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岐山娘
谢岐接过茶,目光很是古怪的看着这个难缠的小孩,他心中忍不住感叹,这小子不愧是容持叔教出来的啊。
先是爽快的说明自己的疑惑,他不避讳直面问题,即使这个试探可能惹得谢岐不满,可他还是做了,因为这个是他作为谢家下一任家主的责任,他必须明确谢岐对谢家的态度,可在谢岐承认自己谢家人的身份后并且也坦然说他会帮忙,谢子言就迅速确定了谢岐的态度,立刻就道歉,双手端茶。
等谢岐接过茶,他的态度也发生变化,不再是一开始的彬彬有礼而是类似于小辈对家中长辈的亲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尴尬,很多试探也不讨人厌。
人精。
看来下一代的谢家也不会让他失望了。
谢岐发现他果然很喜欢谢家。
“说吧,遇到什么困难了。”谢岐喝了一口茶后,说道。
谢子言笑了,他也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慢悠悠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谁透露了咱们商路上有好东西,谢家的线香都换了诡物资源,那些一个两个的散修全都聚集到咱们荒野外的商路去了。”
“前几天还被抢了一盒诡珠,您说巧不巧,这散修进了荒野,人就没了踪迹。”
谢岐挑眉:“这散修是真是假?”
谢子言笑呵呵:“您看是就是。”
谢岐冷哼一声,散修,散修可没这么大的力量,这一看就是有别的势力在背后捣鬼。
谢岐第一反应就是他在皇城中的名声这么小,这群不怕死的家伙不知道他是诅咒诡士吗?
谢岐就纳闷了,其他诅咒诡士阴晴不定那都是出了名的,换做是他,他就脾气好了?
谢岐觉得他们在找死。
谢岐想完后看向谢子言,皱眉道:“这些事情怎么不早说。”
谢子言连忙举手,无奈的说道:“冤枉啊,您那段时间可在参赛呢,家中族老要是知道我为这点小事找你,我这少家主可别想当了。”
白发青年没礼貌的咋舌了一声,嫌弃的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小子,当他不知道这小子地位有多稳。
连他这个只关注修炼的人都知道谢子言在小辈们心中的地位。
谢岐伸手敲了敲面前的石桌,神情冷漠,他开口道:“行了,我知道这事了。”
“这个东西让家里商队带着。”谢岐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纸人,白色纸人活灵活现的站在他掌心,从谢岐掌心跳到桌上。
小白纸人回头看自己主人。
谢岐伸手敲了敲面前石桌。
小白纸人恍然大悟,整个小纸人唧唧叫了一声,突然破碎了,变换成数十个小指头大小的纸球。
小纸球们在石桌上滚来滚去,时不时还相互碰撞。
“遇到事情,直接点了纸球就行。”谢岐开口说道。
“小六会给我发消息的。”谢岐开口说道,小六就是刚刚小白纸人的名字。
谢子言一愣,他刚刚看见神乎其技的一幕,那个纸人诅咒,等等,变换成这么多个纸球,不会有事吧?不行啊,一切还是小叔叔的修为最重要。
谢子言还清楚自家小叔叔的纸人诅咒在皇城有多出名,他们这些小辈参加宴会的时候,他们都或多或少被同辈打听过这个诅咒,只是都被他们各种各样的办法转移了。
谢子言再傻都知道岐叔的诅咒可能跟那些其他的诅咒诡士不一样。
“刚刚那个纸人……”谢子言抬头,下意识的说道。
谢岐勾唇,心情很好的说道:“没事,这些只是纸人诅咒的躯壳,它们真正所在还是我的诡力,这些不过是小六控制的而已。”
谢子言这才松口气,那就好。
谢子言郑重其事的说道:“吾知晓了。”
看来小叔叔这次是真准备杀鸡儆猴一次了,不过多了这么多纸球,那他接下来就多了不少办法可以用,谢子言刚刚将木盒打开,那些胡乱散落的小纸球一个接一个的跳进木盒。
谢子言将木盒关上,抱住木盒,表情沉思。
第175章 突如其来的好意
谢岐听见小纸球的呼救就会出现,毕竟纸球中有他的诅咒力量,谢岐轻而易举就能抓到位置所在。
这一次,谢岐宰了拦路的诡士。
长剑被他挥舞的出神入化,看似随意的出剑,剑的周围布满诡异的力量,那个挡路的诡士双目圆瞪,头颅掉落在地上。
谢岐没管背后看的很是震惊的看着他整个动作的商队成员,低头看自己手中的孤影剑,他刚刚动用力量的时候,他发现孤影剑好像有点异动。
谢岐手摁在孤影剑剑柄处,仔仔细细的感受剑中的力量。
“.......”孤影剑发出轻鸣声。
“剑里面的力量好像是多了一点。”谢岐摸着剑,若有所思的说道。
难道他刚刚宰人的过程中做了什么吗?
谢岐下定决心,继续开始搜索谢家的敌人,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诡士,试图搞清楚孤影剑的变化是特殊还是有什么原因。
远处。
谢家的某个商队。
商队为首的半诡兽--青牛,青牛巨大的角上挂着轻轻的铃铛,诡兽每走一步,铃铛就会轻轻的响,声音化为一阵无声的波动融入整个商队当中。
为首的商队诡士乃是一位黑发的谢家诡士,温润如玉,笑意潺潺,说笑的时候眉毛轻佻,一副很是好相处的模样。
跟在他背后的则是一对少男少女。
这几位衣服上也是绣着谢家的家纹。
当然,整个商队除了谢家的人,还有其他中途附庸过来的小型商队,这些小型商队武力也许不一定强,可东西绝对稀缺,他们附庸强大的商队,也会奉上一些资源寻求庇护。
除此之外,商队当中还有其他城池赶路的富贵人家,这些人家可能有点钱,也有诡珠,只是武力不太够,无法穿越长长的荒野,因此只能寻求商队,一般都是寻求大世家的商队来庇护,一来是大世家都很有底蕴,看不上这些小钱,二来是世家也要脸。
谢家也是前段时间才有资格接这段生意的。
太阳西沉。
夕阳慢慢出现,天边出现一层层绚丽的晚霞,周围荒草一片,为首的诡兽已经停住脚步,紧接着就有动作麻利的马夫与队员开始忙碌了。
一从从篝火升起,在越来越黑暗的天色当中燃起一点光明。
商队后半段的位置,几个马车也连接在一起,拉着马车的马乍看上去是神骏的马,可与后面的诡兽青牛相比体型就小了一半,瘦弱太多,也就是这几只马周围有一点的诡力气息,证明它们好歹有诡兽的血脉。
不然这几只马估计面对青牛的时候就会腿软,瘫倒在地。
一个看上去稳重的青年,他一身简朴的衣服,可从细微处又能看出很是干净,他站在马车门口的位置敲了敲车厢门。
很快,车厢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张清丽的脸从里面探出来,少女认出了来人,神情惊喜的说道:“兄长。”
“嗯。”青年点头,他微微低头,让妹子看见自己的脑袋,一边低声说道:“等会儿,你可以下来走走,人也不能总坐着。”
少女认真点头,可她还是目光忍不住看向远处的商队,她已经看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形了,可是每次看到还是惊讶,商队,真的跟家里不一样。
“哥,商队允许吗?”少女小声的说道,她知道兄长很疼她,心疼她在家里的时候很活泼,赶路的时候却只能窝在马车上,整个人都缩着,闷里闷气的。
可她完全不觉得难受,她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亲爹娘死了,大伯占据家中主位,要不是兄长周旋,他们两人连上皇城投奔外家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他们兄妹俩没有一点诡士天赋啊,这样的孩子在小世家中只有联姻一条道路,如果连父母都没有的孩子,联姻到的家族甚至都会有残缺,那种最差最差的世家。
齐葳已经觉得很好了,兄长这么累,她不想给他更大压力。
齐渭笑了,他拍了拍妹子脑袋,开口道:“要不是商队首领开口,我肯定不能说的,这是商队首领的意思,不止咱们家,另外几家也都是这个意思,大家出来走走,放松下,路途这么遥远,人也要有个奔头。”
齐葳很高兴的笑了,连连点头:“好!”
夜晚,商队首领难得心情很不错的样子,难得没有立刻收起篝火,还特地拿出油灰,给每个篝火旁边撒了一圈,让他们好好在外面过个夜。
那位商队队员小心翼翼的拿着木盒,看见端坐在篝火旁边的两兄妹,下意识一愣,很快就笑了。
“你们都下来了,这个是首领托我们带过来的。”这个队员笑眯眯的说道,态度比之前都好了不少。
齐家兄妹点头,齐葳很是好奇的看了一眼木盒中的东西,黑黑的一层灰,表面还泛着一层油光。
“小小姐,这个就是油灰。”那个商队队员注意到这个目光的时候,也没生气,相反还态度很好的解释了一句。
齐葳睁大眼睛,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原来这个竟是油灰,这个油灰可跟家里的不一样,家里用的油灰常年都带着一层白色,没有这么黑,也没有这么油光,甚至有点干枯,据说是因为烧制的诡异等级太低的原因。
这么黑的油灰起码是白游级中级以上了。
甚至还有可能是黄厉级。
齐葳愣神,垂下眸子,黄厉级的诡异,杀死他们兄妹爹娘的正是黄厉级诡异。
那个商队队员看齐葳的目光,他好脾气的笑了笑,眨眨眼睛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木盒中捏起一小撮的黑色油灰,很少,递给了齐葳。
齐葳讶异,没明白怎么回事,还是商队队员冲着她手中的手帕示意,她明白意思后,这才连忙将手帕摊开。
商队队员将一小撮油灰放进摊开的手帕当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商队队员这才笑呵呵的说道:“行啦,这东西等级不高,不过护你一个小娃娃也绰绰有余了。”
齐渭瞬间反应过来,开口阻止道:“这个我们不能收。”
齐渭不知道谢家商队为什么对他们态度这么好,明明很多家都想要跟着他们商队,可谢家商队还是从中挑选了他们俩兄妹,他们给的报酬甚至都不是最好的,齐渭一开始很是警惕,以为这群人跟家里那群家伙一样,想要将他们兄妹卖出价钱。
可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路就是按照家里的意思,兄妹一起联姻,卖出最好的资源,另一条路就是跟商队走,去皇城,齐渭并没有想彻底去外家,出生的家中都没给多少活路,没多少感情的外家能帮多少?不把他们卖了都是好事。
齐渭想的是他们兄妹可以先去皇城中赁个小屋,然后再去做活,他懂算账,也会一点武艺,怎么都能找到一个活,一些店家可喜欢用他们这些懂武艺的掌柜了。
至于妹妹,齐渭很是骄傲,他妹子性格活泼,做吃食和刺绣的手艺,样样都不错。
不管如何,他们两兄妹肯定能活下去。
齐渭很庆幸自己第一时间将爹娘的大部分东西抛出去,主动留下不起眼的东西,这才让他们能活着带出来。
齐渭也因为之前种种经历对无功不受禄的好意很是防备。
齐葳听见兄长这么说,也连忙将手帕中的油灰递出来,她连手帕都不敢要了,道:“那我不要了。”
商队队员摸下巴,他爽朗的笑了:“我可是成婚了,家中小儿都有你大了,你们两个在我眼中也就是个小娃娃。”
齐渭一愣,可怎么也不敢退后。
这位商队队员看起来也就只有三十多岁,怎么话语老气横秋的,齐渭都不敢想对方年纪得有多大。
谢家是很出名的大世家,据说拥有很多诡士,每条商路都有诡士保护,甚至皇城都有名声。
这样的世家商队队员修为高些也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