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蚩梦I
他强行压着人,想要再次实施暴力。
陈瓷安却先他一步。
男人只控制住了陈瓷安的脸,却并没有控制住他的手。
所以,当耳光声在房间里响起时,空气中的沉闷压过了他们的心跳声。
姜星来侧着脑袋,深邃阴郁的眼睛里带着震惊以及一丝欣喜。
像是发现了宠物截然不同的性格,被扇了的姜星来反而没有生气。
已经准备承受姜星来怒火的瓷安,看着他这副愣神的模样。
继续火上浇油道:“小哥,你不是姜星来对吧,最起码,不是我现在认识的姜星来。”
姜星来的呼吸停滞一瞬,少年清脆悦耳的声音抚慰了他的心情。
也终于让他肯正视看向眼前的少年。
“你知道我上辈子为什么离开姜家吗?”
姜星来有些许猜测,但他不想认。
“不知道。”
陈瓷安的发丝凌乱,白瓷玉般的脸侧还带着明显的指印。
显得他才像是那个被扇耳光的人。
“是因为你啊。”
陈瓷安侧着脑袋,眼神里没有退缩,没有怯懦,只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你知道吗,我才从姜家搬出去的时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但我也觉得开心。”
“我能连续吃一个月的馒头配咸菜也不会觉得苦,一天搬四五百箱啤酒瓶也不会喊累。”
“我不是你口中离开你,离开姜家,就什么也做不好的废物。”
“我一直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我在地铁的墙壁上看到了你的巨型海报。”
上辈子的姜星来从大二开始,就被学校选中,当上了演员。
有姜青云在背后做支柱,姜星来的资源很丰富。
那条关于领带的代言海报,更是在地铁里挂了整整一年,那一整年,陈瓷安都要被迫看着姜星来那张令人恐惧的脸。
“每次,每次我下班回去时都要坐那趟地铁,海报里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总是低着眼睛,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地压着我。”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窒息感,我就像是如来佛祖手中的石猴子,怎么也跳脱不了。”
“在姜家,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姜星来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只有我看到了你,只有我在关心你……”
陈瓷安此时已经感觉到胃部传来的不适,涌上一股反胃恶心的感觉。
显然是被姜星来这番话给恶心到了。
“的确,你看到了我,然后在我的被子里放蛇,让学校里的大家孤立我。”
“跟宗佑阳演戏,让我以为我交到了朋友,结果在我满心欢喜地带着饼干去找宗佑阳时,让宗佑阳把我关在厕所欺负。”
“还是说,三番五次把我关在门外威胁我,说我不听话就把我扔出去。”
“又或者,在我的房间里安装监控。”
“姜星来,我讨厌你那施舍般的关心,显得我像个乞丐。”
陈瓷安越说情绪越是激动,脸颊泛着红,眼眶也泛着粉。
呼吸逐渐开始粗重,眼神里泛着泪光,又带着恨。
姜星来被陈瓷安一通指责,他眉心紧蹙着,一改先前的阴郁。
显然陈瓷安喜欢江琢卿这件事,没有陈瓷安讨厌他重要。
他已经将心思全都放到了这件事上,听到瓷安的控诉,他还想要辩解。
“我只是想要让你喜欢我的宠物,我还特意选了最漂亮的一只。”
“我讨厌你给宗佑阳饼干,你甚至没有送给我什么。”
“监控……监控是……”
是因为什么呢,因为陈瓷安总是半夜做噩梦,喊妈妈。
因为陈瓷安睡着时总是会克制不住地去咬自己的手。
姜星来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他看着陈瓷安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直到已经无法正常呼吸后,姜星来这才好像散掉心里的嫉妒,恢复些许理智。
“药……”
陈瓷安的唇色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以往这时候江琢卿已经将药剂凑到了陈瓷安嘴边。
可这次,江琢卿不在家,姜星来根本不知道药剂放在哪里。
陈瓷安想要指给他看,却因为眼前发黑,看不清楚方向。
就在姜星来急迫地翻柜子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江琢卿逆着光站在门口,看清楚客厅里的情况后。
江琢卿将脑海里的杂絮抛掷一旁,飞快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药剂。
当舒缓剂吸入鼻腔的时候,陈瓷安的呼吸恢复了正常。
只是他脸上的红痕以及泛红的眼圈,都足以证明江琢卿不在的这段时间。
姜星来欺负他了。
这对从小就开始互相看不顺眼的敌人,此时算是真正地站在了对立面。
江琢卿半搂着人,看向姜星来的眼神里带着厌恶与憎恨。
“你还留在这里想要做什么,害死他吗?!”
这句“害死他吗”,给姜星来敲响了人生里从未想过的警钟。
让他回想起上辈子陈瓷安躺在太平间里的模样。
他只看过照片,没有见过真实的样子。
姜青云说怕他控制不住情绪,当然姜青云也没说错。
哪怕只是看见了照片,病房里就有十来个医生遭了难。
姜星来意识到,如果再不离开,自己就真的无法与江琢卿抗衡了。
想着姜父定然不会让这个定时炸弹陪在瓷安身边,于是他只能被迫离开这里。
看着瓷安虚弱的样子,江琢卿眼底闪过痛惜与绝望。
第232章 我们私奔吧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就弄丢了自己最在乎的宝物。
当江明远用齐琢初跟齐雅丹的手术治疗做要挟时,江琢卿笔直的脊骨终究是被敲断成了好几节。
可看着瓷安现在因为呼吸障碍而难受的脸色时,江琢卿怎么也无法说出自己即将离开的事实。
陈瓷安被青年动作温柔地放到床榻之上。
揉着陈瓷安散乱的发梢,江琢卿只能隐藏着自己的难受,摆出一副温和的表情,耐心地安抚他先睡一会儿。
陈瓷安很听话,乖乖地闭上了眼。
在陈瓷安闭上眼的同一时刻,江琢卿的眼中出现了挣扎、痛苦,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我厌恶。
他恨自己没有压制住自己的感情,导致两人走到这种无法回头的地步。
也恨自己没有藏好自己那顽劣的心思,让姜星来抓到了把柄。
在陈瓷安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江琢卿似乎想要抓紧最后一点时间。
耐心地将对方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
直到万事已成定局,江琢卿此时还太过弱小,他总以为金钱能解决万物,却忘了凌驾于金钱之上的是职权。
江琢卿是聪慧的,他没有过于沉浸在悲伤里。
而是妥帖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安排接下来的生活。
毕竟他要离开陈瓷安了,他需要尽可能排除瓷安生活中一切的危险因素。
所以,当陈瓷安醒来时,并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他低垂着头,眼神里迅速划过一丝失落,却又很快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离开姜家的江琢卿,去找了许承择。
虽然许承择的学校距离瓷安的学校还有三公里。
但如果真的出现什么紧急问题,只要江琢卿给出合理的解决办法,许承择就还是很靠谱的。
得知江琢卿要出国,许承择是震惊的,他知道江琢卿跟陈瓷安玩得有多好。
所以就连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跟双胞胎一样的两人居然会分开。
江琢卿并没有对许承择说出国的缘由,而许承择这么多年,也多少听说了一些江明远的恶行。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把这些事怪罪到了江明远身上。
除了有些不舍外,许承择的眼里还迅速闪过一丝欣喜。
既然江琢卿走了,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取代江琢卿在瓷安心中的地位。
许承择这样想着,面上还险些笑出声来,他强行压下嘴角,拍了拍江琢卿的肩膀。
压低自己的声线,让其听起来更加可靠:“放心吧,交给我,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江琢卿深邃的眼眸微抬,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没说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