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真
温澜清道:“你是说,疫病还会出现?”
沈越道:“这种天气,这样的地方,很容易滋生各种疾病,并导致疫病出现。我们不能等疫病出现了才去想办法补救,这样就太晚了,我们得做预防。”
“预防?”温澜清看着他道,“应该怎么预防?”
沈越道:“高温,高温可以杀毒,为避免病从口入,可以提醒老百姓尽量喝烧过的水,煮熟的食物,一些虫蚁多的地方洒上石灰,屋中开窗通风保持干燥,有条件还可用醋蒸;人畜最好分离,集中一个地方大小便等等。另外,咱们还可以分发一些能够预防疫病的汤药,让每个老百姓每日至少能喝上一碗。药方我带来了,都是些便宜的常用药材,二爷可以派人去收集煮好了分发给老百姓。”
说着沈越又接过去一沓纸,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各项防疫工作开展安排与操作性极强的计划,简称方案,这对打工人沈越而言简直是驾轻就熟,“还有这个,是对于怎么预防疫病的各项详细计划,民众对很多安全环境意识知之甚少,我觉得让老百姓了解一下安全环境意识可以与防疫同时进行。好的生活习惯也能让老百姓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疾病。”
温澜清接过沈越写下的药方与方案逐条仔细看过后,抬头看他,良久后道:“沈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沈越冲他坦然地笑了笑,道:“二爷,我这是集百家之所长,汇民众之所能,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逞能罢了。”
沈越在现实生活中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流行病,最近的一次举国封锁了三年,经历过这三年,对流行病的知识及一些用药,他懂得的可不少。刚开始因为药物缺乏,从民众到医药界具有专业知道的人纷纷在网上公布自己所知道一些偏方药方,这些知识帮助了不少人。
而沈越写给温澜清的就是他记得最深,也是他认为最有用的一个药方。他当时一个人在出租房里烧得快意识不清的时候,就靠的这些很容易凑齐的药撑下来的。
温澜清将沈越写的方案放下后道:“你写的这些计划,我需要同墨龙镇的其他官员商讨之后方才确定要不要实行。”
这是必须的,这个过程沈越可太熟悉了,毕竟方案跟落实中间的关卡可太多了。他点点头道:“我懂。”他只是尽力去做他能做到的事情,剩下的也只能听天命了。
沈越又道:“二爷,我打听到,前几日有一段堤坝被水冲塌了,是么?”
温澜清点点头:“是。”
沈越对他笑道:“这么容易就被冲塌的堤坝,想来是修堤的材料不够结实吧?”
温澜清看向他:“你有解决办法?”
沈越打了个响指,“二爷,你想不想要一种,坚硬堪比大理石,方便取得,还很便宜,且可以任意塑形,又能当粘合性的材料?”
温澜清看他像是在说一件天方夜谭之事,温澜清道:“这世间真有这等好东西?”
沈越朝他点头,“有。”他道,“我知道有这样的东西,我还记得大概的配方及制作过程,但我没做过,我想要做出来,这东西很重要,二爷,它不仅仅能修堤筑坝,它还能盖房子修路,它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温澜清大约懂了他想说什么,“你想要我的帮助。”
沈越道:“二爷,这东西真做出来了,你见了一定不会失望。二爷,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温澜清道:“你想要什么?”
沈越道:“铁矿。”
温澜清道:“铁矿?”
沈越道:“不需要很精细的含铁量高的铁矿,只要是不怎么用得上的铁矿渣便可。暂时不需要很多,我要先试验能不能做出来,大约个十几二十袋便成。”
温澜清这才懂沈越为何要来求他,因为现在铁矿受朝廷严格管控,哪怕他所需求的铁矿渣基本没有人要,也不是谁都能弄到手的。
但温澜清身为工部一员,工部恰好就是掌管金银铜铁铸造及建设的一个部门,与铁矿打交道,哪怕他如今职位低,想要弄些铁矿渣出来,却不是什么难事。
温澜清想了想后,道:“只需要铁矿渣?”
沈越一听便道:“如果二爷也能帮我弄别的材料来那就再好不过,省得我一样一样去找了。”
温澜清道:“你都要什么,要多少,给我列个单子。”
“单子我早写好了!”沈越兴奋地扯下挂在腰上的一个小布包,从中取出水泥的配方递给温澜清,“我记得这东西有好几个配方,用途不一,有的更硬有的更合适当粘合剂,有的则能够长久的泡在水中还能防止水渗透。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它做出来,以后再慢慢改进!”
温澜清接过单子看过一遍,然后道:“你想什么时候要?”
沈越道:“当然是越快越好。这东西做出来用处很大,我想让那些灾民早些回去他们的家乡,而不是窝在那样的一个地方,活得猪狗不如的。”说到这沈越想起什么赶紧又道,“啊,二爷也想早些办好差事回京与家人团聚不是?”
温澜清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看着他久久不移,待他抬头看来时,才将目光收回落在手中写满了各种材料的纸上。
第29章29、烧砖场子
最后,温澜清道:“你要的这些材料,我可以想办法帮你都备齐。”
“太好了。”沈越顿时笑道,“我就知道找二爷准没错。”
温澜清道:“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越想了想:“唔,到是没什么了,剩下的我自己就能办成,二爷事情多又这么忙,我就不劳烦二爷出手了。”
“二爷,我今天要同你说的事儿都说完了,就不打扰你了,我走了。”说着沈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姿势潇洒的正要离去,便听温澜清道,“你等下。”
“嗯?”
沈越停下脚步侧过身,朝温澜清看过来。
温澜清道:“关于墨龙镇诸事并治水方面的事情,你日后有什么想知道想问的,都可来找我。”
沈越先是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之后便朝温澜清露出一笑,然后道:“二爷这是认可我的能力了?”
温澜清看向他,反问道:“你不是说你要向我证明你的实力吗?”
沈越正过身,笑着朝他抱拳行礼:“必不教二爷失望。”
沈越走后,温澜清再度拿起桌上的药方及开展防疫工作的方案,他将其又看过一遍后,拿过案上的纸,取笔沾墨,逐字逐句将沈越用炭笔写下的药方与方案重抄一遍。
写完后,他叫来小厮,吩咐道:“你叫个人去请吴县丞来我书房一趟。”
“好的,二爷。”
小厮得令很快走了出去。
吴文榕昨晚同温澜清一道回到墨龙镇,他也住在官邸之中,因此没过多久就匆匆赶到了温澜清的书房。
“大人,您找我?”
温澜清道:“吴大人先请坐。”
吴文榕闻言便坐下了。
温澜清等他坐下后便道:“我先前翻阅墨龙镇的卷宗,得知墨龙镇曾发生过疫病。”
吴文榕一听便道:“确是如此,有三四年了,哪怕过去这么久,墨龙镇外其他人一听有谁是从墨龙镇及周边来的都没过好脸色,这也导致了聚集在墨龙镇外的灾民越来越多,毕竟其他地方容不下他们。”
温澜清道:“我表弟沈越,前两日去过灾民区那边,我回来后,他过来同我说了一件事。他说,灾民区那边的居住环境若不加以改善,恐怕疫病会再起。”
吴文榕听到这话脸色顿是一变,“什么?这、这……”吴文榕慌了一会儿后,道,“温大人,您表弟是何人,他是怎么看出问题来的?”
温澜清顿了一会儿后,道:“我表弟喜欢四处游历增长见识,也曾跟过高人学过一段时间医术,知道疫病一般是怎么来的。”说完后,温澜清取出他抄写好的那份方案,“这是我表弟昨日条列好的防疫计划,我重新抄过一遍,该怎么做他都写得清清楚楚。”
吴文榕取过去一看,不由念了出来:“春季雨水多空气潮湿,居住环境蚊蝇多,脏乱且差都易滋生疾病,若民众密集而居,还会出现人传人现象。疫病一起危害甚远,不可不重视……疫病以防治为主,一出现可传人之疾病需立即与他人隔离……如何防治可参考以下几条:一、高温可杀毒,告知民众切记要吃彻底煮熟后的食物,入口的水也要烧开再饮用;二、人畜分离不可混居……三、做好蚊蝇灭杀工作,可用生石灰粉洒蚊蝇聚集处,也可用药物熏蒸……”
一条一条,沈越恨不能把他知道的那些防疫知识掰开揉碎了写在纸上,足足写了五大页纸。他知道疫病一起造成的影响有多大,现代社会都不可避免的死去不少人,而在古代,很多时候都是一死死一片死一城,甚至灭一国。
而且男主许谨幼时曾居住过的地方就经历过一场严重的疫病,这场疫病书上描写虽不多,但却直接导致了许谨家破人亡。
古代疫病经常发生,还会带走很多人,所以沈越会如此重视并严阵以待不无道理。
这么长的一条条一列列看完后,吴文榕震憾得久久没有言语,最后他看向温澜清,道:“温大人,令表弟他……”
温澜清道:“吴大人觉得,这些条列,可不可行?”
吴文榕当即道:“非常可行。”说完他声音一顿,道,“温大人,下官以为此事真要展开,需得镇上里正一同配合。墨龙镇里正在此处颇有威望,由他号召,镇上居民及灾民想必会更为配合。”
温澜清点头道:“吴大人想得周到。眼下正值春季,再过几日天气转暖,就到了沈越所说的疾病高发时期。防疫一事不可再拖。”
吴文榕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我这便叫人去通知里正他们,现在就叫他们到官邸来商议此事。”
沈越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防疫的计划与方案交到温澜清手上后,他想了想觉得在官邸里也没什么事儿了,便招呼忍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官邸的大门。
说巧也是巧,出了大门没几步,沈越就撞上了前来找他的大虎。
沈越一把扶住直直朝他撞上来的大虎,笑道:“大虎你是真的虎,两次了,直直冲我就撞上来了。你下次再这么莽,真撞上些开罪不起的,看谁能救你。”
大虎抬头一见是他便将手里的提篮递给他,“越哥儿,食盒我洗干净了,给你。还有,你昨天叫我打听的事儿我全打听到了。”
“这么快?”
沈越不由一惊,他接过大虎手里的提篮没多久又交给了忍冬,
沈越还以为大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再怎么聪明伶俐,要办成他交代的事儿怎么说也得有个两三天呢。
大虎用力点头:“我们住的那地方,好多老人知道的可多了!”
沈越想想好像也是,到底是从周边各地聚集而来的人,因为水灾导致他们无家可归成为穷困潦倒的流民,并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懂。
沈越不想带大虎回去官邸,他想了想,拉着这孩子往另一条街走去,“大虎,走,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好。”
大虎自是乖乖任由他拉着走。
另一街的路边有个眼睛看着有点问题的大娘摆了个茶饮的摊子,上一次来镇上逛沈越就在大娘这喝过茶,还配两小块梅干,黑乎乎的看着虽不太雅,但咸中带酸甚是开胃。
沈越拉着大虎来到了这大娘的茶摊前。
大虎显然认识这位大娘,过来就冲她喊了声,“黄大娘。”
黄大娘眼睛不好使,但耳朵特别利索,一听这声就朝大虎转过头来,“哎,是大虎啊,来来来,大娘给你块梅干。”
大虎也不客气,上前就接过了黄大娘用腌梅干的罐子里取出来的一块梅干。
沈越笑着自己拿了张小板凳坐在小茶摊前,“大娘,你看着和大虎挺熟啊?”
“你是……”黄大娘寻声朝沈越看去,人没认出来,但总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你声音听起来挺熟啊。”
忍冬嘴快道:“大娘,我跟我家越哥儿前两日来你这喝过茶的。”
“哦哦哦,想起来了。”
大虎在这时大声道:“大娘,越哥儿是温大人的表弟!”
“真的?”黄大娘眼睛努力瞪大了些,她一拍大腿,“原来是温大人的表弟,怎么不早说,我当初就不该收你茶水钱。”
沈越道:“怎么能不收茶水钱,大娘你要不收钱我下回可不敢来了,我哥要知道一准得揍我满头包。”
黄大娘听了笑呵呵道:“这哥儿,说什么胡话呢,温大人文质彬彬一个读书人,哪会动手揍人。人家都是什么君、君……”
忍冬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黄大娘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
沈越道:“大娘,给我上一壶茶,再来那个梅果干,我喜欢这个,特开胃。”
黄大娘开心地笑道:“好好好,这便来,哥儿你稍等。”
沈越招呼大虎,“大虎,快来这边坐,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哎!”大虎将手里的梅干小心塞进自己随身带的一个小破布兜里。
沈越等他坐下后才道:“留着给你娘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