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随
今天从镇上领回来做刺绣的布料有些问题,她得过去看看她们领的那些布,都出问题了一起去换才方便。
二丫跟贺家的小丫头不对付,一听是去贺家就不乐意跟着她过去。
壮子牵着二丫进到廉长林家堂屋,扫了一圈屋里就只看到坐在后院门口的蒋辽。
“辽叔,林子呢?我二婶子都回来了他肯定也回来了,是不是又去了地里?”
壮子之前有段时间下午跑过来,好几次都是碰上廉长林正巧出了门。
蒋辽不知道他怎么那么黏廉长林,每次过来第一句话不是喊廉长林,就是问起廉长林。
“在厨房里,你要是来的再早一步,就能亲眼看着他进去厨房了。”
蒋辽低头挑拣凉粉草,说完余光并不意外地看到壮子松开二丫的手就往厨房跑,没跑到厨房门口就喊了起来。
“林子!我过来了!”
进去后一直不停跟廉长林说话,说的什么蒋辽就没注意听了。
二丫走上前双手搭上他膝盖,仰着小脑袋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然后突然指着他的嘴角,小表情严肃脆生生道:“辽叔跟人打架了,阿奶说不可以打架。”
蒋辽:“……没打架。”
“那你脸上为啥有印子?”二丫疑惑地皱了皱眼睛,歪着小脑袋又凑近了些瞧着他看。
“二柱子跟人打架,打不过就咬人,我哥哥这里,”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手臂,“就被他咬了一排印子,跟辽叔脸上的好像。”
壮子嘴里叼着块炸肉条蹦跶出厨房,听到这话他扑过来近距离瞧蒋辽的脸,然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辽叔你跟谁打架了?你那么大个人咋还打不过呢,被咬成这样。”
“没跟人打架。”
“我才不信,你脸上的就是牙印。”壮子一点不信他的话,不是跟人打架咋会被咬出牙印。
“总不会是牙印自己跑到你脸上的吧,辽叔你就偷偷跟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蒋辽瞥了眼厨房的方向,廉长林还在里面弄吃的,他悠悠说道:“谁知道呢,不是自己跑上来的,是被狗咬的也说不定。”
“辽叔你骗人,”壮子嘻嘻笑起来,“要是被狗咬的,那你也太丢人了,连狗都打不过。”
蒋辽回头看他:“……”
这小胖子,以后都不给肉吃了。
“辽叔,痛不痛?”
二丫嫩呼呼的小肉手碰了碰他的脸,“我给你呼呼,我阿娘说呼呼就不痛了,上次哥哥被二柱子咬,就是我给他呼呼的。”
还是小丫头暖心。
“谢谢二丫,早就不痛了。”蒋辽伸手将她抱到腿上,“等会儿想吃什么,跟辽叔说,辽叔给你做。”
“我要吃炸肉条煮肉丸蒸肉饼,还有上回那种肉干。”壮子一连串报出菜单,以前吃过一次猪肉干到现在还念着。
“没你的份儿。”蒋辽无情冲他道。
廉长林在厨房蒸完凉皮,刚走出厨房就见壮子气冲冲撞上来。
“林子!辽叔说以后我过来都不给我吃肉,就只给二丫,他方才说他脸上的印子是被狗咬的,我看肯定是真的,辽叔就是被狗咬了才变得这么小气!”
蒋辽:“……”
廉长林:“……”
他抬眼看去,视线落到蒋辽的嘴角。
那一处已经明显肿起了些,嘴角往外还明晃晃地挂着圈轮廓清晰的牙印。
廉长林昨夜确实醉的不轻,才会恍惚间看到蒋辽脸上沾了酒后觉得格外碍眼,顽钝固执非要给他擦干净不可。
今天早上看到蒋辽脸上的牙印,他理亏心虚才不好谈起,蒋辽自己不也没想提及。
竟然说他是狗。
又想到昨夜红袖帮他擦脸上的酒他都没多余的反应,而自己喝醉了给他擦酒,非但不配合还威胁他。
想到这里,廉长林原本还存着的那丁点儿心虚顿时烟消云散,不躲不避地对上蒋辽的眼睛。
漠视了他片刻后抬步走上前,弯腰抱起清理出来的一捆凉粉草,转身走去院子清洗。
脊背挺直,理直气壮。
蒋辽看着他:“……”
昨晚被咬后嘴角处的疼痛感逐渐消了也没感觉有什么不适,他就并不当回事。
早上起来看到挂上面即高清又整齐的牙印时,他自己都被吓的不轻。
出去要是李家人问起,解释清楚说是廉长林喝醉了发酒疯咬的就行。
外人要是看到了都没法解释,何况他们还是做吃食生意,镇上人来人往,三人成虎谁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所以他短时间内只能“没脸”见人。
廉长林早上起来后看到他,再看到他嘴角时表情古怪了一瞬。
明明记得昨晚的事却非要装作不知情,避而不谈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蒋辽念着他是喝醉了又是初犯,这才没跟他算账。
谁知这小子现在没再跟他装了,却死不认错还反倒怪起他来了?
蒋辽舌头抵了下被咬破的嘴角,碰着还有些疼。
廉长林侧向着他坐在洗手池处,低头专心清洗木盆里的时蔬,蒋辽瞥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转头继续处理剩下的凉粉草。
下次还敢喝酒,腿都给你打断了。
第84章 买牛车
蒋辽在家待了三天,嘴角消肿脸上的牙印也变淡到不至于被看出什么后,这才得以出去见人。
前阵子给何墉送水车图,蒋辽跟他提了些河道开凿的建议,之后何墉到外面踩点建造水车都想听听他的看法,时不时就差人请他到府上询问。
而廉长林又忙着制作水车,之前说好要买牛车的事就只能先放着,今天收摊后两人终于有时间赶去郊外的牛庄。
做生意到现在他们存了有二十几两银子,再加上廉长林制作水车那五两工钱,他们的家底就有近三十两银子。
镇上的店铺最便宜的月租也要上两银子,他们现在租是租的起,不过后续装修这些、开铺子要请人手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这点钱就根本不够用,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买牛车方便来回赶路。
抵达牛庄后,蒋辽进去说明需求,接待他们的牛倌见他们的穿着都不普通,就带他们过去这里最干净的一处牛栏。
现在是牛进食时间,里面一字排开的牛正低头吃草。
蒋辽看过去,里面都是壮牛,牛身厚实腿力有劲看就是很能干活的劳力,价钱肯定也不便宜。
“两位客人看看这头怎么样,但凡过来我们这儿想买牛拉货的,就没有不中意这头的。”
牛倌拍着其中一头高壮的黑牛,“这头牛体格高大牛腿壮实,绝对拉货载人的好劳力,轻轻松松就能驮近千斤货物,价钱比起旁边的牛要稍微贵些,五十两银子不议价。”
正因为不能讲价,那些想买这头壮牛的老乡最后才只能挑别的牛。
这头牛要是卖出去了牛倌能得不少提成,每次遇到觉得买得起的客人都会向人推荐。
镇上一头牛的价钱通常在十两到几十两银子之间。
牛买回去还要去找木匠安装车架,他们手头的钱要留出一部分,买不了多好的牛。
而且除了必要的耕作,基本只在镇上和村里往返,并不用买多好的牛。
牛倌说的价钱完全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廉长林转头看蒋辽。
这头黑牛确实不错,十足拉货的劳力,五十两银子其实不算多贵。
不过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买回去就过于大材小用,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买不起。
“我们再看看别的。”蒋辽说完和廉长林往前面走去。
“两位客人觉得这头不合适,那你们再看看这边的几头怎么样,”牛倌带他们过去,”我们这儿最好的牛都在这里了。”
这处牛栏里的牛都大同小异,廉长林沿着走道出去,目光一头头扫过去,突然停下脚步,站着不走了。
蒋辽顺着看过去。
廉长林看的并不是牛倌介绍的几头壮牛,而是在最里面的角落,目测成年没多久的一头黑牛。
相对边上的牛要低矮不少,不过胜在精神头很足,看就不是一般做劳力的耕牛能比的。
“这头牛怎么卖?”蒋辽停下问道。
“客人您别看这头牛个头是小了点,但拉货载人是完全没问题的,前段时间有人看中了想买,当时还不足龄出栏这才没卖出去,价钱要二十二银子。”牛倌回道。
二十二两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不过这头黑牛廉长林挺喜欢的,他转头看蒋辽。
蒋辽显然也看中了这头黑牛,怕他又跟上回买衣服一样,带的钱够用听完觉得可行就要点头,廉长林想给他示意。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手头的余钱不算宽裕,蒋辽终于知道要讲价了。
“这头牛瞧着不太像成年的样,也不知道能不能跑货,你价钱再少些,觉得合适的话我们就买了。”
牛倌听完为难了一阵,最后道:“最低二十一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见他们都不太满意,他继续道,“我是看两位真有心想买,这才给你们出了最低价,平时来我们这儿买牛的客人,报价后能少五百文钱已经是很大的便宜了。”
“两位客人不是还要装车架,我有认识做车架的木匠,介绍你们去能便宜些,你们要是急着要,等会儿买了牛我就带你们过去,他那里有现成的架子直接套上去就行,你们今儿就能用上。”
现在将牛车买回去,只能明天再去找人装车架,今天要是能装上车架倒是省事。
和廉长林对视了一眼,蒋辽道:“那就要这头了,我们赶时间回去,你牵出来我们给完钱就过去。”
他说完廉长林拿出了钱袋。
取出两块十两的银锭,又拿出一两的碎银。
“好嘞,二十一两银子正好。”
牛倌收钱写了存据,让人牵牛出来,“两位跟我这边来,那地方就在前头那片林区,没有多远往外面就看的到,既然你们赶时间,那我赶牛车带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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