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舟踏翠
许清和:他敢?他要是生气你找我!!
陈予熙:那我到时直说了?
许清和:对,把你的条件说明白了,先小人后君子。
陈予熙:好。
这些年他太糊了,前些年还能接一点走穴唱歌的活,大都有固定合同模板,有什么事也当场结了,几乎没遇到什么意外。
后来只剩下后期制作的活,偶尔卖几首曲子,钱不多,不频繁,也都能自己找律师搞定。
现在一下涌出这么多工作,他真的应付不过来。
光他手里的音综就有17档,有些是找他当评委、有些是要他参赛、有些是去当指导、还有些是让他去唱歌表演……
虽然部分是在筹拍的综艺,但有些是知名的,拒绝都怕得罪人。
头疼。
他犹豫了下,没给祁勋发信息——吃饭那天到现在,他们都没再联系了。既然许清和出面了,他就……不用联系了吧?
不知道能不能签上,陈予熙对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先看看。
邀歌的全挑出来,挨张翻看:感觉靠谱的放一堆,回头联系确认细节。不认识的放一堆,待查。
分完大类,开始查各个公司,方式不限于某度、某应、某查……因为不放心也不了解,他甚至连工商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都去翻一遍。
直接查到半夜!
还搞得自己一团乱麻!!
更恼火的是,祁勋没有一个信息!!
许清和都出面了,他怎么能一点消息也没有?也太没礼貌了吧?!
……好吧,他也怂。
毕竟他拒绝过对方的橄榄枝,现在却靠别人贴上去……
陈予熙心虚还有点莫名委屈,抱着被子怂怂地躺下了。
然后被门铃声吵醒。
陈予熙摸来手机:8点半。
再听那持续不断的门铃声,他懵了。
谁这么早?
快递也不按门铃啊。
辗转反侧到半夜的陈予熙晕乎乎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穿着衬衫、没带妆没带球帽、正二八经丝毫没有艺人风范的祁勋出现在面前。
面容沉肃,神态冷冽……像来干架。
陈予熙吓得结巴:“祁、祁老师?”
然后才后知后觉看到祁勋后面跟着两位西装青年,他下意识挥手。
那俩青年回以微笑。
“早。”祁勋看着冷,却很有礼貌,还跟他招呼,完了慢条斯理地,“看起来你的灵魂还在床上,需要我们去外边兜一圈等你清醒后再过来吗?半个小时足够吗?”
陈予熙:“......不用。”
毒液喷洒果然提神醒脑。
赶紧把人让进屋。
祁勋熟门熟路打开他鞋柜翻拖鞋……摸了个空。
他扶着柜门维持半弯腰动作抬眼:“陈老师已经拮据到这种地步,需要出手二手拖鞋过日子了?”
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陈予熙已经成筛子了。
陈予熙一激灵,忙道:“前两天天气好,我刷干净拿去晾晒还没收。”
然后狂奔到阳台,取来祁勋的拖鞋。
祁勋这才阴转晴,套上拖鞋进屋。
后面跟来的俩人面带微笑跟他友好招呼,还依次换上客用拖鞋才进屋。
陈予熙看到他们仨分别占据长沙发和单人沙发,那俩不认识的还开始翻公文袋,犹豫了下,小心翼翼道:“那什么,我先去刷牙换衣服?”
祁勋给他一个冷眼。
陈予熙懂了,立马飞奔去洗漱。
五分钟后,他带着清新的薄荷味回来,打算泡个茶。
抱臂坐在沙发上的祁勋冷眼一扫、手指指向剩下的唯一一张单人沙发。
陈予熙心惊胆战,乖乖放下东西过去落座。
……不是,祁勋今天吃火药了?
祁勋等他坐好才开口,介绍:“律师方何,我经纪人宇松。”
多一个字都没有。
陈予熙茫然转头看向那俩人:“额,你们好?”
祁勋轻哼了声,再次开口:“清和哥说了,你想签个经纪公司或者经纪人。”
陈予熙总觉得他这句话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祁勋顿了下,暗吸了口气,语气减缓:“我把律师跟经纪人都带过来,有什么要求直接提,我们今天把合同签下来。”
陈予熙:“……这、这么急吗?”
他还在犹豫呢……
祁勋:“我明天有事离开A市,没空。”
陈予熙不解,小心翼翼:“我可以跟宇老师他们——”慢慢谈。
“开始吧。”祁勋直接拿起一份文档,淡淡道。
陈予熙:“。”
那位斯文白净的经纪人宇松面带微笑接过话题:“我来说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宇松,毕业于X国XX大学,传媒和文学双学位,13年前陪着祁勋出道至今。”
“今天过来呢,是来跟你沟通往后你的发展规划,以你的经纪人身份。”
陈予熙倒吸了口凉气。
意思是,祁勋的经纪人同步带他?
这就是许清和出面的结果吗?
难道祁勋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宇松继续:“不过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我只带过祁勋一个,他天赋好,压根不需要我多努力,我经验其实不太多。而且你是走唱跳路线吧,我对唱跳艺人的经验也是零,不一定能把你带出来。”
陈予熙抿了抿唇,看了眼祁勋。
祁勋再次暗吸口气,极力温和:“你想说什么?”
陈予熙弱弱道:“可以提条件吗?”
祁勋:“……我带人过来就是为了谈细节和条件。”
宇松也微笑:“陈先生直接说就好,我们来之前做了心理准备的。”
……许清和究竟怎么跟他们说的?陈予熙不敢问。
他犹犹豫豫道:“我、我不接高强度工作。”
宇松:“嗯?详细说说。”
祁勋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盯着他。
陈予熙咬牙,一口气说出来:“我一周最少休息两天,每次连续工作不能超过五天,每天需要至少8个小时睡眠……不能太累不能太紧张不能太刺激,也不能高强度持续唱跳。”
换言之,各种带比赛性质的高强度工作不能接、不能举办需要连轴转的演唱会、综艺也得挑……甚至舞台类的节目也得挑。
听起来,比一线歌手还挑剔。
陈予熙说完低着头,不敢看祁勋。
却听宇松道:“哦,这些我们知道了,还有别的要求吗?”
陈予熙:“?”
诧异抬头。
所有人都盯着他,包括祁勋。
宇松面带鼓励:“别担心,我们要长期合作,当然得先把条件说开,如果不合适我们一定会提出的。”
陈予熙:“?”
意思是,刚才他提的条件都可以?
他下意识把想法问出来。
宇松:“没问题啊,意思是你没有太大的野心,有点工作就行,我又不靠你的工作分成过日子,你怎么想就怎么安排呗。所以,还有别的要求吗?”
陈予熙:“……”
没了。
他没问题了,宇松有。
宇松在接下来的时间提出了各种问题,包括但不限于舞台风格、音乐风格、创作局限……
陈予熙对这些反倒都没问题,甚至连免费唱歌都没意见。
宇松确认后,跟律师方何嘀嘀咕咕了一会,当场修改好合同,借陈予熙家的简陋打印机打印出合同,双方签字、按手印、盖章。
完事。
然后祁勋就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依旧没带走他那双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