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成被发卖的下人,该如何自救 第305章

作者:梦里解忧 标签: 穿越重生

买一头成牛六到八两银子不等,一头小牛也要四两,要把这些牛分出去,他拿什么再倒手赚钱!

这些买牛的钱可是他的老本,加亲戚们东拼西凑才凑出来的!

榆哥儿不知道这群牛怎么回事,但他身边的黄叶突然捅了他一下,黄叶是孟夫郎身边得用的人,那就是孟夫郎要他第一个出头的意思?

榆哥儿咬咬牙,“夫郎,这里面有我家一头大牛两头小牛。”

孟晚抚掌一笑,“不错,养的很好,领回家去吧。”

他从黄叶那里要来个钱袋子,里面是满满登登的碎银和铜板,“养牛也不容易,都是为了给庄子耕地,这样吧,大牛我就赏你二百文,小牛一头一百文,这里是四百文,好好收着。”

董牧不敢动作,榆哥儿硬着头皮从董大手里抢过来一头大牛,然后捅了捅董牧,“把咱家剩下两头小牛牵回家去,夫郎赏了还不谢赏?”

董牧迟钝的给孟晚作了个揖,把孟晚递过来的小半串铜板仔仔细细收入怀中,然后忐忑地问自家夫郎,“榆哥儿,哪个是咱家小牛啊?”

榆哥儿见董大一家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渐渐有了底气,却也不敢做得太过。他两只手都占着,便努了努嘴巴,“婶子和嫂子怀里抱着的就是。”

董牧招呼自家爹娘过来抱小牛犊,从董大媳妇手里接过来的时候费了一番力气。

董大媳妇不肯给,她知道这些牛都是用她家的银钱买来的,如何平白给了旁人去?

孟晚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牛不是董牧家里的,而是你们家的?”他语气渐渐危险起来,“董大,难不成你敢骗我,这些牛都是你假意弄来,为了诓骗我的银钱?”

“没有没有,小的怎么敢这么做呢!”

董大现在骑虎难下,为了不被发现把柄,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硬生生从媳妇手中抢过冻得发抖的小牛犊,亲自塞到董牧爹的手里,“老哥,接好了你家的牛哈,大冷的天别总往外抱了,晒太阳还是在自家院里晒吧。”

小牛犊比成羊还大,董牧爹颤颤巍巍的接手差点没给弄摔了。董牧娘搭了把手,老两口抱着从天而降的牛犊,还以为董大是真心劝告,忙着把小牛犊抱回家安置去了。

董牧这回开了点窍,声音又小又含糊的对孟晚说了句,“多谢孟夫郎的赏钱,那我们就先回家了。”他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抱着小牛犊就去追家里人。

其他人见董牧一家真把四头牛就这么牵走了,而且孟夫郎每头牛还给了那么多的赏钱,都争先恐后的过来叫嚷。

“孟夫郎这头牛是我家的!”

“这两头小的是我的!”

“这头大的我要了!”

“孟夫郎我家养了八头牛!”

孟晚将目光移过去,“你家?养了八头牛?”

那人眼神闪躲,“是……是啊。”

孟晚直接去问董大,“董大,此人说自己养了八头牛,可是真的?”

“他放屁!”董大憋了一肚子的火,“夫郎明鉴,他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三个孩子饿死一个冻死两个,竟然还有脸说自己养了八头牛!牛今天去了他家,明天都得变成八锅牛肉汤!”

孟晚将钱袋子捏的啪啪作响,“我刚才好像忘了知会大家一声,从前如何我便不管了,但我夫君是正三品的京官,堂堂顺天府尹,我家名下的产业要清清楚楚,不得半点纰漏。你们每户的户籍、黄册等都要重新核查一遍,耕牛也要重新登记在册,若是不配合,尽管离开沐泉庄,别租我家的地。”

他语气并不强硬,可说出的话牵动着在场所有人心神。

耕牛上了黄册可就真是他们的东西了,这东西精贵,不能无故宰杀,养又要费心费力的割草喂牛。

这么说吧,方圆几十里人吃的野菜都不够吃,别说牛吃的了。

自己挖不来就要去买牧草,这个又是一个进项,寻常人家养一头牛都要全家当宝贝似的伺候着,两头已经勉强,三头就太超纲了。

榆哥儿也是没什么经验,这才一口气要了三头牛,回家来也是难搞。

孟晚说完了之后,在场的佃户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了。

像刚才说话要八头牛的,实际一头也养不起,这样的人家就是要了,一会儿也不会给他分。

后续基本是一家一头牛,分的很匀称,董大一家子条件好,倒是可以多分摊两头,但是董大怕了,他总觉得孟晚好像什么都知道,又觉得是自己多虑。

董大现在已经顾不得心疼他花钱买的牛了,只要能把孟晚这尊大神先送走再说,到时候哪怕登录到黄册上,他也能想方设法的弄过来!

将牛都分好,孟晚打了个哈欠,“好了,现在该说说庄子上欠款的事了。”

董大心中暗骂:小娼妇,还有完没完了!

面上却堆着一堆褶子,笑着点头哈腰,“夫郎莫要操心,这点欠款您若是不想去还,咱们就自讨药包,等今年秋收了用粮食抵钱便是。只是佃户们也要吃喝,今年若是还不齐全,便要多还几年。”

“不用了,我已经还完了。”孟晚轻描淡写地说。

董大差点没提上来,“什么!还了?您都给还了?”

他就买那些东西可是为了倒卖出去给自己牟利的,根本就没有用到账本上写的那么多银钱,孟晚还了钱,岂不是知道了自己报假账?

孟晚没有任何愤怒的神色,他似乎不明白董大为什么那么惊讶,“我早说了,这点银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东西我要见见,这样吧,明天一早,你把那二百斤棉花,七石的粮种,还有其他农具都准备出来给我看看。”

董大眼皮子来回跳动,嘴角也抽搐不停的说:“是,孟夫郎,明早我就带着东西来见您。”

孟晚十分满意,“很好。”

午后泡了个温泉浴,和兰娘又是美餐一顿,孟晚嘱咐黄叶,“把东西都收收,明早回家。”

兰娘讶道:“我看庄子上那个董大是个偷奸耍滑的,你难道不收拾了他再回去?”

孟晚穿着亵衣亵裤倒在床铺上,“已经收拾了。”

后半夜,蚩羽从外头回来,“夫郎,董大一家子逃跑,已经被抓了,陶十一把人都捆了个结实,说是卯时城门开了就送到顺天府去。”

孟晚睡得迷迷糊糊,“唔……知道了。”

第30章 郑肃

第二天一早孟晚听见黄叶和兰娘交谈的声音,但他眼皮子黏着,就是睁不开。

“富夫人,祝大人来接你了,就在山下。”

兰娘嗔了一句,“说了今日就回家去了,在家等着就是了。”

“叶哥儿,那我这就走了,你别叫晚哥儿了,让他再多睡会儿吧。”

房门被推了又开,带起一阵冷风,孟晚往被子里缩了缩,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去。

动作被一只大手阻挠住,他一整个人都被人捞进怀里。

浑身上下都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孟晚满足地喟叹了一声,“你怎么来了?早朝呢?”

宋亭舟躺在他身边,“今日陛下免了早朝,我休沐半日,一会儿接你回去,午后再去衙门。”

“免了早朝?”

孟晚眼皮瞬间撑了起来,他把下巴撂在宋亭舟锁骨处,一脸的求知欲望,“圣上不是勤勉的很吗?往日除了节日从来没免过早朝呀?”

宋亭舟把他挣开的被子掖紧,“圣上年纪大了难免力不从心,不如从前勤勉,亦属平常。”

孟晚还是困的,他埋在宋亭舟身上打了个哈欠,脑子里又惦记着同他说起听来的八卦,“宫里的事你听说了没有,兰娘说是有个小宫女吊死在御书房了,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事。”

宋亭舟揽着他腰身的手收紧,嘴唇侧开找准孟晚耳朵的位置对他轻语。

孟晚听完眼底深处有细微变化,两人偎在一处,喁喁私语,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清早阳光透过窗纸,斜斜地打进屋子,才又缓缓睁开眼睛。

他有点睡懵了,看见躺在他身侧的男人一时半会没缓过神来。

宋亭舟高挺的鼻梁在晨光中极其有存在感,眼皮阖着,睫毛不长但是很浓,嘴唇不薄不厚,亲自己的时候又软又热。

他五官其实很锐利,平时在衙门办公的时候又冷又凶,这会儿睡着了其实也没有多温柔,但孟晚怎么看怎么喜欢。

动作轻缓的撑起身子,孟晚对准他的嘴唇亲了一下,全程都很小心,没有将人弄醒。

孟晚难得比宋亭舟先起床,董大哪儿不用多说,一家子都被送去了衙门,庄子里所有人都瞧见了。

佃户们昨日莫名其妙的领了牛回家,今天董大就被抓起来了,一个个都怕自己惹祸上身,心里怕的不行,家家户户都在关注着东家院里的情况。

都在外面正好省了孟晚派人挨个去叫,他把榆哥儿叫到晒粮场中央,顶着上百个男女老少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宣布,“往后榆哥儿就是新的庄头,你们各家各户播种收租的事都问他,由他进城去向我禀告。”

一个小小的庄子,也就是耕种这点事而已,不值当孟晚费太多心思。

庄头的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人不服一个小哥儿是一定的。

但榆哥儿好歹还有和庄里人同宗的丈夫帮衬他,收拾了几个刺头之后,其他人就是心里有异议也不敢明面上反驳。

再说了,反驳也没用。

隐在人群里的朱娘神情落寞,羡慕榆哥儿的好命。

当时他俩被迫挑选人家,朱娘心里是带着心气儿的,她挑了董大的一个侄儿,实际跟人回去后并没有成亲,而是拿钱财暂时笼络住了那一家人,诓骗他们说自己是东家家里最得宠的姨娘,因为得罪了夫郎才被发卖来的。若是他们敢强迫自己,等老爷把她找回去,定有他们好果子吃。

没成想,今日一早人就被抓了。朱娘这才知道这家子半夜准备跑路,忌惮朱娘老爷姨娘的身份没敢带她一起走。

朱娘内心庆幸,这会儿见到榆哥儿竟然受孟晚看重,一跃变成庄头,对比起自己来,心中自是百感交集。

衙门有人好办事,陶十一带了顺天府的小吏来,现场为众人重新查验户籍和黄册,顺手将董大出资买的耕牛给大家都记录在上面。

黄册登录在册,如此,这些牛可就真是他们的了。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佃户,突然一户分了一头!

整晚的提心吊胆,如坠云雾的心情,突然变得踏实下来。

什么董大、榆哥儿,也不如一头牛来的实在,更别提东家还赏了银钱。

“东家跟我说了,不管之前大家税收如何,从今年开始,秋收粮食下来了,先把来年的粮种去了,剩下的再和东家六四分。”榆哥儿壮着胆子出来说话。

这已经是附近所有农庄里顶好的待遇了,大家还没从牛上了黄册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又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这会儿孟晚已经离开,佃户们便都围在榆哥儿身边问东问西。

朱娘看着被人群围住的榆哥儿,悄悄退去,看方向正是庄子外头。

孟晚起床没多久宋亭舟便起来了,孟晚没叫黄叶准备早饭,准备进城后寻个早食铺子随便吃点。

行李昨天晚上就收拾的差不多了,有黄叶和枝繁在,孟晚当个甩手掌柜就行。

马车在沐泉庄门口被人拦下,蚩羽看向面前的女娘,觉得有两分熟悉,“大人、夫郎,有人拦了我们的车。”

孟晚懒洋洋的靠在宋亭舟身上不愿意动弹,已然猜到来者身份,“她要是个聪明人,今早听说了我让榆哥儿做庄头的时候,就会主动去找我,而不是现在过来拦车,怕是心中还有几分痴念。”

宋亭舟平淡的脸上少见的挂上了一丝厌恶,他初入官场,见识最多的不是为官者的贪婪和愚蠢,而是官场上默认的那些不成文规矩。

童家那样的乡绅要往他身边塞人,比他官职低的下官在宴席上拿美人试探他,上官以表看重高高在上的表示要赏赐他两个侍妾,如此种种数不胜数,令人厌烦。

入京后倒是消停了一些,没想到才半年,就又有这样的事。

那些被迎来送往的人可怜无辜,难不成宋亭舟非收了他们才算是一心为民的青天大老爷吗?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而且宋亭舟也不会让任何人开这个头。

他解决事情远没有孟晚委婉,坐在车内巍然不动,宋亭舟冷冷地交代蚩羽,“跟她说,要么在庄子上终老,要么跑出去做流民。她若再敢纠缠,就直接将人卖去其余村庄,省得碍了夫郎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