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洞庭湖边小兜兜
“行了,闭上你的狗嘴。”陆砚舟实在听不下去了,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架子,“张雷,我看过你之前的戏。演技还行,就是形象太土。”
“土?”张雷一愣,有些不服气,“陆老师,刑警那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哪有不土的?难道都要像您这样穿西装打领带去抓贼啊?”
陆砚舟挑眉,还没说话,陈川先拍手叫好:“说得好!我要的就是这种反差!”
陈川走到张雷身边,伸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林涛这个角色,就是要糙,要野,要能在泥坑里打滚。但他和秦明站在一起,就是一个负责装逼,一个负责苦力;一个负责高冷,一个负责逗比。这种CP……咳,这种搭档感,才带劲。”
张雷被陈川这一拍,稍微放松了点:“那导演,我这算是过了?”
“过了。”陈川把剧本扔给他,“陆老师推荐的你,我信他!不过有一点,进了组先试试。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随时把你踢了。”
搞定了男二号,接下来是女主角李大宝的试镜。
半小时后,排练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个姑娘。
个子不高,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背着个帆布包。
她脸上没化什么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浑身透着股机灵劲儿。
“导演好,陆老师好。”姑娘鞠了个躬,声音清脆,“我叫苏清,来试镜李大宝。”
苏清一进门,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大眼睛就没闲着。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陈川和陆砚舟之间扫射了一圈。
腐女之魂在燃烧!
“苏清?”陈川翻看着简历,“资料上说你以前是写同人文的?”
苏清脸一红,没想到这黑历史都被扒出来了:“呃,那是业余爱好,主要是锻炼文笔,锻炼文笔……”
“那正好。”陈川笑了,“李大宝这个角色,除了嗅觉灵敏,还有个特点就是脑洞大,爱吐槽,我觉得你的气质挺符合的。”
“谢谢导演!”苏清松了口气。
“不过光有气质不行,得验验货。”陈川指了指桌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道具箱,“李大宝的鼻子堪比警犬。这里面有几样东西,你闻闻看是什么。”
苏清走过去,打开箱子。
第一个是一块发霉的面包。她皱了皱眉:“过期至少三天的全麦面包,还有点……霉菌的味道。”
“正确。”
第二个是一件沾了机油的破衣服。苏清凑近闻了闻:“机油味,还有劣质香水的味道,应该是某个修车厂工人的衣服。”
“不错。”陈川点头,眼中露出赞许。这姑娘确实有点天赋,观察力很敏锐。
“最后一题。”陈川突然起了玩心,指了指身边的陆砚舟,“你闻闻陆老师身上有什么味道。”
张雷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导演是真不怕死啊,居然让个小姑娘去闻有洁癖的影帝?
陆砚舟皱眉,刚想拒绝,苏清已经凑了过来。
她没敢靠太近,在距离陆砚舟半米的地方停下,像只小狗一样抽动了两下鼻子。
空气中,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很明显,那是陆砚舟常用的香水。
但在这层冷淡的香气之下,苏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却又异常和谐的味道。
那是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很淡的薄荷味。
苏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川。陈川身上正散发着同款的烟草和薄荷味。
这两人……
“闻出来了吗?”陈川问。
苏清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陆老师身上有很高级的雪松味,符合秦明的高冷人设。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在后调里,混杂了一丝烟草味。”苏清意有所指地看了陈川一眼,“而且这种烟草味,和陈导你身上的味道,好像是一样的。”
全场死寂。
张雷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陆砚舟正在喝水的动作一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陈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和陆砚舟一个导演,一个演员,又在同一家公司,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些接触很正常。
“行了,就你了。”陈川拍板,“张雷演林涛,苏清演大宝。加上陆老师的秦明,咱们这部剧的‘铁三角’就算是齐活了。”
陆砚舟放下水杯,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看向苏清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以后在她面前得收敛点!
第42章 剧本围读会
三天后的剧本围读会,气氛严肃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陆砚舟坐在主位右侧,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剧本上做批注。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卷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别靠近我”的清冷气场。
张雷推门进来的时候,被这股气场冻得打了个哆嗦。
“早,早啊,陆老师。”张雷小心翼翼地打招呼,试图缓解尴尬,“您来得真早。”
陆砚舟头也没抬,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线条,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这就没了?
张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陆砚舟对面坐下。
他屁股还没坐热,就发现陆砚舟突然停下了笔,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漠挑剔,像是在看一具解剖台上的尸体。
张雷心里一毛:“陆老师,我脸上有东西?”
“你的椅子歪了。”陆砚舟指了指张雷身下的椅子,“和桌沿不平行,看着难受。”
张雷:“……”
这就是传说中的强迫症吗?这也太难伺候了吧!
张雷赶紧把椅子摆正,心里暗暗叫苦:这以后要是天天在一起拍戏,还不得被他挑剔死?
这时,苏清也到了。
她抱着笔记本,像只鹌鹑一样溜进来,乖巧地坐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双眼睛却在镜片后疯狂转动,观察着现场的局势。
最后进来的是陈川。
他一进来,原本凝固的空气仿佛瞬间流动了起来。
“都到了?挺准时嘛。”陈川把手里的一摞资料往桌上一扔,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行了,别拘束。今天就是围读,大家找找感觉,磨合一下。”
说着,他拧开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砚舟:“陆老师,准备好了吗?”
陆砚舟合上钢笔,轻轻点了点头:“随时可以。”
“那咱们先从第一案《油爆奇案》开始。”陈川翻开剧本,“这场戏是秦明、林涛、大宝第一次集体出外勤。林涛负责把人带到现场,大宝负责被恶心,秦明负责装逼……哦不对,负责专业输出。”
张雷苦着脸:“导演,能不能换个词?我也想装……我想耍帅。”
“林涛的帅在于行动力。”陈川安抚道,“来,走一遍词。苏清,你先起头。”
苏清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状态。
她的声音变得清脆而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莽撞:“报告秦科长,痕检科的人说现场太乱,没法下脚。”
陆砚舟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种理性的傲慢:“没法下脚?那是他们无能。尸体在哪里?”
“在那个地沟油桶里。”张雷接话,试图表现出林涛的那种焦急和恶心,“我说老秦,那味儿太冲了,你确定不戴个口罩?”
陆砚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有死人才不需要呼吸。只要还活着,就要习惯死亡的味道。”
“停一下!”
陈川突然喊停。
“张雷,你的语气不对。”陈川用笔敲了敲桌子,“林涛虽然是个糙汉,但他和秦明是多年的老搭档。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客气了,像是在跟领导汇报工作。你要更随意一点,甚至带点嫌弃和调侃。你们是兄弟,是可以互相损的那种。”
张雷挠挠头:“导演,我也想随意啊。可是对着陆老师这张脸,我实在是损不出口啊。气场太强了,我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拿手术刀解剖我。”
陈川乐了:“这倒是实话。陆老师这气场确实容易让人阳……咳,让人紧张。”
陆砚舟凉凉地看了陈川一眼:“好好说话。”
“行行行。”陈川转过头,看着张雷,“这样,你别把他当影帝,你就把他当成你需要哄着的傲娇媳妇儿……哎呦!”
陈川话没说完,就被陆砚舟用剧本在脑袋上敲了一下。
“陈川。”陆砚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你是想让我现在就罢演吗?”
“对不起,口误!”陈川捂着脑袋,笑得毫无诚意,“总之,你们俩得有一种默契。就是那种我不说话你也知道我要干嘛,我一抬手你就知道递刀子的默契。”
为了示范,陈川突然站起来,走到陆砚舟身后。
“陆老师,借个手。”
陈川弯下腰,双手从后面握住了陆砚舟的小臂,摆出一个正在解剖的姿势。
陆砚舟的身体瞬间紧绷。
陈川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就在他耳边。
那种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好了啊张雷。”陈川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他正专心地给张雷讲解,“当秦明这个动作出来的时候,林涛要立刻把证物袋递过去。不用看,直接递到这个位置。这叫肌肉记忆。”
陈川握着陆砚舟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个精准的弧度。
苏清在角落里,手里的笔都要捏断了。
啊啊啊!背后抱!手把手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