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金
陪房赞同道:“可不是,比咱们家那起子打秋风的亲戚强一万倍。”
言夫人又道:“稳婆那些你们都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我亲自过的眼,再过七八日就接到家里来,咱们少爷保准平平安安的。”
言夫人疲惫地点了点头,小哥儿产子比女子艰难十倍,女子产子稍不注意就是一尸两命,她的阿瑞万万不能有事啊。
次日起来,言夫人还是觉得不稳妥,带着陪房丫鬟去亲眼看了稳婆大夫,还不放心,又去庙里求了许多平安符,凡是出现在言瑞身边的人都得带上。
沈延青和云穗自然也带上了,言瑞看着他娘兴师动众,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想他娘到省城来就是这个原因。
云穗见言瑞叹气,摇了摇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言瑞眼珠一转,笑吟吟地说:“就是想玩雪,可是现在大着肚子玩不尽兴。而且玩了肯定要被娘和逐星念道,倒不如不玩了。”
“真想玩?”
“真想玩,难道还有假的不成?”言瑞戳了戳云穗的脸颊,“其实我现在很想打雪仗,等明年冬天我再跟你打。”
云穗鼓了鼓腮,撸起厚重的衣袖,用铜盆铲起一盆盆雪堆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堆完雪人,他又回房拿出尘封已久的弹弓。因为没有石子,他便拿了一盒黑棋子当作石子。
一枚枚黑棋簌簌露在雪人身上,把言瑞看得眼睛都直了。
“符真,这算不算打雪仗?”
“算,当然算!”言瑞没想到云穗这么厉害,让他教自己。
云穗让小绿去取了皮手套来,然后才教言瑞瞄雪人,拉弹弓。
不用沾雪还玩得新奇,可谓一举两得,言瑞开开心心玩了一上午,中午多吃了一大碗饭。
言夫人和秦霄见玩弹弓不伤手,言瑞又玩得开心,自然由着他。
转眼到了二十九,明日便是除夕,沈云两人打算去吴二姨家过。
三十要阖家守岁,初一拜年,这两日忙忙碌碌的,初一晚上肯定倒头就睡。
沈延青抱着洗得香软的小夫郎,舔了下尖牙,下/身忍不住上拱了拱。
沈延青一动,云穗就知道他想干嘛。
“明天还要去姨母家呢~”
年轻气盛的少年滑了滑喉咙,哑声道:“我就蹭蹭,不干别的。”
云穗埋在他胸口偷偷弯起嘴角,“你每回都说不做别的。”
沈延青的言而无信就这样被无情拆穿。
“明天很忙的。”
“我知道。”
“只许弄一回啊。”
“我知...!!!”
沈延青双眼圆睁,每逢重要日子的前夕,云穗是不会让他做这种耗费体力的运动的,怎么今晚......
“宝宝,你怎么......”刚得到允许,沈延青的手便开始扒拉两人的亵裤,不过两下,就轻车熟路地解开了。
肌肤相贴,烫意顿生。
云穗搂住沈延青的脖颈,下巴支在厚实的胸膛上,“岸筠,我想给你生小宝宝呀。”
沈延青心池一荡,全身的血液急不可耐地往下涌去,汇集成了最坚实的爱意。
里衣亵裤带着残存的体温散落在冰冷的脚踏上,床帐摇曳,锦被起伏,低迷喑哑的吟哦刚刚在被浪中升起,突然一段狂暴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满室旖旎。
“谁呀!!!”沈延青钻出被子,大吼一声。
“是我,小绿!!云郎君,我们少爷好像要生了,哭着喊着找你呢,您快去看看吧!!”
云穗一听言瑞要生了,哪里还顾得上共赴巫山,赶紧从山腰杀了个回马枪,以最快的速度捡起衣裤穿好,跟着小绿去了。
夜风涌动,沈延青捂了会儿小延青,咬牙切齿。
原来人在极度惊讶的情况下真的能瞬间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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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君:谁来管管我后半辈子的**[裂开]
第97章 生产
沈延青瘫了一会儿, 整理好精神,连忙穿好衣裳也去了言瑞院里。
这时本该寂静黑暗的院落灯火通明,端水送东西的丫鬟婆子来来往往, 有条不紊。
他刚走到院中的小亭子, 便有丫鬟拦住他,不许他更进去了, 他扫了一眼, 小亭子里还站着一个人——秦霄。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该在产房里面么?”沈延青算外人, 不让在门外等候也算人之常情, 但秦霄是言瑞的夫君啊,他怎么跟自己一个待遇?
秦霄狠狠捶了一下亭柱, 咬牙切齿道:“娘不许我进去!!!”
什么污秽不堪,血污不洁,他的符真哪里污秽?
为什么丈夫不能进产房,为什么不许自己看符真产子,符真是他的人, 从头到脚哪一处他不曾看过吻过,为什么不能看?
秦霄想起那惊慌失措的眼神,他的符真那样害怕迷茫, 他却不能握着符真的手, 给予一丝温暖和安慰。
沈延青抿了抿唇, 他很想说这是封建迷信, 你完全可以进去陪产, 但看了一眼在门口坐镇调度的言夫人,叹了口气:“就...你放宽心,你在这里也能听见,而且穗穗在里面陪着符真呢, 穗穗你是知道的,他最是细致。”
沈延青搭上秦霄的肩,刚想轻拍安慰,却发现他在抖。
两人站了一会儿,一道凄厉的惨叫打破平静。
“符真——”
沈延青见秦霄瞬间跪了下去,他赶紧将人搀住。
惨叫接着传来,撕心裂肺,忽大忽小,偶尔惨叫声还会变成哭嚎。
沈延青一个外人都听得心惊肉跳,更不要说秦霄了,他见秦霄面无血色,整个人靠在柱上颤抖流泪。
沈延青见他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状态,庆幸还好自己留下来了,否则就这手忙脚乱的场面,大家都顾着言瑞了,哪里还有心思管秦霄。
沈延青见秦霄彻底软在了地上,索性懒得扶他了,去寻摸了一杯热水来,给他灌了下去,省得待会儿哭脱了水,还得匀人来照顾他。
言瑞的每一声惨叫都割在了秦霄心口,十几年来,他的符真哭得再凶也不像今日这般。
符真,他的符真......
沈延青静静看着门窗上忙忙碌碌的黑影,眉头越皱越深。他演过许多类型的男主角,很多圆满结局都是女主角生孩子,他也在片场观摩过。饶是演技再纯熟的女演员,都不曾发出过他现在听到的惨叫。
沈延青看了一阵,低头一看,脚边的人泪流满面,哭成了个泪人。
他看了一眼,没有再劝的心思。
夜风飒飒,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和哭声渐渐没了,但没有听见婴孩的啼叫。
两人对视一眼,慌乱地抓住了一个端着盆子从里面出来的丫头。秦霄见那盆里鲜红一片,心脏顿时拧成一团。
那是符真的血......
沈延青现在还算镇定,一把揪住摇摇欲坠的秦霄,问:“里面什么情况?三公子怎么样?”
丫鬟说:“情况还好,就是少爷疼得没力气了,稳婆让我去厨房端东西呢。”
沈延青让小丫鬟赶紧去厨房,他拉着秦霄又进了亭子。
两个无用的男人除了在亭子里干瞪眼,再做不了其他事。
过了一阵,言瑞的哭喊声又从房里传了出来,这回声音小了许多,也多了一分嘶哑。
秦霄听见言瑞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向明亮的产房,十指扣在坚硬的亭柱上,生生抓出了数道深痕。
又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丫鬟进出送水的频率越来越高,言瑞的声音时有时无,就这样耗到了天空泛白,一道响亮的婴孩啼哭伴着最后一道虚弱的哭喊划破了天际。
“生了,生了,是个小哥儿!”稳婆出来报喜。
秦霄犹如一匹失去了缰绳控制的野马,再不受任何束缚控制,直直冲进了产房。
“诶诶诶——”言夫人正沉浸在大小平安的喜悦中,来不及阻止滑进产房的男人。
浓烈的血腥气染红了秦霄的眼,床上毫无血色的人让他止住了呼吸。
“秦郎君......”云穗坐在床边,他的手被言瑞紧紧握着,握了一整夜,到现在才微微松开。
云穗小心翼翼地把无力的手放到秦霄掌心。
言瑞听见云穗的声音,缓缓撑开了沉重的眼皮,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跟刀刮似的疼,一个字都说不了。
秦霄轻轻握住言瑞的手,不住地亲吻,两行清泪落到了言瑞手背上。
秦霄进了门便不肯再出去,言夫人见大小平安,也就随他去了。
沈延青见云穗一脸疲惫地出来,忙扶他回去休息。一个在产房协助了一夜,一个在门外盯了一夜,现在放下心来,也顾不得说话换衣裳,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两人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天擦黑都没醒来,还是言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来请他们去吃年夜饭,两人才连忙爬起来梳洗。
言夫人一脸和蔼地抱着刚出生的小团子,见他们来了才将小团子放到奶娘手里,让奶娘送回房里。
言夫人很是感谢沈云两人,昨夜若不是有两人帮忙,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呢。
三人边吃边聊,言夫人举着酒杯对沈延青说:“贤侄啊,本该我家姑爷来陪你的,只是现在我家阿瑞离不得人,只有我这个老婆子来陪你喝一杯了。”
沈延青连忙接了酒,又说了一些俏皮话把言夫人哄得笑眯眯的。
饭吃得差不多了,沈延青和云穗打算去瞧瞧言瑞和珍珠。
“诶...贤侄啊...我家阿瑞才生产,现在还不能见客的。”
沈延青一愣,旋即说自己唐突了。他真是现代病还没改过来,刚生孩子的人肯定衣衫不整躺在床上,他去看个毛线啊!
最后,只有云穗去看了言瑞,还看到了珍珠吃奶。
除夕本就喜庆,因为添了人口,似乎喜庆的氛围更浓了些。言夫人大赏了满府的下人,就连厨房烧火的婆子都多得了二钱的喜钱。
待云穗看完孩子回来,沈延青端了清茶给他,“来,咱们喝茶刮刮肠子,待会儿还有饺子要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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