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也要当龙傲天的老婆吗? 第15章

作者:红祭 标签: 穿越重生

  陷入疯癫后想要杀死他,想要自尽,被他所救,最后却反被他控制的敌人。

  在宣亚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看着宣亚的眼神变得有些温柔起来,仿佛看见了一件异常珍贵的宝物。

  雅修那让宣亚体内蛰伏的厄欲之力沉寂下去,压抑到近乎微弱的程度。

  宣亚没有意识到雅修那身上的变化,恢复冷静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精神上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被2.0的雅修那困在鸟笼中,亲眼看着其他一切在自己面前毁灭,回家的希望也随之消逝。

  宣亚的精神和灵魂便在那之后出现了某种问题,在刚刚的情况下,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脑中只有杀死雅修那和杀死自己的狂热念头。

  就像是书中每一个被污染后陷入癫狂,只剩下自己心中执念,对其他一切都浑然不顾的角色一般,只有当宣亚也经历一遍那样彻头彻尾的癫狂后,他才意识到那些人口中不断重复的呓语是什么。

  疯癫、扭曲与污染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宣亚之前都依靠系统避免了这份污染,这无异是他手中最大的金手指。

  连太阳之主与月之主都会陷入癫狂,连这个世界的主角都会被污染,宣亚又怎么能视那些的扭曲与疯狂为无物呢?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十分危险,即使现在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但刚刚那张不顾一切,没有对于危险的警觉,没有对于死亡的畏惧,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复仇与自毁的强烈欲望仍然残存在宣亚的脑中,只等待一个机会便会再次爆发。

  宣亚的目光落在雅修那的伤口上,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若不是雅修那,那么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复仇时,宣亚就会选择杀死自己。

  多么可怕……是雅修那救下了他,第二次救下了他。

  宣亚无法否认那不是他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执念,他苦笑一声,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都彻头彻尾地和雅修那绑定在了一起。

  无论他是否愿意,但他的恨与执念,回家的希望与恢复理智的唯一途径,都完全只能依靠面前的主角。

  他仍然想要杀死雅修那,仍然想要复仇,想要报复!

  在他清醒的时候,他可以压抑这些念头,因为理智的枷锁可以困住他,给予他警示。

  但是当他被污染的灵魂飘上海面,被月光所照耀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飘然离去,只有那份反复咀嚼的恨意像是海底上升的无数鬼爪,要拉着他不断下沉。

  恨、恨、恨。

  恨是痛苦的、却也是纯粹的,令人无法割舍的,只要沉浸在恨意之中,那世上其他的一切都只是背景板。单纯地恨着某个人时甚至会带来一种鲜活又刺激的生命力,宛如上瘾。

  长此以往,雅修那不仅会成为他唯一恨的那个人,也会逐渐成为他的全世界。

  当初的雅修那,是否也是怀揣着这样的恨意,逐渐污染成了那样的怪物,完全地堕落下去?

  ……好可怕。

  宣亚缓缓抱紧了肩,他一手仍然握着那把光辉之羽,另外一只手则抱着自己,他低着头,似乎沉浸在幻觉之中,片刻后,宣亚抬起脸,他说:“我想我是恨你的。”

  雅修那的目光落在他手中耀眼的长剑上,听到宣亚这番话的那一瞬间,他缓缓退后一步。

  “可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恨现在的你。雅修那,你很疑惑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宣亚说:“我为什么这么恨你,为什么这么对待你。”

  雅修那说:“你是要长篇大论,说起你那个荒谬且毫无依据的梦吗?”

  宣亚刚准备将自己的经历简化后说出来,但他仍然选择性地略过了其中最令他不齿,令他无法述说的那一部分,他不想回顾那些被折辱的日子,只想要对雅修那说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

  然后,他听见雅修那说:“不了,我不想听。”

  宣亚微微一顿。

  他看着雅修那向后退了几步,接着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他说:“我现在暂时不想听你述说那些没有发生的、虚无缥缈的梦,因为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

  他说:“我现在无意与你结仇,但若是你还要继续攻击我,那么我也不会再对你留情面。”

  雅修那抬起脸望着他,像是在说:你在意的那些‘未来’对于现在的我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的他们,根本就没有那样深厚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

  雅修那将那瓶治愈药剂饮下,他轻轻眨着银色的眼睛,像是有些疲惫。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力量仍然是强势的,宛如做好了准备,随时等待应对下一场厮杀的凶兽。

  宣亚忽然意识到面前的雅修那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看法,不,他为什么要在意他们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

  雅修那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的眼中,此时此刻的宣亚,只是一个屡次攻击他,还总是在说一些奇怪言论的陌生人。

  宣亚发现他变得有些陌生了,还是说他从来都没有认识过面前的人?

  按照雅修那的控制欲,他难道不是应该抽丝剥茧,将与他有关的一切掌握在手中,消除所有不确定因素?

  在宣亚的意识中,雅修那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手段狠辣,且控制欲与掌握欲都强势到极点的人。

  他的强势宛如深渊本身,使得所有在他面前的人都要屈膝跪地,被他完全控制,连灵魂都被他死死握在手中。

  而这份控制欲被污染后,宣亚所遭遇到的事情甚至比这还要残酷数倍,到了后来,哪怕是宣亚脑中冒出的每一个念头与想法,都要被雅修那读取控制,连思考与呼吸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但现在的雅修那却完全不想知道这些。

  宣亚又意识到3.0和其他两位的区别了,他的心里,不由得再次冒出这样的想法,面前的雅修那是不一样的。

  这并不是无稽之谈,而是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在这两次的生死危机中得出的结论。

  他仍然怨恨“雅修那”,但却已经有些想要将面前的人和他所恨的人分开,像是人会本能地选择一个更加安全的答案。

  宣亚说:“你放心,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只要面前的雅修那没有再做出那样的事,他也不会再将过去的阴影强加在他身上。

  宣亚收起光辉之羽,朝着雅修那走了过去。

  雅修那凝视着他,看见宣亚仍然满身是血,本就单薄的内衬被染成红色,他的身上都是雅修那的味道。

  那些魔纹已经消失不见,潜入到了更下方。当他靠近雅修那时,一股混合的馥郁香气便带着雅修那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他已经被雅修那所标记。

  宣亚身上都是雅修那的血,在他修长如天鹅颈的脖颈上有五个清晰的指印,五个偌大的血点覆盖在那段皮肤上,像勒紧的伤痕,也像是五朵悄悄绽放的花蕊。

  红得晃眼。

  雅修那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他看着宣亚伸出手捧起他受伤的右手,掰开他蜷缩的手掌。那狰狞见骨的伤口便这样清晰地展露而出,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处伤口,若不是雅修那及时阻止,那这道伤只会出现在宣亚的胸口上。

  宣亚深呼吸了一口气,这边缘还带着光辉之羽灼热痕迹的伤口无法轻易复原,为了阻止他自裁,雅修那才不得不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长剑。

  他伤得这样重,扪心自问,如果换成雅修那无缘无故推他下楼,接着还拿着刀要捅死他,他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宣亚说:“你伤得很重。”

  宣亚说:“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曦之王最疼爱的孩子死在这里,你认为我能逃得过之后的清算?”

  他伸出手,五指惨白如银,温柔地抚摸着宣亚的侧脸,在那张脸上留下血色的痕迹,让他抬起脸来,和他对视。

  雅修那说:“更何况,你虽然疯癫异常,但若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自裁,也并不是我的作风。”

  黑暗的洞窟中,两个人的视线重合,雅修那清楚的看着宣亚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带着一丝希冀似的,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耀。

  宣亚怔怔地看着他,雅修那的话落入宣亚的耳中,竟让他百感交集,尤其动容。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辜负你。”

  他取出自己储物戒内曦之王曾经交给他的圣愈之石,将它放在雅修那的掌心。

  很快,那块珍贵的宝石便化为纯粹的魔力流向雅修那,并逐渐治愈了他身上的伤口。

  但即使如此,光辉之羽留下的伤势仍然顽固不化,无法轻易去除。对于深渊族裔来说,光辉与圣力是宛如水火不容般最纯粹的毒剂。

  现在的雅修那根本无法承受这样强大的圣力,但想要去除这幅圣力就必须要用特殊的手段,又或者是让曦之王本人来为雅修那疗伤。

  原本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曦之王怎么可能为雅修那亲自出手?哪怕他是魔法学院的首席也不可能,但只要宣亚恳求,对于曦之王来说,这只是一个小事。

  但问题来了,当圣与光辉属性的曦之王遇到了体质特殊隐藏身份为深渊族裔的雅修那后会发生什么?

  答:woc,异端!一巴掌拍死,龙傲天重伤奇迹生还,多年后王者归来……下略。

  想到这里,宣亚忍不住抬起脸看了雅修那一眼。

  雅修那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深渊族裔的身份呢,如果他知道的话,或许这家伙已经脚底抹油跑路了,在这个信仰圣光的王国,深渊与魔物,便是最可恨的异端。

  雅修那身上的伤势慢慢痊愈,但光辉之羽留下的痕迹仍然残酷地刺穿了他的身体,雅修那感觉好些了,他说:“捅我一刀,再亲自将我救好。”

  雅修那看着宣亚:“这是什么皇家最新的游乐吗?还是说我在什么情况下得罪了殿下,才要让你这么针对我呢?”

  宣亚说:“你生气了?”

  雅修那:“……”

  雅修那:“我不应该生气吗?”

  宣亚说:“那我向你道歉?”

  雅修那撇过脸。

  宣亚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的,他凑到雅修那身边转来转去:“要不然你也捅我一刀?”

  “真的,只是光辉之羽是父王的佩剑,你没有办法使用,但你可以用其他东西捅回来。”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宣亚说:“好像在看着什么疯子似的。”

  雅修那终于忍不住将他推到一边,学院首席此刻的样子比鬼还难看,宣亚却觉得有些好笑,多稀奇啊!

  宣亚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真的不会再那么做了。”宣亚说:“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梦,我又怎么可能会针对你呢?”

  “或许你觉得不可思议,但对于我来说,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并且真正存在的东西,梦里的你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

  宣亚的眼眸在说到这句话时透出一瞬间的恨意,那股恨即使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仍然要忍不住从他的眼中刺出,像毒刺一般随时准备蜇伤某个人,或者蜇伤他自己。

  “但我觉得……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过。”宣亚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手:“所以将这些恩怨强行按在现在的你头上,是没有意义的。”

  “更何况,若是不能杀死你,那我的选择就只有杀死我自己。”宣亚慢慢地、慢慢地说:“可我……不想死。”

  他站在那里,紫眸恢复清明后,癫狂如银的色彩如灰雾般消散,在渡过那样的折磨、那样的痛苦后,在无数次想过了结,甚至认为死也无所谓的宣亚在经历过两次求死后才慢慢冷静下来,像垂死的病人挣扎着求生。

  求死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啊,只要停止呼吸,就可以脱离这样的折磨,但人对生的追求,才是面对残酷现实的珍贵勇气。

  他不想死。

  即使痛苦、绝望、疯狂,但求生的本能与通向自由的本能仍然要像是发芽的植株一般,从枯干的冻土下方生长出来。

  在经历过这一切后,宣亚还是要活下去。

  即使未来虚无缥缈,即使失去三分之二的灵魂,即使已经被污染,但他还是要活。

  “这两次都是你救了我。”宣亚说:“我很感激你,如果之后再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之后我又开始发疯,我希望你可以像现在这样阻止我。”

  雅修那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既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旁观者一般俯视着这一切,既不感到动容,也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面对宣亚的祈求,雅修那询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就算再怎么样,宣亚之后的生活,也要和雅修那绑定在一起了。

  不管雅修那和宣亚愿不愿意,他们由始至终都如同两株剧毒的藤蔓一般死死绑在一起,不顾一切地抓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