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成被发卖的下人,该如何自救 第31章

作者:梦里解忧 标签: 穿越重生

烛火有些不安分地跳动了两下,晃花了孟晚的眼睛,他低垂下头,“不好吧。”

“无事。”

“那好吧。”

孟晚确实困得不行,也没再逞强,先给常金花盖上被子,自己合衣钻进被窝中。

第29章 人命

第二天一早孟晚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枕头被人挪了一下,他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窗纸被白光印染,常金花在厨房叫他:“日头都升那么老高了还赖在炕上,快起吧!”

“起了,马上就起。”孟晚闭着眼睛回了一句,手在枕头下摸索,果然摸到个红布缝制的小荷包,里面叮叮当当装了不少铜板。

再往旁边一扫,又扫到了一个毛乎乎的东西。

他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隙,看到是一顶棕褐色的皮毛帽子,像是用两张皮子缝在一起的,不过手艺很好,基本看不出接缝。左右还有护耳,看着俏皮可爱,唯一的缺点是颜色有些深,不过孟晚喜欢。

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嘴唇微微颤动,双手掀起被子钻到里面,带着他的红色小荷包和皮毛帽子。

孟晚心里认为自己是个理智又自强的人,他从小没爸没妈,在二叔家过活,给他们家当牛做马,早就内心强大无坚不摧了,他是全世界最冷酷的boy!肯定是因为成了小哥儿,泪腺发达才这么爱哭的!

“大年初一还躲懒呢,快……”常金花从厨房进来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孟晚正蜷缩在被子里,把帽子和小小荷包放在心口,哭得人都快抽抽过去了,鼻头眼睛一片通红。

常金花没眼看,迅速把被子放回去罩住他,边往外走,边念叨着:“都快嫁人的哥儿了,也不嫌羞,多大点事,也值当哭一回?”荷包里是给你的压岁钱,帽子是大郎从董猎户家买的兔皮,他媳妇儿给缝上的。快起吧,不许再赖床了。”

孟晚也觉得丢人,缓了会儿从被窝里坐起来穿好衣裤,今天大年初一,按惯例都要穿新衣,便是没有新衣也该穿身体面衣服,孟晚穿的是常金花给他做的那件杏黄色棉袄。

梳头的时候不知想起什么,从柜底够出来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十两碎银角子和宋亭舟送他的祥云银簪,取出簪子用手摩擦了两下,孟晚斜手将它插在自己的发鬓上。

到厨房洗漱时,常金花见他还微微泛红的眼睛没忍住偷偷笑了。

孟晚脸热得厉害,洗漱好后迫不及待地叫宋亭舟:“表哥别看书了,快过来吃饭。”

“别叫了,大郎不在。”

常金花从锅里往外端饭,孟晚帮她掀开帘子,问:“这一大早的他去哪儿了?”

“宋家的男丁都要去长辈们的坟地上祭奠,他半夜就走了,也该回来了,咱等会儿他。”

宋家没有祠堂,倒是有族谱,每年村里的宋家男丁都要汇集起来,去坟地上给去世的长辈祖先上坟除草,这是大事,年年不能落,有族长牵头组织。

昨天晚上剩的米饭常金花熬成了粥,腾出了锅她又热了两样剩菜,孟晚低头端菜的时候,常金花瞧见了他头上的银簪。

“头上戴的是之前定亲大郎送的?不错,不比那破木棍子好看?”

孟晚伸手往头上摸了摸簪头的祥云,一抬眼正对上刚进院门的宋亭舟。

他脚步停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歪头扶簪的孟晚。远处是被积雪掩盖的山头,近处是大开着的院门,一阵风吹过,门口的枣树上积累的冰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掉在树下堆积的雪堆里发出“嘭嘭”的声音。

宋亭舟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袍,脚上踏着双针脚歪斜的鞋子,单手缓缓捂住胸口,一时半会竟分不出是哪里在怦怦作响。

“大郎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常金花的声音一下子唤醒两个人的神智,孟晚撇开头,端上常金花手里的菜钻进了屋里。

宋亭舟喉滚动一圈,抬腿快步走近,可进了门又踌躇了,“娘,我先去洗个手。”

常金花纳闷地看着他,“洗啊?小锅里有热水自己舀。”

大郎素来话少,怎么今日这点小事也要跟她交代?

今天的饭桌格外安静,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孟晚没来宋家时状态,常金花怪不适应的,她轻咳了一声,生硬地找了个话题,“听说今年你三叔公一家也从县城里回来过年了?”

宋亭舟心不在焉地喝着粥,压根没听到常金花问他的话。

“大郎,大郎?”

宋亭舟回神,嘴上答应着,“怎么了娘?”

眼睛却跟着孟晚头上的簪子移动。

常金花嘴角蠕动两下,说了句,“一会你俩吃完趁早将福字、春联都贴上。”

孟晚将头埋进碗里,“哦。”

初一是新的一年开始,新衣、新首饰、揭旧福贴新福,这些都要初一来做。

但又不能动针线,也不能动扫帚扫地,说是会扫走福气。

孟晚用热水和了一碗面糊,跟着宋亭舟身后,屋门贴好要接着贴大门的。

“横幅有些歪了,北边再高些。”

“这样?”

“嗯,差不多。”

“簪子……戴着很好看。”宋亭舟眼睛盯着手上糊了面糊的春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哦,谢谢。”孟晚别别扭扭地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个什么劲儿。

常金花从大门前穿过,没眼看贴个春联都贴得磨磨唧唧的两人,干脆出门去了,“我去串门了,你俩……你俩随便吧。”

她穿了件整齐干净的袄裙,颜色略浅淡,应该是年轻时一直保存的。时间紧,孟晚给常金花买的布没能剪裁成新衣让常金花穿上,但她心情却比往年更热情高涨。

贴完了春联,孟晚急忙蹿进屋里,生怕宋亭舟叫住他。

柜上摆着一盘子炒花生、一盘干红枣和一盘干炒毛栗子当零嘴,孟晚抓了把干红枣,边吃边琢磨着事,没承想隐约听见了隔壁嘈杂的哭声。

今日是大年初一,村里小孩成群结队地炸炮仗玩,他一时半会并没察觉到,直到哭声中夹杂了各种人声混合在一起,隔壁越来越热闹,孟晚这才察觉不对。

之前田家的事他长了记性,这回没贸然出门,而是去小屋喊宋亭舟。

“表哥,你快出来下。”

宋亭舟走出来,在小屋听动静甚至比在外面还清楚,他已经知道孟晚要问什么了,“你在家待着别出来,我过去看看。”

还没等他出门,常金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她拦住宋亭舟,嘱咐他和孟晚道:“你俩都不许去,田家出人命了,大过年的别往他家凑,没得沾了一身晦气。”

常金花说完孟晚的第一反应就是竹哥儿,他神色复杂,身处这个环境下,竹哥儿若不能自救,没人能救得了他,当日救他一命,如今还是逃不过这个下场吗?

田家的事没能瞒得住,初一村民们本就四处走动拜年,连常金花都早早出了门,其他人更是没闲住。

田家门口围了好些村民,没一会儿工夫还有人将村长也请去了,常金花交代完他俩自己也往外走,遇到过来找她的宋六婶。

“嫂子,田家这是咋了?”

“你先别问,咱们上二婶那头去,别往近凑。”

常金花走后没一会儿,田旺竟然扶着小梅上门了,其实小梅的肚子满打满算也才四个月,可田家上下都把她这一胎当金疙瘩似的护着,自打她怀了孕,门都很少出了。

“晚哥儿,我家里乱哄哄的,怕冲撞了孩子,麻烦你帮我照应下小梅,小梅许久没见你,也想找你待会儿。”田旺语气匆匆,脸上带着些许尴尬。

大过年的本来孕妇就不好随意登门拜访,田旺本来是要将小梅送到他二叔家的,但小梅只想来找孟晚,他拗不过,他娘也腾不出空来,只好顺了小梅的意。

人家来都来了,孟晚总也不能将小梅赶出去吧,他也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喜欢找他待着,但他对小梅感觉只是淡淡,准确来说一直也没想跟她成为朋友,不过是平日搭个伴而已。

“那你进屋坐会儿?”

“行。”

小梅可能是受到了惊吓,看着比平时沉默得多,但张嘴就是惊天秘闻。

“竹哥儿的弟弟死了。”

孟晚震惊地说:“谁?竹哥儿的弟弟是谁?怎么会死在你家啊?”

小梅抿了抿泛白的嘴唇,“年前我婆母陪竹哥儿回娘家接回来的小哥儿,说是来我们家做客的。”

孟晚见她似乎吓得不轻,去厨房给她端了碗温水,不解地问:“年也是在你家过的?”

娘家的弟弟接来玩几天正常,年也在人家过?

小梅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他……”

她说了一个字便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自己撞墙死的。”

好好的大活人,新年第一天撞墙自杀?这话怎么听都有猫腻吧?

“那竹哥儿呢?他在哪儿?”孟晚不禁问了句。

弟弟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婆家,他还是那样劝自己默默承受?田家是救了他八辈子命吗?

小梅低头用手抠弄碗边的小豁口,“竹哥儿,他好像挺伤心的吧。”

她低声念了句,“毕竟人是他带回来的。”

孟晚诧异地看着她,小梅怎么直呼竹哥儿名字了?而且她自己似乎也没觉得这么叫有什么不对,可见是这些日子习惯了。

孟晚心里琢磨着竹哥儿也才二十来岁,他弟弟肯定也没有多大,年纪这么小就去了,怪可惜的,而且田家恐怕也没法和亲家交代。

之前孟晚与小梅搭伴,基本是小梅在说孟晚在听。如今小梅话少了,孟晚更没有主动搭话或安慰,他本来就不算爱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是令他厌恶的田家人的事。

到了晌午,田家的人少了些,也没听说有个什么说法,似乎有人出去找了竹哥儿的娘家人。

常金花回来见到小梅,也没什么笑意,她本身就是面容严肃的人,倒也不算对着小梅冷脸,只是孟晚知道,她是不高兴的。

“晚哥儿,你去和面,晚上咱们包白菜饺子。”

孟晚尬坐了半天,出于谨慎也不敢给小梅递上些零嘴什么的,毕竟田家多重视这个孩子村里人都有目共睹,好心就算了,真出了什么事他负不起责任的。

“小梅,那你坐,我去帮我姨和面。”

小梅像是在发呆,迟缓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常金花早上化了块猪肉,这会儿正好半冻不冻的好切,她在案板上剁肉馅。

孟晚往常爱将面板放屋里和面,比厨房暖和,这会儿却只能将方桌放在地上,再横放面板和面,和完的面团用盆扣住,晚上包饺子的时候再揭开擀皮就好。

常金花动作利索,剁完肉馅切白菜,没再让孟晚沾手。

弄完这些也才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孟晚等常金花洗完手才跟她一起进屋。

常金花也不是多话的人,孟晚抓耳挠腮连个零嘴都不好意思当着客人面吃。

有外人在又不能跑去小屋找宋亭舟写字,这样干坐着孟晚只能数窗花玩。

窗户是一格格的木头框,上面糊的纸还是他和宋亭舟小年的时候一起糊的。

怎么又想到宋亭舟身上去了!

孟晚正在那儿思绪乱飞呢,小梅突然腾得一下坐起来了。

孟晚上一秒还在疑惑,下一秒便听到了隔壁逐渐响亮的哭嚎声,是真的字面意思上的响亮,哭声里或许有悲痛,但在孟晚听来,故意的成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