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先先先先先
她母亲和父亲是当年十分出名的一对侠侣,是同门师兄妹,后来她爹继承了掌门之位,娶了她娘,在一场门派斗争中她娘小产了,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于是在这件事过后,她爹就宣布把掌门的位置让给师弟,自己则带着妻子退隐江湖,做一对平凡夫妻,共同养育爱的结晶。
但事实上退隐的江湖人也没几个有好结果。
江幼翠只在这座府邸里长到六岁,灾难就降临了。
当时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照顾她起居的婢女抱着正在一路躲藏,最终两人跑进了下人用的小厨房,婢女把她塞进了灶台,然后刚躲好就被破门而入的人发现了。
婢女尖叫着不要杀我,嘴上还泛着油光……那是她刚才顺手抹的。
闯进来的人以为这就是个偷吃的奴仆,直接一刀杀死了事,又在厨房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便出去了。
江幼翠当时还小,却早慧,知道是出事了。
她能听到外面传进来的阵阵惨叫声,她吓坏了,提心吊胆了不知道多久,后来睡着了,再醒来时,才发现天都快亮了。
她凝神等了许久,发现没声音了,才慢慢的爬出去,但就在要开门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她吓得魂不附体,却听那人道:
“没找到?”
“没找到,估计有暗道,已经跑了。”
“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跑了也没事,东西拿到就好了。”
“主子会怪罪的吧……”
“放心好了,不会的,东西都拿到了,主子现在正高兴着呢,而且我刚才听主子说,要拿那江奎的肋骨给少楼主做玩具玩儿呢。”
“少楼主啊……真有这人吗,我可一次都没见过。”
“嘘,小点儿声!我也没见过,但楼主说他有儿子,那就是有,估计怕被人害了早夭,藏着呢!养大了再带回楼里来也说不定。”
“也是,我听别人说,楼主小时候刚被老楼主带回来的时候,只半个月就遭遇了不下十次暗算。”
“哪有这么多次,两三次顶天儿了!不然哪能活到现在……”
“……”
那两人走了,江幼翠却早已听的遍体生寒,双眼无神,泪珠大颗大颗落下,不知不觉已流了满脸。
江奎是她爹。
而那个什么楼主,却要拿她爹的骨头,给自己的孩子,做玩具。
外面燃起熊熊大火,江幼翠闻到味儿才知道外面的人放火烧房子,她找到了她爹娘告诉她的暗道逃了出去,却被烧伤了手臂和大腿,跌入河中晕过去了。
这条河的下流有个小门派,她被这门派的人救了,在那儿长到了十五岁,才第一次出远门,在师兄的陪同下回到了曾经住过的宅子。
那里早就被烧毁了,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师兄不知道师妹的经历,问她来这里干什么,江幼翠背对着师兄,面目狰狞,双目猩红,泪流满面,却强撑着用还算平静的语气问师兄,这里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变成这样子了。
师兄就告诉她说,这里以前是江大侠的府邸,在退隐后和妻子在这里买了座宅子过日子,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人一夜间灭了满门,江夫人死之前被人连捅三十六刀,刀刀致命,而江大侠就更惨了,被人剥皮挖骨,剩余的部分被扔在了府邸大门口的石狮子前边儿。
可见下手之人手段狠毒。
江幼翠又问。
你知道楼主,是什么人吗。
师兄毫不犹豫的就道:“你说的是万云楼楼主吧,怎么了,你要获取什么情报吗?”
第290章 娇娇[三十四]
捡着江幼翠的是那小门派的掌门。
他现在已经七十岁高龄,当年捡了江幼翠时根据江幼翠身上的伤势以及年龄,在次日江家被灭门的消息传出来后,他就知道了江幼翠的身份。
掌门见她可怜,为了保她,便收她做义女,还给她换了个名字,跟自己姓,叫苏夕瑶。
从此江幼翠就已经死了,活着的是满心仇恨的苏夕瑶!
后来苏夕瑶十六岁的时候,不听掌门劝说,义无反顾的离开了这个门派,前往万云楼,用了点小计谋勾搭上了那处分舵的一个小头领,混进去成了万云楼无数底层中的一个。
然后便开始打听楼主的事情。
而那些传言果真如她当年所听到的一样,只不过细节有所不同,但大抵都差不多。
这楼主依旧没有把自己的儿子带来过万云楼,也把对方保护的很好,没让人找着过,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怀疑少楼主究竟存不存在,更何况楼主从不寻花问柳,身边也没女人,别是下边儿不行,不想被人说,才凭空捏造出来一个儿子吧!
于是苏夕瑶就确定了,那当年灭她满门的仇人,就是这位楼主。
但庚朝有这么多座万云楼,就连西域都有分舵,势力分布广阔,苏夕瑶继续这么耗下去,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见到那所谓的楼主。
她疯了一般的练武,后来还找到了一本很邪门的武功秘籍,里面记载着可以从他人身上抽取内力的邪功。
这武功对女性有点不友好,唯二的后遗症,一个是会烂脸,另一个是得奉献自己的身体。
因为与双修一样,吸取内力需要交合,但前者是共同进步,而后者却是偷,是抢,被偷被抢的人还会死。
不过苏夕瑶不在乎这些。
因为她这张脸本就不是自己的脸,在她报仇前,她也不会用回自己本来的脸,而且她在镜子前看了这张假脸这么多年,早就看习惯了,真脸烂不烂,她无所谓。
至于身体?贞洁?相比较于复仇,她觉得这点牺牲没什么,反正那些人被她吸干后都会死的,没人会泄露她的秘密。
苏夕瑶暗中将此事进行了一段时间后,她第一次见到了万云楼楼主。
那男人身材高大,肌肉扎实,浓密的黑色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条蓝带子包着,穿的也是一身深蓝色,腰间挂着块雕成火焰状的玄铁令牌。
那是楼主令,他就这么大咧咧的戴在外边,也不怕被人偷了。
苏夕瑶与其他人一同迎上去,她深深的望着男人,男人却一挥手要他们退下,转头就勾过一人脖子,状似亲密的笑眯眯的问道:
“你知道唐麒被我吓唬了一下就把你给卖了吗?”
其他人都迅速退下去了,而原本热闹的大堂内也鸦雀无声,那些江湖人士都知道陆晟的身份,该买什么买什么,不再吵吵嚷嚷的了。
苏夕瑶躲在角落里偷看,她认出那被陆晟搂着的、矮了一头的人是分舵舵主,是这处分舵权利的最顶层,也只有他有资格能每年去万云楼主楼见楼主。
而身为舵主,武功自然不能低,苏夕瑶是打不过他的。
但在陆晟手上,这舵主却怕的瑟瑟发抖,连一丝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直接跪地求饶,面子什么的这时候都不重要了,他像条狗一样捧着陆晟的鞋子就舔,还一遍遍的求饶。
但做出了背叛的事情,陆晟怎么可能宽恕,他躲过舵主要舔鞋子的舌头,嫌弃的将人踩趴下,鞋底碾着脑袋,似乎都没怎么用力,舵主就惨叫哀嚎起来了。
跟着陆晟一块儿来的黑衣下属低声询问陆晟如何处理。
陆晟想了想道:“把他手筋脚筋挑了,舌头割了牙齿敲了,流放西域分舵。”
“不!不要!楼主您不能这么对我!我跟了您十三年!”
“从小看我到大的长老犯错那也是说罚就罚,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陆晟踢他嘴巴,把牙齿都踢断了,血流了一下巴,“别跟我打感情牌,还是说你连眼睛都不想要了。”
他摆了下手,那舵主就被人捂着下巴拖走了,陆晟则挠了挠脖子,跟没事儿人似的换了个方向。
苏夕瑶看着这一幕,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但她下一秒却惊恐的发现,陆晟刚才转过身的动作……是在看自己!
因为戴着面具,她不知道陆晟到底在看哪儿,所以也就不知道,刚才两人对视了有多久!
陆晟指着苏夕瑶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后苏夕瑶就被带走了。
正当她害怕的以为自己被发现身份时,那带走她的人却告诉她说,楼主吩咐,这次给舵主行刑,要她亲手来。
苏夕瑶竖着进行刑室,横着出来,身上全是血和呕吐物排泄物,手上还沾着人体脂肪。
即便她心里再冰冷无情,填满仇恨,但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陆晟是个可怕的男人,当年就能拿人骨给儿子做玩具,这么多年过来,不得更变态?
苏夕瑶第一次对自己的复仇大计产生了退缩的心理。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告诉自己,就算杀不死陆晟,那也得给对方带来不可逆转的重创,让他记住自己,记住当年随手屠戮的那一家人,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苏夕瑶还没动手呢。
陆晟就死了。
而苏夕瑶修炼邪功的事也败露了。
但很幸运的是,因为陆晟的死,长老争权,楼内乱作一团,所以她只是被扔去了西域,身上零件完好无损,没缺胳膊少腿的。
后来她就逃出来了,也知道了陆晟的儿子,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少楼主现在成为了万云楼的新任楼主,而且手段比陆晟更残忍,把那些夺权的长老元老全杀掉了,一个没剩,谁抗议就杀谁,最后杀的血流成河,人人自危,一个个的全听话了,连私下里的议论都消失不见了。
苏夕瑶在不断不断的试探以及谋划后,终于在几年后等到了时机。
也就是现在。
陆晟死了,却不是死在她手里,在临死前也不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也不曾记起当年那一家人。
苏夕瑶是很憋屈的。
所以父债子偿,杀不了陆晟,那苏夕瑶就要向萧行风寻仇!
……
苏夕瑶这么多年下来已经疯魔了,报仇成为了她的执念,这么多年下来她错过了很多东西,也亲手杀死过深爱自己的人,但她不后悔,也不打算活下去。
也许今日过后,她就会奔赴黄泉路,去地下陪她的爹娘。
这辈子她活不出个人样儿了。
于是萧行风与谷怀临找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白衣女人,在对着一个用锁链拴着四肢吊在两根石柱中间的红衣人说着些什么。
那红衣人看特征,是个男的,却有着一个诡异的大肚子,与他纤细的四肢不匹配,而他垂着头,瀑布般的黑发被风吹的凌乱,手腕脚踝被磨的破皮出血,像是快要被勒断了。
萧行风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二话不说甩手就是一根金线!但那女人却尖叫道:“你要他死吗?!”
金线一顿,垂下去了。
苏夕瑶冷笑着转过身,手中的长剑指着黎浪的肚子,剑尖已经没入腹部两厘米,有血珠子渗出来。
谷怀临见此情形也忍不住睁大双眼,骂了句疯子,问萧行风:“你得罪的?”
萧行风垂着手,面无表情道:“我不认识她。”
但细看过去便能发现,男人的手指在颤抖,瞳孔也收缩到了极致!
谷怀临不信:“你不认得她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