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真
八卦聊完,沈越看岳子同有了去意,于是道:“还有不到十日便是端午了,子同可是有打算了?”
岳子同闻言不禁露出一笑,他点点头,道:“是的,端午那日,我欲邀上三五友人乘坐画舫游河。届时饮茶吟诗,赏景看水,定是十分惬意。”
沈越好笑地同他道:“看你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说什么三五友人,其实根本不是吧?”
岳子同嘿嘿一笑,但也没明说到底是邀请的是什么人。
不过不用他说,沈越就已经猜到答案了。
还能有谁,许谨呗。
果不其然,岳子同从沈越这出来后转头就去了田老太太院里。
田老太太见到他来笑眯了眼,如今她真是越看他越喜欢,只觉得这孩子是个商户这一点算是点缺憾外,他身上是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最重要他是真心喜爱许谨,若许谨能嫁他,日后定是能安安稳稳地享福。
岳子同在田老太太屋里没坐多久,便听她的话与许谨一道去到院中走走。
到了院里没多久,岳子同便同许谨说了端午那日要邀他去游船。许是怕许谨有所顾虑,岳子同还道:“我们届时所乘画舫在我名下,可容纳上百人。若谨哥儿怕人少不够热闹,也可邀上三五好友一同前去。不论谁来,我定是会好好接待。叫大家乘兴而来兴尽而返。”
许谨想了想,道:“谨儿知道了,只是谨儿尚且不知端午那日府里和祖母都有什么安排,不能现在就给岳哥一个准确的答复。”
岳子同对他笑道:“没事儿,我只是与你说一声。端午那日我盼着你来,若你来不了,改日再请你也是一样。”
许谨看了看岳子同,对他露出了浅浅的笑来。
送走岳子同后,许谨得知老太太歇下了,便回到了自己院里。他刚进到屋中坐下没多久,秋荷便匆匆跑了进来,凑到他耳旁小声道:“安公子叫人送信来了。”
许谨看了她一眼,道:“信呢?”
秋荷这才往外掏出一封卷起的信件。
许谨取过信件看一眼,道:“你出去罢。”
秋荷应道:“是。”
秋荷出去后顺道帮他把门给关上了。许谨拿着这封信过了一会儿,听得外头没什么动静了,才将信件铺平打开。
信的内容不多,主要意思便是,安泽已经将身边的麻烦事儿解决,他邀许谨端午节出来一叙,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会在他俩见面那日告知于他。
许谨有自己的渠道,比沈越还早知道六皇子与齐思思解除婚约一事,也就是说,赵安泽如今又恢复自由身了。
看完此信,许谨沉思了许久。
此前他不信赵安泽有办法解除皇上亲自给他安排的婚事,但事实是赵安泽真就做到了。
那么,赵安泽曾允诺的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他为妻,是不是也能如愿?
回过神来,许谨站起身,走到一旁从柜子上取下火折子,将手中的信件点燃后放入火盆中,亲眼看着它烧成了灰烬。
第235章233、皆有所得
赵安泽给许谨送信一事,万贵妃这厢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听完来人所说的话,万贵妃道:“可知安泽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来人回道:“回娘娘,六皇子将信写完就叫人送出去了,具体是何内容奴婢们也不知晓。听厉管家说,六皇子欲邀许谨于端午那日与他相见。”
万贵妃道:“安泽如今不是被禁足么,他是想邀许谨到郡王府一叙?”
侍女应道:“厉管家说六皇子恐怕是想偷偷溜出去与许谨见面。”
万贵妃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她道:“安泽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等事情也想得出来。”
侍女道:“娘娘,厉管家还说六皇子此次见许谨,会向他表明身份。”
万贵妃听罢却是冷声一哼,道:“还表明身份,我这傻儿子真当自个儿皇子身份瞒得了所有人?”
侍女道:“娘娘,厉管家问,这事儿接下来当如何?”
“当如何?”万贵妃安静地重复一遍这三个字,然后站起来往一边走去,口中则道,“我儿仍被禁足不得离府,他想与许谨相见,那我这当娘的自然当让他们顺顺利利地见上这一面。”
“我儿所求的,为娘自然事事皆让他有所得。”
晚间,温澜清回来后,等他洗漱更衣,坐下来同沈越一道用晚饭时,便见沈越笑眯眯同他道:“二爷,到明日我在家中就待满三个月了。”
温澜清拿起筷子的动作一顿,他朝自家夫郎看过去一眼,然后道:“越哥儿这是有什么打算?”
沈越将手搭在他左手臂处,轻轻一晃,道:“我近来身子已经好了不少,吃得下也睡得着了。三个月了,我以前可从来没在家中待这么长时间过。这段时日,我可是将咱们松涛院里的砖缝都数过一遍了。”
温澜清这会儿已经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不禁笑了一笑,道:“越哥儿这是在家中再待不住了?”
沈越嘻嘻一笑,“二爷懂我。”
不过温澜清却是一顿,然后道:“再有八九日便是端午了,不若你且忍上几日,过了端午再出去。”
沈越一听他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想也不想,点头便道:“好,我听二爷的,我会在家中再待几日。等过完端午再出去。”
温澜清笑道:“你不问我为何劝你过完端午再出门?”
沈越道:“二爷自然有二爷的道理,我照办就是了。”说完这话,沈越左右看一眼,察觉忍冬已经出去了,这会儿屋里就他与温澜清二人,这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今日我才将想要出门这事儿在全婆婆和忍冬跟前提了提,他们都一个劲儿劝我歇了这份心思呢。还说叫你劝我,要是他们知道你同意了,不得急死。”
温澜清看得笑得跟偷吃腥的猫似地,莞尔道:“全婆婆与忍冬担心你,你还笑话他们。”
沈越道:“我知道他们担心我,但我也不能听他们的,在生下孩子前哪儿都不去吧?那可不行。不说别的,铁长期不用容易生锈,身体若是长期这般娇养着,反倒更容易出事儿。我是真觉得自个儿在屋中待的时间越长,身子越发不如从前了,再这样下去,届时连生孩子的力气都没了该如何是好。就该多出去走动走动,视野宽了身体好了心情也就好了,病痛这些自然也就远离了。”
温澜清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是如此,心情好自然什么都好了。”
沈越笑得开心地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二爷果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温澜清见他开心,不禁也跟着笑了。
三个月沈越都熬过来了,区区八九日不就是轻轻松松。
端午这日是公假,温澜清难得闲在家中没有出去。温鸿与江若意白天要出去观龙舟赴宴,晚间回来同家人一块过节。江若意原意是想带温秉正一块去,但这孩子听到父亲今日不出门便也想留在家中不出去了,江若意无法,只得抱了温秉均前去。
沈越还不曾见过这儿的赛龙舟,很是好奇,可惜他如今有了身孕,去不得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只得留在家中与其他人张罗着过节的事儿。
温澜清与温秉正在院里摆了张桌子写纳福签时,沈越便与全婆婆忍冬二人在包粽子,做艾团。
他们还在院门及屋门两旁挂了有驱虫避邪作用桃枝柳枝艾草等物。到了午时还要以艾柳桃蒲揉汁以浴,一年疫气不侵。
过了午,等到田老太太午休起来后,温澜清携沈越、温秉正一同前去老太太院里。今日端午,他们一家人自是要聚在一块过节,晚上温鸿他们回来也是要到老太太屋里来用饭,因此温澜清他们这是早一些过来陪老太太过节。
三人一进屋,温秉正一路小跑到老太太跟前扑到了她怀中,一口一个曾祖母,直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
沈越叫人送上了他与全婆婆、忍冬一块包的粽子和艾团,因为刚出锅不久还正热着,打开便可以吃了,因此田老太太还浅尝了一些。老太太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肠胃也脆弱,吃糯米等物不好克化,所以吃不了多少。
温澜清送上他与大儿子一共同的纳福签,老太太笑着接过去一看,一眼就瞧出来哪张是孙儿写的,哪张是曾孙儿写的。不过她都很喜欢,叫身边的丫鬟拿下去放着了。
等大家都坐下来后,沈越在老太太屋里看了看,道:“祖母,谨哥儿这是出去了?”
老太太对他点了点头,道:“对,我午睡前他就出去了。说是有人相邀,盛情难却,便出去一趟,晚间应该就回来了。”
沈越好奇问道:“谁啊?岳子同吗?”
老太太不禁一笑,道:“他说是同宋娇娇等人一块去看赛龙舟。”
沈越摸了摸鼻子,“几日前我听岳子同说要去游船,会邀上三五好友,我还以为他会邀谨哥儿前去呢。”
老太太呵呵笑道:“前头谨哥儿也同我提过此事,问我他要不要去,我叫他随心而为。昨日宋娇娇派人来相邀,他便去赴了娇娇的约,便没去岳子同那了。且他已经叫人去与岳子同说过此事了。”
才得知此事的沈越道:“原来如此。”
说完他不禁往温澜清看去,温澜清却是对他一笑,手伸过来握住了他。
等到天黑,温鸿与江若意带着温秉均回来后,一家人便坐在一块用了一餐饭,席上除了两个孩子和怀孕的沈越,他们还喝了驱邪避灾的菖蒲酒,就连老太太都小酌了一杯。
这边,温府里头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过起了节,另一边,宋娇娇等人聚在一处三面环水的屋子里嬉戏玩闹。
好些女子坤人聚在一块,他们不仅烧艾驱五毒,还喝了菖蒲酒,坐下来还吟诗颂词,或奏乐弹唱好不快乐。
白日他们赏赛龙舟已经热闹过一轮,这会儿天黑下来他们还在玩,真是年轻气盛,丝毫不见疲惫。
宋娇娇拿着支点朱的笔在左右想给人画脸上,可大家嘻嘻哈哈避开,到底没叫她得逞。等她玩够了将笔放下,才注意到屋里没了许谨的身影。等她找出去,才在一个较安静的地方看见了许谨正倚着美人靠,看着在夜晚清风中摇摆的柳叶。
宋娇娇走过去往他身边一坐,道:“谨哥儿可是嫌屋里头吵了?”
许谨往她看去,柔声道:“玩闹了一日,我是累了。”
宋娇娇便道:“那我叫人送你回屋歇会儿?”
许谨看了看她,摇了摇头,道:“娇娇,今日端午,我想在祖母睡下去回去陪陪她老人家。”
宋娇娇张口想留,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她道:“我本想留你一晚的,若是你想回去,我这就叫人送你出去。等下回,咱们再像今天这般好好玩上一场。”
许谨柔声回她道:“好。”
尽管不舍,但宋娇娇将许谨送了出去,她原是想叫人送的,可后来想想还是亲自出去送了。
在大门外头,宋娇娇看着许谨坐上马车走远,这才转身回到府里头。
宋娇娇不知道的是,许谨乘坐的马车并不是直接回的温府,而是在一条热闹的大街处停了下来。
今日是端午,不少人用过晚饭便出来游玩了。这日街上的热闹比之过年也差不了多少,到处张灯结彩,街头小贩望不见底,人流如织挤挤挨挨。
马车停下后,听着一条街外的人声鼎沸,许谨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一直坐在车上闭着眼。同他一道坐在车中的秋荷先是掀了帘子看看外头,然后回头看一眼他,道:“谨哥儿,你真要下去啊?”
许谨又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道:“去吧,看他想说什么,说完咱们便回去。”
他都这般说了,秋荷也只能同他一道走下了马车。
大隐隐于市,为了方便与许谨见面,赵安泽安排与他见面之处便在这热闹繁华的大街附近。许谨与秋荷下车后,旁人只以为他们主仆二人是到街上闲逛游玩去了,并不会多想。但实际许谨却是带着秋荷照着赵安泽叫人送来的地址穿过这条大街,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子里,这里头有一处院落,门口处立着一名丫鬟模样的姑娘,一见他俩到来眼睛一亮,上前便道:“这位可是许谨,谨哥儿?”
秋荷在一旁道:“正是我家哥儿。”
这位姑娘笑道:“我家公子已经等候多时,请二位随我进到院中。”
许谨看了眼面前这扇大门,外面看着只是一间住在京里头的寻常人家,巷子不深,他们所站的位置还能听见不远处大街上行人的交谈声。想了想,他到底还是领着秋荷同这姑娘一道进到这间院落里头。
这个外头看着寻常的人家,里头竟然别有洞天。一进门便是一个小小的花园,收拾得很得整齐干净,路旁的石灯点亮之后照得每条小径另有一番滋味。
再往里走穿过这个园子便见到了有人的屋子,还未走近,许谨便见到了守在门口外头的安泽安公子。
许是真等久了,安泽一见是他便迫不及待走上前来,欣喜地喊道:“谨哥儿!”
许谨一双漂亮的杏眼看着他,嘴里则平缓地问道:“安公子非叫我今晚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安泽早习惯了许谨待他这般冷冷清清的模样,对着他笑道:“谨哥儿,咱们进到屋中坐下来谈吧。”
许谨看了眼不远处大开的屋门,他站在此地可隐约看见里头桌上摆满好些吃食,可见安泽确是有心想邀他一聚。
人都来了,许谨到底还是随安泽进到屋中,带他们来的丫鬟下去了,只有秋荷随着他俩一同走了进去。
许谨一进去便闻到屋中熏了艾香,味道有些浓。这日他到哪都能闻到这味儿,这会儿也不觉得奇怪,只当这里蚊虫较多,就要熏得重些。
他们坐下后不久,又有丫鬟送进来茶饮酒水,将一张大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后便退了出去,顺便将门口给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