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 第148章

作者:青猫团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轻松 穿越重生

林笙无奈地吐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你和旋子,把大家、还有方小少爷看好,健健康康的没病没灾,就算是帮我大忙了。若是有其他事要你帮忙的,我会想办法传信回来。”

二郎塌下些肩膀,懊丧地点了点头:“……好吧。”

方瑕好好吃了药,经过一-夜,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嗡嗡的鼻音,他难得正经了一回,担忧地看着两人:“笙哥哥,你要多少药我都给你买,你千万要回来啊。”

他视线扫过满脸不悦的孟寒舟,抿了抿嘴,也认真道:“你,你也回来。”

孟寒舟竟然有点不习惯他这样子,慢慢把抱着的双臂放下来,撇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嗯。”

林笙笑了笑,温和地摆摆手:“好了,你们去吧。记得我说的那些话,一定注意灭蚊,都把自己照顾好。”

二郎郑重地点点头,朝他俩挥了挥手,这才各自驾车,带着大家往新宅子的方向去。

……

谢吉坐在石头上望着河面发呆:“二叔,他们真的会回来吗?一般人听见打摆子,应该都会跑吧……”

谢二叔什么也没说,但眉间的紧蹙也隐隐露出他的焦虑。

时近日暮,斜行的夕阳洒在河面上,给水波镀上一层鳞光闪闪的金粉,天气在暑热的尾巴上透着几分凉意。

这时,从远处林道间传出车马声。

谢二叔腾一下就站了起来,激动地看向车影来处。

不多时,孟寒舟就赶着车停在了他们面前,林笙在旁边朝他们招招手。

谢吉以为他们说的药材,不过是一两个箱子而已,没想到竟然拉来了满满当当一车,他忙不迭凑上来,探脑袋往车厢里一看,惊讶道:“这么多东西!”

“药材,还有一些治病会用到的东西。”林笙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包袱,“这是给你们的,防蚊必备。”

谢吉愣愣地抱住小包袱:“还有我们的?”

“防治一体。”林笙道,“之后还要靠你们去帮我继续采药。好了,事不宜迟,带路吧。”

黄兰寨的主路已经被黑心狗官给砍断了,修索桥不是林笙这种百姓能做到的事,最终还是要靠官府出力,修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现在唯一能上山的路,就只有山背面谢家人发现的那条岩道。

孟寒舟将缰绳交给谢二叔,自己揽着林笙到车里去坐,谢吉忙也跳上车来,找个角落待着。

车辆又一次缓缓地动起来,朝着密林四合的山中穿梭。

“你们常在山里猎皮子,帮我找找,有没有这两种药草。”林笙开口。

谢吉看了看四周堆满的装药材的麻袋,问道:“这么多药还不够用,还要采药?采什么,好找吗?”

林笙掏出一棵植株给他看:“黄花蒿。用量会很大,我们不能把药铺的蒿草全部扫空,不然万一城里有人发病,会引起动荡。这东西不难长,向阳潮湿的山坡、林缘生得很快,你们对山里情况熟悉,到处看看,多采一些。”

“还有这个。”林笙又掏出一株。

谢吉一看:“这个我知道!黄茶子嘛!山里到处都是!”

林笙点点头:“这是要烧来驱虫的,亦要入药醒神,日夜不能间断,所以也要多采。采后你们自己也留一些用。”

“还有,你们在山中行走,切记把头脸四肢包裹起来,别让疟蚊找着机会叮了。”

谢吉赶紧答应,仔细把这两株“草”用布小心包起来。

车越行越深,很快夕阳就被远处山线渐渐遮挡,谢二叔对山中情况果真十分熟稔,在如此密林中,仍能找到可供马车快速穿行的路,让人不得不佩服。

不知走了多久,车马终于停了下来,周遭天色也几乎昏下来。

谢二叔勒紧缰绳:“再往前车子进不去了,得下来步行。你们先跟着谢吉先走,我搬上东西,阿才在前边等着呢。”

岩道陡峭难登,才叔已事先在隐蔽处系了绳索,这样林笙他们走起来会更稳妥一些。

至于药材物资,之后,谢家三人会慢慢地往上搬运。

安排谈不上好,但已是最优解,林笙也没有谦让,他虽不是专为谢家族人而来,但谢家毕竟受了好处,替他劳累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林笙跟着谢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脚走去,周围回绕着泠泠的水声,想是有溪水。

到了岩道处,才叔又将一段绳圈递给他们,让他俩系在腰上,万一半道踩滑了,还有绳圈能揽住,也不至于直接跌落下来摔伤。

林笙将绳圈往腰间套的时候,鼻尖一动,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他倏忽停下来,往味道飘来的地方走了几步。

孟寒舟跟上来:“怎么,有问题?”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鸡蛋的味道?”林笙问。

孟寒舟四下闻了闻,犹豫地摇了摇头。

谢吉和才叔也跟着看了一圈,也没闻到:“许是哪里死了野物,尸体腐烂的味道吧。山里经常有死了的动物,不稀奇。”

那味道飘过一瞬,很快就被晚风搅散了。

加上天色暗下来,周围林影憧憧,他们也没有点火把,林笙实在是看不太清。他在附近走了走,没发现什么稀奇的,只好走回来:“可能真是我闻错了吧……”

“算了,走吧。还是上山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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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能想到,被囤押在孤村中的病人缺医少药,情况一定不会太好。

却没料到,等真的辛辛苦苦爬上山时,实际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情况堪忧

黄兰寨建在接近山巅的一片平坡上。

他们在夜雾的遮掩下从山背处爬上来, 还没见着人时,先见着的是满地乱生的剑麻和荒草,零散破败的废墟里钻出了人高的植物, 飞蛾与野鼠被脚步所惊, 扑棱乱窜。

林笙解开身上绳索, 立刻掏出防蚊驱虫的药瓶, 分给孟寒舟, 让他将肌肤裸-露、衣物单薄之处全部涂满驱蚊药。

还没走多远, 拨开层层野草,又闻到了裹挟在潮湿阴冷夜风中的, 扑面而来的莫名恶臭。

孟寒舟脑海中立刻闪过不好的东西,忙屏住气, 将袖口捂在林笙脸前, 唤他不要看。

背着个包裹跟上来的才叔见他俩如此,才想起什么来,忙引着他们绕远了两步,略有些尴尬地低声道:“这附近是个下风口, 所以大家都把秽物往这边倒……”

……还好只是秽物。

“就这么随便倾倒?”林笙将脸前的袖衣扒拉下来,眉头紧皱地问。

“也是没法子, 另一边就是山上唯一的水源, 大家还要喝水, 总不能倒去那边。要是寻常农家,还能用来种地种菜,现在这些东西也浇不了田地,只能找地儿倒了。”才叔指了个方向, “就这一小片,过去就好了, 进了村子里就闻不见了。”

林笙先没说什么,只得小心脚下,跟着他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一刻钟,臭味确实是淡了很多,但取而代之的又是另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味道,像药味但不浓烈,还卷着腐旧稻草、泥土腥气的气味。

穿过一片灌木丛,终于瞧见了重重屋影,沿着山势起伏错落,夜色初降,只有稀稀疏疏的一小片点着不甚明亮的火光,远远的还能听到病人的呻-吟哀鸣声在回荡。

更多的房屋似鬼影一般,静悄悄地矗立在能吃人的黑暗当中,莫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里原就是废弃荒村,房子大多都破败多年了,就这一片儿的还算结实,勉强住人。待会我带你们去挑一间,拼凑几个桌椅板凳,应该就能住了。”

林笙顾不上那些,先打听道:“现在寨子里有多少人?”

“估计六七十人是有的,病得厉害的有三十来个,先前还病死了八-九个。这里也不只有我们谢家的族人,后来兵卒还陆续不知从哪押送来了一些。”才叔跟他们介绍着村子里的情况,又指了指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林子,“过了那片林子,是官兵驻守的地方,他们在林子外边围了篱笆,平常也不敢进来。”

林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村寨,好几次都被突然窜过去的耗子吓一跳。

才叔说着走向其中一件低矮房屋,打算找他媳妇帮忙寻个空房打扫打扫。

他们夫妇都是给谢家做工的,才叔做些杂活跑腿,他媳妇儿原是给谢家做乳娘的,后来断奶后便去了厨房帮忙,平日里也会帮着照看孩子。

这山上不是所有人病得都一样,有的人重、有的人轻,他媳妇儿运气好,算是病轻的,不发病的时候像个正常人,只是身子虚一点,勉强还能帮着煎煎药,照顾照顾其他人。

才走到门前,突然听到里边传来一阵惊慌声,他忙放下身上包裹:“孩儿他娘!怎么了!”

林笙忙跟上去,只见屋内残破简陋,床也是用门板拼凑而成,一名布衣妇人怀里抱着个抽搐不止的女童,一边惊慌失措地安抚,一边拿桌上一碗药给她喝。

那药煎得几乎看不出颜色,只碗底沉着几片残渣,才灌进口中,女童突然一个惊搐,将才喝进去没两口的药水从口鼻中呛了出来,然后便开始呕吐。

妇人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笙一进来见到这场景,忙一步上前,伸手接过孩子,将她侧放在膝头,待她将呛进去的水咳吐干净,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拭她的口鼻。

女童面黄目黄,浑身如橘子皮一般颜色,俨然是病情加重,并发了黄疸。林笙掐住几个止痉的穴位,匆匆把了脉:“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妇人面色憔悴,两眼凹陷,唇无血色,担心得坐立不安:“没、没什么,就是药汤子,偏方什么的……”

“什么偏方!”林笙急问。

妇人被他吓得瑟抖一下,话更说不清楚了,旁边才叔只好接过话回答:“应该是香灰拌捣烂的黑蜘蛛,老一辈都说,黑蜘蛛驱邪,能止抽抽。山上缺药,不少人都用的这个法子,确实有用,好些人吃了这个偏方,第二天就不抽了。”

“胡闹!”林笙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第二天不抽只是隔日疟的症状,和蜘蛛有什么关系!那蜘蛛有没有毒你们也不知,就随便拿来喂孩子?”

他按住躁搐不安的孩子,朝孟寒舟道:“我包里青瓷的那个药瓶,帮我拿出来,取两粒。”

孟寒舟赶紧从他挎包中取出药瓶,倒出两粒来。

林笙让他帮忙控制住孩子,捏住那药粒塞进女童的舌根深处,女童牙关紧颤,看的孟寒舟心惊肉跳:“你别让她咬伤了,我来吧!”

“进去了。”林笙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在孩子颌根处两侧穴位巧劲一捏,孩子喉肌反射地一收缩,将那两枚小小药粒成功吞了下去。

约莫十来分钟,药起效了,孩子惊搐渐渐平息,但随之又是难止的高热,很快就烧得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林笙又给她喂了一颗退热的药,这才把她放回床面:“先盯着些,药材还都没有运上来,等全部搬上来了,我再开方子。”

妇人又惊又喜,守在床边直抹眼泪,林笙叮嘱了好几句,她似呆直了一般没有回应。

林笙心想,她怎么不理人。

算了,只好作罢,出去四下看了一圈,想寻瓢水洗洗手,好容易瞧见个储水的破缸,凑近一看,水面上浮着一层泥泞灰土,周围还有飞虫盘旋。他看了好几次,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把手伸进去,最后是孟寒舟从炉子上拎来了煮药的水,把手冲了冲。

“碰了她吐的秽物,怎么办?”孟寒舟有些紧张地握着他的手看。

“没事。”林笙摆摆手,“疟疫只会因血液传染,我手上没有伤口,不要紧。”

“林郎中,不好意思,我媳妇太担心彤娘了。彤娘是二老爷的闺女,是她从小看大的孩子。”才叔安抚了妻子,走出来叹了口气道,“自从我们自己的孩子病没以后,她一直把彤娘当亲生姑娘一样。”

林笙一愣,原来这个小丫头不是他的孩子,而是谢二叔口中那个九岁的女儿。

“抱歉。”他不知才叔夫妇的孩子已故,无意刺痛对方的心痛事。

“没啥。谢家其他人病得都重,彤娘还小,所以我媳妇就带在身边照顾。”才叔苦笑一下,带着他们往村寨深处去,“走吧,带你们找个落脚的屋子。”

话音刚落,还没迈开脚步,突然从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惊呼,一人跌跌撞撞跑出来喊道:“谢家大郎!谢家大郎!”

才叔闻声,迎到村道间将他拦下:“又是怎么了?”

“是才叔!”那人急得哀求道,“你们还有没有药啊,把前天的药再分给我们一点吧,我爹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