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祭
外面的雅修那满身狼藉,被骑士守护,护在最中心的他却睡得如此安心,被护得毫发无损。
宣亚凝视着那双银眸。
……为什么?
宣亚伸出手抚摸着那张脸,在绝境中彼此护持,被另外一个人用生命保护的事实,让他心中堆叠了太多的困惑,让宣亚几乎说不出话来。
在黑暗中,他的紫眸中映出雅修那此刻狼狈的模样。雅修那原本美丽的面孔被伤口弄得毁了大半,极其狰狞,宣亚却不畏惧,甚至上前轻轻抚摸他的脸。
“你需要魔力。”宣亚尝试取出药剂,他想要治愈雅修那身上的伤,但储物戒仍然被死死封锁。
“该死的!”宣亚气得大骂,雅修那望着这一幕,在鲜红色的血色中,他的银眸显得尤其明亮。
“有一个方法,可以补充我的魔力,比之前的那些手段更快。”单纯肌肤接触,彼此拥抱的补魔方式已经不适合现在的雅修那了,他需要更多。
雅修那的眸光深邃,他目不转珠地望着宣亚:“只是需要你的配合。”
被盯上的宣亚有种汗毛直立的惊悚感,他咬着牙说:“别磨磨唧唧的。”
雅修那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下一秒,这道身影朝着宣亚的方向压了下来,在狭小黑暗,以至于二人只能紧紧相依的空间中,宣亚感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上似乎都满是雅修那的气息,他被那股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味道完全包裹,被一层层吞噬,无处可逃。
雅修那的唇落在宣亚身上,不可忤逆地探了进来,宣亚颤抖了一瞬,他伸出手抱住面前的人,将自己刚刚恢复的魔力奉献出去。
雅修那比他高得太多,以至于宣亚被人掐住腰肢直接从地上抱了起来,对方的手落在他的后腰处,将他更加用力地向自己的怀抱按去,强势又冷酷地用唇品尝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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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很可惜,但只是接吻[摊手]
第28章 是兄弟就猛攻对方的嘴子 我每亲你一下……
很软。
这是雅修那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他的手再次触碰到宣亚紧窄的腰肢, 在对方的默许下慢慢张开手,五指用力擒住。
宣亚的脑神经骤然抽搐了一下,恐同的本能让他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曾经那样对待过他, 从体型上足以将他完全压制的存在。
那种面对天敌一般的畏惧使得宣亚只想要不管不顾地逃走。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面对雅修那了, 可他还是在恐惧,还是在发抖。
雅修那正在亲吻他。
宣亚的头皮发麻,这样亲密的接触已经不能再用简单的补魔来麻痹神经。
宣亚一直以来建立的防护罩岌岌可危, 他像是缩在巢穴里的小鸟,被猎人从巢内取出, 握在手中细细抚摸过每一片羽毛, 欣赏他翎羽的光泽。
雅修那感受到了宣亚的颤抖,他眸光暗沉,脸上凝固的大片血色让他的神色模糊,似一尊被染红的神像。
宣亚在害怕。
雅修那眸光微闪,他能够清晰得感受到宣亚的恐惧, 是一种对于自己被狩猎、被追捕、被视为掌中猎物的恐惧。
宣亚每一根敏感的神经似乎都在叫嚣着他的不愿意, 可事实是宣亚只是在他怀中轻颤,还伸出手主动抱住了他。
这种骨子里的不愿与表面上的乖顺结合起来,就显得尤其矛盾, 又足够吸引人。
宣亚恨其他人触碰他,玩弄他, 但当那个人是面前的雅修那时,他即使不愿, 却也仍然会退让。
这个念头让雅修那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重重吮吸着对方柔软的舌尖,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甜美滋味在口中飞速扩张开来,这个人连舌尖都是甜的。
他不愿再放过宣亚, 步步紧逼。那双银眸中只透出一片暗色,面前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是他的所有物。
宣亚只想啊啊啊啊啊尖叫起来。
雅修那!他!伸!舌头!
好过分啊,宣亚忍不住想,好过分啊。
他气得用力推开面前的人,伸出手时,眉眼间刚刚升起的一抹厉色却悄然散去,他抚摸到了雅修那身上的血。
深浅不一,血色模糊,指尖微微润湿的血水。宣亚甚至隐约触碰到了雅修那衣袍下方的狰狞伤口,他的脑子一瞬间就清醒下来,意识到就算是现在这个时候,雅修那身上的伤势还尚未痊愈,而外面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狰狞怪物。
他一定很痛吧。
雅修那叹息一声,唇齿相依,舌尖交缠,仿佛在熔炉中互相融化,紧紧相依一般,他和宣亚的第一次接吻是为了在绝境中寻求一线生机,他能够感受到甘醇纯净的力量正在从宣亚身上传过来,即使心理上再怎么抵触,真实的举动截然相反。
雅修那的体温与肌肤都热得吓人,宣亚有些被烫到了似的,要化在这种过于粗暴粘稠的吻中。他感觉雅修那的索求宛如一个难以填充的巨大黑洞,正源源不断地贪婪汲取着他的一切。
即使魔力完全干涸,连最后一丝余力都被吸收干净,对方也仍然死死缠着他的唇,用力碾压着,宣亚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目光狠狠怒视着面前的人,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他刚刚恢复的所有魔力,乃至于身上最后的力量都被雅修那吸干了。
已经没有了。宣亚用眼神描述着这件事,但在雅修那的眼里,那双发亮的紫眸里满是艳丽之色,正用一种栩栩如生的眼神直视着他,鲜艳得令人移不开眼。
雅修那望着这双眼睛,他忽然松开宣亚,怀里的人当即便要迅速后退,连唇都是微肿的,雅修那制住他的动作,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雅修那张开獠牙,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宣亚的脖颈上。
刺痛伴随着快乐一同涌来,鲜血四溅,在蕴含着甜美滋味的剑尊之血被大口饮下后,雅修那身上的伤肉眼可见地开始迅速痊愈。宣亚的指尖微微蜷缩,他头晕眼花,不知道自己是要被吸干,还是要被面前的人贪婪地夺走全身的血液,由内而外,从灵魂到身体,都在被用力地索求。
像是要把他的骨髓都嚼碎了咽下去似的。
宣亚微微发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分不清情绪的笑。他的手指都呈现出透明色之后,雅修那才慢慢松开獠牙,依依不舍地移开唇,这一过程似乎显得尤其漫长。
宣亚的唇呈现出淡粉色,他的脸白得像是要化开,在昏暗的环境下似乎在微微发着光。因身体内的魔力和血液极度空虚,宣亚陷入到一种被索求过度,意志都开始隐隐涣散的虚弱状态。雅修那身上的体温微微烘烤着他,让此时此刻的宣亚感受到一种温暖,却是虚幻的温暖。
他感觉很冷,便只能用力拽住雅修那的头发,依靠在他身上汲取那股温度。
即使面前的人就是导致他变成这幅样子的罪魁祸首,宣亚也只能这样勉力缩在他的怀里。
被雅修那吸血时,那种獠牙刺入后令神经末梢都在颤栗的快乐让他只能微微仰起脸,脖颈上的两个血点一闪而过,如白玉上的两点红痕。
雅修那望着这一幕,忽然又想到了曾经在宣亚身上绽放开的五朵红花,他的手指蠢蠢欲动。
宣亚精神恍惚,眼神都有些空白,他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好像从那种极乐中回过神来似的,眼眸中沁满蒙蒙的光,用一种有些生气,又有些关心的声音说:“够了没?”
他的唇微微张开,有些发肿的舌尖一闪而过,身体还懒散地依在雅修那的怀里,就在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轻轻挑眉的表情望着他。
即使身体还在叫嚣着想要再次回到那种状态中去,宣亚也知道他必须停下了。再这样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很乖。
雅修那忍不住喟叹道。
他低下头,又吻住宣亚的唇,这一次却是将转换后的力量涌入回宣亚体内。但宣亚的转化速度比他要慢上一些,既然如此,雅修那决定让宣亚之后在他怀中休息便好,当魔力补充完整后,便与雅修那进行魔力互换,这样一来,他也可以保护好宣亚。
宣亚稍微清醒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咬着牙后退,他说:“你的伤好全了吗?”
“嗯。”雅修那如同吸饱了精力一般精神焕发,与他截然相反的是此刻的宣亚,不仅手脚都是发抖的,连体内运转的魔力都显得有些凝滞迟钝,像是被某种神经毒素刺激得过了头,这样他还怎么战斗!
宣亚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到现在都是烫的,他说:“只是补充魔力而已,你为什么要那么用力的亲我,还伸舌头!”
雅修那古怪地看着他,那眼神让宣亚感到自己好像在被人挑衅,雅修那说:“所以,我吻你没有问题,但我不可以伸舌头,也不可以让你不舒服?”
雅修那忽然压低声音:“你真的不舒服吗?”
那喑哑悦耳的声音仿佛坠落的珍珠一般琳琅,尾音却又微微化开,带着某种蛊惑,让宣亚的脸上骤然出现一抹血色。
他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手指尖不停地颤,身体下意识地回想起刚刚的那种快乐,宣亚用力地咽动喉咙,他说:“不舒服……”
他咬着牙,身体连连败退,精神却抵死不从。
雅修那轻笑一声,他早就看透了宣亚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就算把事实放在宣亚的面前,他也能硬着头皮死不承认,这并不是在嘴硬,而是他太畏惧之后会发生的事了。
但相同的,这样的人弄起来也很有趣。
都进/去了还能继续称兄道弟,只要给一个借口就可以自我安慰,被人拆吃入腹了还能继续坚定自己的信念,难道不是更有趣吗?
雅修那可以继续陪宣亚玩玩所谓的兄弟游戏,只要他仍然是这幅状态,并且乖乖待在他的身边。
雅修那说:“嗯,那就不舒服。但这样的补魔方式更方便,宣亚,为了大局,请你稍加忍耐吧。”
宣亚想要拒绝,但又实在无言以对,雅修那都在用请求、拜托你的眼神看着他,还晓之以理地阐述了这种补魔方式的必要性,他能拒绝吗!
都怪这个该死的深渊通道,都怪这破地方连一瓶治愈药剂都拿不出来!
宣亚忍不住说:“你和谁接吻的时候都要伸舌头吗!”
雅修那说:“第一,我从来没有和其他人接过吻;第二,我不会随便到大街上去抓住一个人和他补魔,宣亚,你知道这是无奈之举,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谴责我呢?”
一口大锅忽然朝着宣亚盖了下来,宣亚近乎跳脚:“因为你就是个男同性恋!”
雅修那看了他一眼,他不仅生气,反而还淡淡地笑了起来:“我说过这是诋毁。”
“更何况,若我是男同性恋,那么和我如此亲近,还与我形影不离的你又是什么?”雅修那反问道:“你口口声声这样说,就不担心有一天我将你也传染成男同性恋吗?”
宣亚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会已经被雅修那影响,变成了自己最恐惧的人了吧。
不对,这都是雅修那在胡说八道。宣亚迅速回过了神,就发现此时此刻的雅修那居然在开玩笑,或许是在生死攸关,陷入绝境的情况下,人就会自然而然地尝试讲个笑话一般,宣亚小时候是个皮猴,常常跟着朋友一起到处乱跑撒野,偶尔有一天在跟人一起玩捉迷藏的时候,甚至跑到了阳台上,将门一锁,就笃定其他人找不上来。
结果宣亚没想到其他人找不到,但他自己也下不去了,天渐渐黑了,其他人都回家了,宣亚被困在漆黑的天台上瑟瑟发抖,在过于恐惧的情况下,他甚至开始自己给自己讲个冷笑话,还差点把自己逗笑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但若是在那种情况下,他再不给自己一点安慰,或许就会被压抑的现实逼疯。
宣亚第二天才被找到。
因为那一天晚上谁也来不及顾得上他,宣亚父亲出轨的事情被发现了,两个人大吵一架后才发现宣亚不见了,但彼此都将责任甩在了对方身上,一场糊涂账下来,宣亚的父母终于选择离婚。这件事中唯一的好消息是,宣亚的父母并未隐藏真相,而是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否则宣亚或许会认为他的贪玩是父母离婚的元凶。
想起这些事情时,宣亚甚至还有一些惊讶,原来小时候的他也是愿意出门的。
宣亚回过神来,他叹了口气,短短的一瞬间,宣亚就为雅修那的行为找到了解释:他只是身处绝境太过压抑,所以才有些不正常罢了。
宣亚选择了宽容,毕竟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善。
若是雅修那知晓他的想法,还生活在现代,有着阅览互联网的经历,那么他只会吐出一句话:
直男,唉,直男!
宣亚苦口婆心,身上仿佛落满了圣光,他说:“雅修那,你错了,男同性恋是不会因为跟另外一个人亲密接触就互相繁殖的。”
雅修那:“哦。”
雅修那:“既然这样,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宣亚没有被他惊吓到,他眼中满是圣光,手上好似拿着一串佛珠,用一种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西幻片场,仿佛普度众生一般的目光宽容地望着面前的雅修那,几乎快要口背大悲咒了,他刚想说话,雅修那语出惊人:“我之后继续亲你的时候,希望你能有所准备。”
宣亚的魂一瞬间落了回来,他的眼神变了:“准备什么?”
“我发现你在被我吸血的时候会精神涣散,关注不到其他的事情,只顾着紧紧抱着我。这样的状态对战斗不佳,但这是恢复魔力的最快方式,所以我需要你就这样被我抱在怀里,让我护着你。”
宣亚直勾勾地看着他,气得脸都有些发白了,但又没有一点办法,因为雅修那此时的话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他对接下去的深渊之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是正常的逃难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