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洞庭湖边小兜兜
陆砚舟伸出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尖轻轻搭在了陈川那充满汗渍和折痕的剧本上。
“如果不好看，”陆砚舟的声音依然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勾人，“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陈川笑了。
笑得肆意张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行，不用麻烦陆老师动手。如果不好看，我自己滚。”
“但如果好看……”陈川凑近陆砚舟的耳边，压低声音道，“陆老师，你的钱，归我了。”
第5章 敢不敢赌
那只修长白皙，透着几分冷感的手，最终接过了那个满是褶皱的剧本。
前排的小助理吓得脸色大变，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陆哥！别碰！那东西脏死了，这人一看就是个疯子，万一里面有什么……”
“闭嘴。”陆砚舟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瞬间让小助理把剩下的废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陆砚舟并没有急着翻开剧本。
他先是抬起眼皮，近距离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陈川刚毅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近到能数清那一根根随着呼吸起伏的浓密睫毛。
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尘土以及男人汗水的味道，在这个封闭狭小的空间里肆意侵略。
换做平时，有洁癖的陆砚舟早就让人把车窗升起来并喷上一整瓶消毒水了。
但此刻，鬼使神差地，他竟然觉得这个味道并不讨厌。
甚至有一种久违的鲜活的刺激感。
像是一口烈酒，呛人，却让人上头。
“看来陆老师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大。”
陈川见他接了剧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玩味。
陆砚舟轻哼一声，修长的手指翻开了第一页。
剧名：《隐秘的角落》。
很有趣的名字。
陆砚舟漫不经心地往下看。
原本他只是想随便扫两眼，打发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碰瓷者，顺便欣赏一下这只“野狗”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场戏的描写上时，那个翻页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第一集：暑假。】
【场景：六峰山。】
【张东升帮岳父岳母调整拍照姿势。他微笑着，眼神温和谦卑。下一秒，他猛地一推……】
没有废话，没有铺垫，开局就是人性的极恶。
陆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惯了那些满篇“四海八荒”、“三生三世”的注水剧本，看惯了主角必须伟光正，反派必须脸谱化的套路。
突然看到这么一个阴暗却又真实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开篇，他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
这哪里是剧本？
这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人性最隐秘的脓包。
原本漫不经心的坐姿，不知不觉间变了。
陆砚舟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带着倦怠感的丹凤眼此刻亮得惊人。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一页接着一页，仿佛不知疲倦。
车窗外，陈川并不着急。
他重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双臂环抱在胸前，就这样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影帝读书的样子。
不得不说，陆砚舟长得是真绝。
侧颜如画，睫毛长而翘，认真的时候那股清冷的气质稍微收敛，透出一股让人想去破坏的专注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小助理坐在前排如坐针毡，几次想开口提醒时间，但从后视镜里看到陆砚舟那副“谁打扰我谁就死”的表情，又默默缩了回去。
直到翻完前三集的最后一页，陆砚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合上剧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粗糙的纸质。
那种头皮发麻的战栗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张东升……”陆砚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入赘女婿，一个看似温文尔雅的数学老师，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梁却在沉默中变态的杀人犯。
这个角色，太复杂，也太迷人了。
比那些只会耍帅装酷的所谓神尊、霸总强了一万倍！
陆砚舟缓缓抬起头。
这一次，他看向陈川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一种看到知音的兴奋与炙热。
“这剧本，你写的？”
“如假包换。”陈川拿下嘴里的烟，挑了挑眉。
“导演也是你？”
“当然。”陈川身体前倾，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再次逼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怎么？陆大影帝是觉得我这副样子，不像干导演的料？”
陆砚舟没有后退。
他迎着陈川那充满野心的目光，突然笑了。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那种清冷瞬间破碎，化作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孽感。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剧本的封面，将它推回陈川的胸口，指尖隔着薄薄的工装背心，点在陈川坚硬的胸肌上。
“不。”陆砚舟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勾子。
“恰恰相反，我觉得，你天生就该吃导演这碗饭。”
他瞥了一眼刚才被自己扔在一旁的S级仙侠剧本，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你说得对。刚才我看的那东西，确实是垃圾。”
“而你这个剧本……”
“很好！”
“既然觉得好，那陆老师……敢不敢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的才华，配得上你的演技。”陈川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陆砚舟的心上。
“但我现在是个穷光蛋，还欠了一屁股债。我的剧组，没钱，没大腕，甚至连摄像机都是租的，这可能是一场注定要赔本的买卖。”
“你敢来吗？”这是一个疯狂的邀请。
对于一个正当红的影帝来说，接这种草台班子的网剧，简直就是自降身价，是职业生涯的自杀。
正常人都会拒绝。
但陆砚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底燃烧的火焰，那是两团不服输不认命的野火。
这火，把他心里那潭死水，彻底烧沸腾了。
“赔本？”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狂妄，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自信：“这位……先生，你太小看我了。”
“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个字。”陆砚舟转头看向早已石化的小助理，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推掉后面所有的通告，把那些垃圾剧本都给我烧了。”
“陆哥！你，你是要……”小助理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砚舟回过头，重新看向陈川，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部戏，我接了。”
“不仅接，我还投。”
“你叫什么名字？”陆砚舟看着陈川。
“陈川。”
“陈导，要多少钱，说个数吧。”
陆砚舟微微扬起下巴，“这一局，我陪你玩到底。”
第6章 带资进组
“疯了！陆哥你简直是疯了！”
前排的小助理终于崩溃了，他猛地扭过头，五官因为震惊和焦急而扭曲成一团。
“您知道推掉那个S级仙侠剧意味着什么吗？那可是几千万的片酬！还是顶级平台力推的项目！您为了这么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