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蚩梦I
她凑近两步,垂眸仔细查看,手指托起那最边缘的叶片,这才发现多肉的根部已经烂掉了。
想到那两朵向日葵,姜如意的表情变了变。
端起两盆多肉,准备下楼跟许管家说一下,省得让陈瓷安发现了再哭闹。
路过书房时,姜如意的脚步还特意放轻了些。
许管家见大小姐又下楼来,以为她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清楚。
结果等女孩走近,许管家才发现大小姐手里正端着两个不大的花盆,花盆里正是瓷安少爷养的两株小多肉。
“这个……好像死掉了。”姜如意蹙着眉说道。
许管家闻言,凑近那盆多肉细细查看,果然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疑惑道:“不应该啊?
我给瓷安少爷安排的浇水量,不至于让它烂根啊?”
听到这话,姜如意的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其实……我也浇水来着。”
许管家闻言愣怔半晌,他没想到姜如意还会有兴趣帮瓷安少爷打理他养的植物。
忽地,许管家露出慈祥的笑容,语气温和道:
“没关系,趁着瓷安少爷没发现,再换两株就好了。”
姜如意看着那两株蔫巴巴的多肉,撑着下巴,微眯起眼睛,语气淡淡地说:
“不过是一株植物,为什么会为它难过呢?”
许管家将短信发出去,随后端起那两盆多肉走向院子。
期间还不忘回答大小姐的疑问:“因为付出过心血,所以才会在乎。”
姜如意跟在许管家身后,看着那些泥土被倒出来,连带着死掉的多肉也被铲了出去。
没过多久,花房的佣人带着两株看起来差不多的多肉来到院子里。
佣人给花盆换上新的土壤,许管家则继续为姜如意解答疑惑:
“这株植物在瓷安少爷眼里,大概和三喜是一样的。”
姜如意还是有些不明白,不过是死物而已,又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弹,能有什么感情可言。
许管家见状只好继续解释:“大小姐现在,还希望瓷安少爷离开吗?”
这个话题打了姜如意一个措手不及,她表情诧异,疑惑道:“什么?”
许管家垂眸用铲子拍了拍花盆里的泥土:“以前大小姐不喜欢瓷安少爷,但现在呢?”
对上许管家温和慈爱的眼神,姜如意神情慌乱,眼神躲闪:“总之……不讨厌了。”
听到这话,许管家点了点头,又问:“如果现在让瓷安少爷离开,大小姐会难过吗?”
许管家问出这句话后,等了许久,却也没听见身后有人回答。
等他站起身准备进屋时,才发现姜如意正蹙着眉心,细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臂。
“大小姐也舍不得瓷安少爷离开吧,”
许管家的声音轻轻响起。
“就像这盆多肉一样,瓷安少爷也不希望它离开。
因为它们是他亲手照顾过、主动倾注了感情的植物。”
许管家说完这句话,却发现姜如意的表情有些难堪,她紧咬着下唇,似乎在回想一件难以面对的往事。
好在许管家很有耐心,并没有追问她,直到姜如意自己想通,主动开口问出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妈妈她……喜欢星来吗?”
许管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关夫人的事情了。
自从夫人难产去世后,这件事仿佛就成了一个禁忌,谁也不能提及,谁也不敢面对。
许管家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干涩,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我想,应该是很喜欢的。”
许管家不想瞒着大小姐这些事,毕竟这些事,大小姐有权知道。
“大小姐可以跟我来一个地方。”说着,许管家拍了拍身上的土,抬脚进了屋子。
姜如意没有过多犹豫,很快便跟上了许管家的步伐。
将换好的花盆重新摆在窗台上,许管家带着姜如意来到了三楼最拐角的房间。
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紧锁着的门。
姜如意对这个房间没有什么印象,直到站在房间里。
她才终于明白许管家口中的“喜欢”,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间布置好的婴儿房,里面的摇床还有小玩具,甚至还有夫人亲手做的衣服。
都整齐的码放在小摇床上。
“这些衣服都是夫人自己缝制的,您跟大少爷都有,小少爷自然也有。”
看着那摇床上还没有自己的手掌大的小鞋子。
姜如意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记忆里姜星来婴儿时期的样子姜如意已经记不清了。
不是因为她记忆力不好,而是因为根本就没人将注意力放到姜星来身上。
大家都将心思放在已逝之人的身上,根本没有人去注意那个“罪魁祸首。”
哪怕这个被迫背负骂名的人,只是一个才诞生的婴儿。
饱含期待降生的孩子,却成为了杀死自己的利刃。
这么多年姜如意一直告诉自己要恨姜星来。
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为了自己的母亲恨。
她将自己摆放在母亲的位置上,去怨恨这个夺走“自己”生命的人。
可是姜如意忘记了,她不是她的母亲,她也没有对姜星来的爱。
她太过武断,也太过绝情,面对那个比自己小很多,甚至还不如自己幸福的亲弟弟。
永远摆着一副怨怼的嘴脸。
这么多年虽然姜星来不讨人喜欢,有一大部分是他自己性格的原因。
但也有一部分来源于他们的迁怒。
姜如意的声音干涩,像是从肺部强行挤出来的话语:
“许伯伯,如果妈妈知道生下姜星来会死,她会后悔吗?”
男人也想起那个被他们刻意忽视的女人,想到她的性格与习性。
许管家慢悠悠开口:“我想,夫人应该会轻松的说,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吧。”
第69章 集体罚站
书房内,刚从补习班回来的姜青云和姜星来并肩站在书桌前。
陈瓷安被姜承言抱在怀里,小手还捧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已经啃了一小口。
姜承言沉着眼眸,屈指敲了敲桌面“笃、笃、笃”三声轻响。
他掀唇,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昨天,你们喂他吃什么了?”
听到这话,姜青云眯了眯眼,转头看向身旁的姜星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探究。
而被视作最大助力的姜星来,却仿佛什么都没做过似的,脸上表情淡漠。
陈瓷安如今已经会自己擤鼻涕了。
感觉到鼻子不舒服,他便把苹果搁到桌上,自己抽了两张纸巾,在鼻子上胡乱蹭来蹭去。
姜承言见他这副笨模样,干脆抽出几张新的纸巾,轻轻贴到陈瓷安的鼻子下面。
动作虽柔,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半点没散。
见姜青云和姜星来闷声不说话,姜承言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别告诉我,安安感冒,是他自己闲着没事,非要病一场玩。”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显然是在职场上磨练出来的。
听到陈瓷安生病的缘由,姜青云看向姜星来的眼神里,怀疑更重了。
“我喂他吃冰淇淋来着。”
姜青云率先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其实那点冰淇淋真的不算多,最起码不至于让陈瓷安病成这样。
听姜青云说完,姜承言的目光灼灼地锁在一旁的姜星来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鹰,看得姜星来眼神有些躲闪,却依旧强装镇定。
姜星来看着陈瓷安那被擦得发红的小鼻子,垂了垂眼睫。
声音闷闷地开口:“我给他吃了根雪糕。”
姜承言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属实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两个糟心的小家伙。
他抬眼,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云,罚站一个小时。
星来,你……站半个小时。”
这流程早已娴熟得不能再娴熟,姜青云和姜星来甚至都没有反驳。
各自走到书架旁站定,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连站姿都透着几分规矩。
陈瓷安正用自己的小米牙,费力地磨着手里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