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洞庭湖边小兜兜
“没事没事,大家别慌,拿出手机照亮!”
黑暗中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和几声低呼。
正在里屋和村干部商量修路事宜的陈川走了出来,打开了手电筒。
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角落里正瑟瑟发抖的电箱。
王村长急得直拍大腿,“哎呀!肯定又是线路跳闸了!这山里的线老了,电压不稳,一刮风就容易停电。俺这就去修,就是得费点功夫,估计得个把小时。”
“没事,王叔,您慢点,注意安全。”陈川安抚道,“正好大家也累了,就当是体验一下原生态的夜生活。”
他转头看向陆砚舟和陆砚泽,“咱们去院子里坐坐?”
……
三人搬着小马扎,来到了院子里。
没有了电灯的干扰,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他们才真正看清了头顶这片被城市遗忘的天空。
陆砚泽刚一抬头,就发出了一声惊呼,“卧槽真好看啊!”
只见那漆黑的天幕之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钻石般的繁星。
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跨天际,仿佛触手可及。那种壮丽深邃而浩瀚的震撼感,直击灵魂深处。
“确实美。”陆砚舟也忍不住赞叹,他在大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忘了星星原本的样子。
陈川点燃了几根蜡烛,放在石磨盘上。
摇曳的烛光映照着三人的脸庞,给这微寒的秋夜增添了几分暖意。
“既然停电了,干不了别的。”陈川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剧本,“那就来聊聊戏吧。”
“啊?这时候还聊戏?”陆砚泽哀嚎一声,把自己裹紧在军大衣里,“川哥,这也太卷了吧?我想看星星。”
“就是让你看着星星聊。”陈川把剧本摊开,压在膝盖上,“今晚不排练具体的台词,咱们聊点虚的。”
他看向陆砚舟,目光在烛火的跳动下显得格外深邃。
“阿泽,这部戏拍到现在,你觉得梅长苏为什么要翻案?”
陆砚泽抢答,“这还不简单?复仇呗!七万赤焰军被冤杀,林家满门抄斩,这仇不报,誓不为人啊!要是换了我,我也得把那个皇帝老儿拉下马!”
“复仇是动力,但不是终点。”陈川摇了摇头,“如果只是为了复仇,梅长苏有很多种方法。他可以利用江左盟的势力暗杀,可以投靠敌国借兵,甚至可以像悬镜司那样不择手段。”
“但他没有。”
陈川的声音低沉,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拖着一副随时会垮掉的病体,步步为营,不仅要翻案,还要扶持靖王上位,还要在这个过程中,死死守住底线。为什么?他图什么?明明他翻了案之后,也没几天好活了。”
陆砚泽沉默了,许久,“我不知道。哥,你说是为什么?”
陆砚舟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山峦。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几点微弱的亮光。
更远一点的地方,是那所破旧的小学。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位患着风湿病的老师,守着一群渴望走出大山的孩子。
许久,陆砚舟终于开口了。“是为了一个理。”
他放下水杯,指了指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砚泽,你看这天。如果这世上没有光,星星虽然也在,但没人看得见。如果赤焰逆案不翻,那么所谓忠诚就会变成一个笑话,就会变成愚蠢的代名词。”
“梅长苏要做的,不仅仅是给死人一个交代。”
陆砚舟转过头,看着陆砚泽。
“他是为了活人。为了让以后的人知道,这世间是有公道的。为了让大梁的朝堂,不再是阴诡地狱,而是一个清明世界。”
说到这里,陆砚舟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这几天在村里的所见所闻。
“就像那位李明老师一样,梅长苏也是一根蜡烛。”
“他燃烧尽了自己最后一点生命,不是为了烧死仇人,而是为了照亮那条通往朗朗乾坤的路。”
陆砚泽呆呆地看着哥哥。
此刻,他突然明白,梅长苏才是那个真正背负着千钧重担的人。
他把所有的黑暗和阴谋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只为了给这天下留下一片干净。
“为了一个朗朗乾坤。”
就在这时,屋里的灯突然亮了。
“来电咯!”王村长兴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修好咧!修好咧!”
原本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突然被光线刺得眯了起来。
但那一刻,陆砚泽觉得,头顶的那片星空,似乎比这电灯还要亮。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在石河村的拍摄进入了尾声。
陈川利用这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抢拍了大量空镜。
云海翻涌的清晨,梅长苏独立船头。
落日余晖的傍晚,江左盟的兄弟们在山崖上练武。
还有那些在田间地头劳作的村民,他们脸上的皱纹,他们那粗糙却充满力量的手。
这些画面,被陈川巧妙地剪辑进了剧中,成为了《琅琊榜》那种厚重历史感的基石。
而对于剧组的所有人来说,这段在山里的日子,不仅仅是一次工作。
它像是一场洗礼。
洗去了娱乐圈的浮华与喧嚣,让他们重新看到了生活最原本的样子,也重新思考了演员这两个字的重量。
尤其是陆砚泽。
每天收工后,他都会跑到小学去,带着虎子和那群孩子跑步练剑。
“哥。”有一天晚上,陆砚泽突然对陆砚舟说,“我觉得,这地方虽然破,但待着心里挺踏实的。”
陆砚舟正在看剧本,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一眼。
“踏实就对了。”陆砚舟淡淡一笑。
“因为在这里,你不是明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第111章 琅琊希望小学
十一月初,山区深处的寒意愈发深重。
就在这时,远处蜿蜒的山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啥声音?”正在用陆砚泽手机刷短视频的小虎子警觉地竖起耳朵。
“不会是地震了吧?”陆砚泽也是一脸紧张,却下意识将小虎子护在怀里。
正在村委会院子里和陈川商量拍摄计划的陆砚舟也抬起头,看向远方。
“别慌,不是地震,是施工队的车队来了。”
只见在那条刚修好不久的盘山水泥路上,一支由十几辆满载着砖瓦水泥水泥和钢筋建材的重型卡车车队,正艰难地爬行着。
车轮卷起漫天的尘土,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壮观。
这支车队,是陆砚舟动用了很多的人情,甚至不惜开出三倍的价格,才请来的工程队。
为了把这些建筑材料运进这大山深处,工程队的老板差点不想干了。
好在陈川不仅给钱痛快,还动用了钞能力让人连夜修整了那段最难走的路基。
车队停在村口那片早就平整出来的荒地上,也就是原来破小学的旁边。
当第一辆卡车卸下那堆红彤彤的砖头时,整个石洼村沸腾了。
“砖!是红砖!”
“还有水泥!这么多水泥!”
“天哪,这是要盖大楼吗?”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围着那堆材料,就像看着一堆金山银山。
有的老人甚至伸出手,颤巍巍地摸着那些粗糙的红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在这贫瘠的大山里,能住上红砖房,那是几代人的梦想。
而现在,这些砖头将用来给娃娃们盖一座最结实的学校。
“小陈导演!”王村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激动得热泪盈眶,“这都是给学校的?”
“是。”陈川走上前,扶住老人。
“王叔,咱们之前说过的。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冬天马上就要来了,咱们得赶在大雪封山前,先把地基打了,把主体框架立起来。”
“哎!哎!好!好啊!”王村长抹了一把眼泪,突然转身对着村民们大喊,“都愣着干啥?还不快帮忙卸车!这可是咱们娃娃们的福气啊!”
不用他喊,村民们早就动了起来。
无论是壮劳力,还是妇女老人,只要能搬得动的,都冲了上去。
就连虎子那帮孩子,也一个个抱着一块砖头,嘿呦嘿呦地往空地上搬。
陆砚泽看着这一幕,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我也来!我是练过的!”
他扛起一袋水泥,虽然有点沉,压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大步流星地跟着村民们往里走。
第二天上午。
一个简单而隆重的奠基仪式,在这片荒地上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