”

“您想开些。”龚师爷眼珠一转,声音放低了些,“横竖要到府试去见真章,那排在后面的真金总会见光,这县试一时前几名后几名的又有何妨。”

陈县令权衡利弊后,将邹元凡列在了第十名。县试前十总称为前拔,取出类拔萃之意,除了有一个名头,还能在服侍时挑堂坐号,在考官面前刷刷脸。

三天后,县试放榜,沈延青看着自己的名字名列榜首,心里一阵激荡。

他有预感考得好,但没想到考了个第一!

这不就相当于在初舞台评级中拿到A等级,还是A等级中的第一名!

想当年他初舞台也就拿了个B,前期能出圈纯纯靠脸。

县试在几家欢喜几家愁中落下帷幕,秦霄位居第二,裴沅则从头场二十开外爬到了第八。

沈延青中案首的消息随春风吹遍了平康,拜访他的昔日同窗和同场考生挤满了门前。

沈延青花了几日应酬,没想到仅仅一个案首就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特别是看到邹元凡带着重礼登门拜访时,他大为震惊。

这世道还是太现实了。

又热闹了了两日,沈延青便要回黎阳书院了。

书院今年下场的学生考完县试,无论通过与否,都必须回书院。

没通过的继续跟着讲郎们念四书,相当于复读。通过县试的则另开一班,由山长讲课,准备府试,相当于一个为期十来天的考前特训。

这日清晨,天还泛着鱼肚白,云穗便出门了。

巷口的小摊上,炉上的油锅正滚着浑浊的热油,柔软的面团在油中滋啦滋啦地翻腾,变得酥脆。

饼摊老板是个老汉,拿着长长的木筷子飞快翻饼,见那小夫郎抱着碗碟来了,裂开嘴笑道:“小娃子,你婆母今早又不做饭呀。”

云穗笑着点了下头,拿出一个瓷盆,让老板给他装十个油饼。

沈延青得了案首,坊间说是因为豆腐吃得多脑子才灵光,许多人便打听到了安乐巷,要买案首娘做的豆腐,最近家里的豆腐的订单暴涨,至少比平日多了一倍。

吴秀林心思活络,知道这钱只能挣这一阵,过了这个节点就挣不到这个热钱了,干脆也不做饭了,一日三餐都从外面买,省得浪费时间。她则带着云穗和红红,从早到晚做豆腐。虽然累,但每晚数着哗啦啦的铜板,身上的疲惫顿时荡然无存。

沈延青觉得太操劳了,对身体不好,于是让母亲少接些单子,但是母亲和夫郎都不干,就连一向支持他的红红都站在了他的对面。

沈延青无法,只好帮着干活,只是还没做什么,就被推进了房间里。

云穗端着油饼,又去旁边买了一笼包子。家里有现成的新鲜豆浆,豆浆配着油饼和肉包,别提多好吃了。

他站在摊口被蒸汽熏热了面庞,如今自己竟过上了这样的好日子,要是放在两年前,他连梦都不敢做这么美。

太阳从白雾中跳出来,生机勃勃。

吃过早饭,沈延青便要启程去黎阳了。

家里正煮着豆浆,要人看火,拉磨的驴也要人赶,于是只有云穗一人送沈延青出城门。

“宝宝,我半个月后就回来。”沈延青捏了下云穗的脸颊,眼中尽是不舍,“好好在家照顾自己,看着点娘,别接太多单子。”

云穗点了点头,他左右睃了一眼,道上除了他们,再没别家车辆和行人,他踮起脚,飞快地亲了沈延青脸颊一口。

“家里有我,你放心,我等你回来。”说完,不等沈延青反应,云穗却先羞红了脸,一溜烟跑了,落得沈延青一个人站在车边接受车夫暧昧玩味的眼神。

沈延青坐在车上,耳边是车轮的吱呀,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扶额轻笑一声,他抿着嘴唇,细细回味刚才那个纯情到极致的吻。

穗穗,应该比他想的更喜欢自己。

思及此,沈延青的心便如窗外莺燕,翻飞雀跃。

到了黎阳书院,大部分下场的学生都赶到了,斋夫说后日就能开课。

“沈君,沈君——”

沈延青扭头一看,是商皓嘉。

现在同窗相见,开口除了寒暄便是问县试成绩。

中了的人不必问自己就会说,眼角眉梢也满是喜色,所以大家也都能从面目上看出哪些中了,哪些落榜。

商皓嘉得知沈延青乃是平康县的案首,兴奋得将折扇都舞飞了出去。

“沈君,你真是太厉害了,立诚这次又输给我了,哈哈哈哈——”商皓嘉高兴地转了一圈才把折扇捡起来,“待他来了,我拿了赌注请你吃酒。”

“你呀,没个正形。”沈延青无奈一笑,“才多大就赌,你们赌的什么?”

“自然是钱。”

“多少?”

“不多不多,五十两而已,闹着玩罢了。”

沈延青听完深吸了一口气,五十两银子竟然只是闹着玩,“你呀你呀当真是膏粱纨绮,你既要赌,为何不拿自己赌,偏生拿我去赌?”

商皓嘉理直气壮道:“我肯定考不过县试,而沈君你必定能过,我自然要赌你啊。”

沈延青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说这顿酒先欠着,等他考完童试,再向他讨。

商皓嘉欣然应允,说这顿酒他随时奉陪。

到了第二日,众人齐聚,此次参考县试的通过人数也统计出来了,通过者竟有十分之六,其中还竟有两个案首,一个是平康案首沈延青,一个是黎阳案首陆思则。

听到这个结果,沈延青也是惊了。

黎阳书院不愧是南阳省教育界的龙头,这通过率高得离谱了。

参考赖家书房,加上沈秦裴三人,赖家书房一共就考上了四个人。

沈延青不得不感慨书院之间的差距。

其实仔细想来,从生源上就拉开了差距,黎阳书院的学生要么是有家学渊源的关系户,要么是凭真才实学考进来的,而且这两类人之间重叠度极高。

有这样的好苗子,再加上雄厚的师资,黎阳书院不牛,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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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爽起来了[墨镜]

第73章 不离

今年县试的通过率亮眼, 特别是出了两个县案首,黎阳书院上下皆喜气洋洋。

陆鸿召看着座下英才,嘴角就没平过。他估算了学生返程的日子, 定下了为期十二天的课程。

因为学生在原籍考试, 往返书院很费时间,所以府试之后就没有院试特训了, 这十二日课程说是府试特训, 其实也要讲院试。

早晨强制自习, 上午时文大课, 下午一对一询问小课和五经课,晚上是强制自习, 有讲郎坐堂解惑,学习强度是前所未有的大。

这日下午,轮到沈延青上小课,他进了南斋,见李元梅坐在书案前, 撑着脑袋假寐。

沈延青向他行了一礼:“学生拜见先生。”

李元梅睁开眼,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沈延青中了案首而多一丝笑容, “听闻你过了县试, 把你头场的题目和破题思路默出来我瞧瞧。”

“是。”

李元梅恃才傲物, 桀骜冷漠, 但偏偏沈延青就喜欢有才之人。

才子嘛, 傲气些很正常。

他马不停蹄地铺纸蘸墨,不过片刻就唰唰唰地写了满满两大页。

李元梅拿起来抬眼轻扫,看了三五行,眼珠子往右睃了一眼沈延青。

这孩子的文章何时长进到这地步了?

他的耐心有限, 放在学生身上的耐心更是有限,相较于走后门入学的沈延青,他原本更看好凭实力考进来的赵固言,这一年也在赵固言身上花了更多的时间精力耐心。

赵固言这次也过了县试,但在黎阳县只排到了第三十五名。

虽说平康文风不比黎阳昌盛,下场士子的水平也比不上黎阳,但一县之案首,终究是有过人之处的。

倒是自己小觑这个学生了,李元梅如是想。

通篇看完,李元梅只觉这遣词造句颇有唐风宋韵,便问沈延青他平日读了什么书,或者向谁请教了文章写法。

陆敏君曾三令五申过不许向外道两人的师徒关系,沈延青记在心里,只说是裴沅有许多藏书,他时常借来看,也时常向裴沅秦霄请教时文技巧。

李元梅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孩子竟能不耻下问,还能举一反三,最重要的是肯日日多用功,自己以前倒是把璞玉错认作了朽木。

“你能静下心读完那些大家文章,也算有了些根基,甚好!”李元梅点了点沈延青新鲜默出的文章,“这文章虽有可圈可点之处,但为师并不觉得你能担得起一县案首之名。”

沈延青长眉一挑,忙问自己的文章的不足之处,又问自己的水平能否通过院试。

李元梅这番话让他心里打鼓,案首虽说是准秀才,但不是真秀才,到了考场上还是得看文章。

而南阳省是科举大省,各县士子的水平参差,他是平康案首不假,但兴许别县十名开外的士子都比他的水平高。

人外有人,不可因为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李元梅道:“为师实话实说,县试案首府试必取,院试不知。南阳英才如过江之鲫,我不过囿于小小黎阳,如何得知你在整省士子里算几号人物?”

回忆往昔,他恃才傲物,以为自己乃天下第一,当年的状元非他莫属,到最后自己却只是个传胪,连一甲的边都摸到。

沈延青闻言连声称是。

“罢了,你未及弱冠,正是气盛的年纪,哪里听得进这话。”李元梅扯了扯嘴角,“如今你肚里有了一二分墨水,我也能认真教你了。从明日起,每晚自修你都写一篇时文,写完后来寻我,至于题目你自己去文府里挑吧。”

“每晚都要写?”沈延青眼前一黑,上午的大课就要写一篇了,甚至有时要写两篇,晚上若再来一篇,他岂不是从早写到晚。

这会把他榨得一滴都不剩......

李元梅见他半晌不答话,蹙眉道:“你有何疑虑?”

“没有没有,能得先生指点,学生一时高兴得出神了。”沈延青摆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一双狭长凤眼晶亮,似乎很是高兴。

“如此甚好,行了,你先退下罢。”

沈延青躬身退了出去,心想写就写吧,大不了熬夜写,只要有用就行。

毕竟全国第四名的真心指点,可遇不可求。

经过十二日特训,学生们都被磨得脱了层皮。算算日子,也快府试报名了,陆鸿召让外地的学生赶紧回乡准备相关事宜,等待府衙发公文。

入春之后雨水多,雨声助眠,沈秦裴三人坐在返乡的马车上昏昏欲睡,行到半道,雨越下越大,中午下车打尖,三人被风夹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言瑞跟秦霄形影不离,他见三人淋湿了,慌张道:“你们快回车上去换干衣服,这当头千万别着凉了。这茶饭我买了给你们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