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真
沈越道：“怎么穿便怎么脱。”
温澜清顿了顿，手在空中无措地动了动，便抓住下摆想试着脱下来。沈越见他略显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又是一乐，上前便道：“二爷，我来帮你吧，其实很好穿也很好脱，只要知道怎么穿和脱就可以了。比我们现在穿的衣裳可方便多了，就我现在穿的这身衣裳，要是没忍冬我都不会穿。”
沈越说着，上前便帮温澜清将毛衣下摆往上掀，直接一个金蝉脱壳便将毛衣自温澜清身上剥开了。他弄得飞快且粗鲁，成功地又一次将温澜清的头发弄乱了。
沈越哈哈一笑，毛衣随手一放，再一次想也未想便上手为温澜清整理碎发，“哈哈，二爷，抱歉抱歉，我只是想向你示范毛衣怎么脱，你看，是不是很方便，就是容易弄乱头发。”
温澜清比沈越高出一个脑袋，沈越要帮他整理碎发只能踮脚。他的鬓角有一小撮头发特别长，要想收住只能重新梳头，沈越弄半天弄不上去，最好只能将这撮头发别到温澜清的耳后。
因为这个举止，沈越不自不觉便离温澜清有些近了，近得他呼出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洒在温澜清的颈间，近得温澜清不由得将脸别至另一边不敢再看他。
然而做着这一切的沈越却浑然不自知，他弄半天方觉得满意，这才收脚站回去，仔细看一看自己的杰作后，还是如实地告知温澜清：“二爷，我只能补救至此了。若二爷今日想会客或出门，我建议你还是叫不染将你的头发重新梳一梳。”
温澜清无语道：“我很感谢你的建议。”
沈越摸摸鼻子嘿嘿笑道：“不客气，应该的。”
沈越将温澜清脱下来的毛衣整理好，叠一叠放在一边：“二爷，你说，这毛衣，能在京里卖出去吗？”
温澜清道：“你想在京里卖？”
沈越点点头：“若一件事物，京里的人能接受，别的地方的人自然能也能接受；再者，咱们墨龙镇及周边的居民，这会儿估计也没什么心思添置新衣裳吧；最后，我在这毛衣上可下了不少功夫，光是银两都花了不少，我这不还想着能收回点本钱么，除了京中能卖得上价钱，别的地儿，真不好说。”
其实除了毛衣，沈越原本还想着水泥出现后，他怎么也能赚上一笔，结果水泥这事儿还没推广出去呢，朝廷的人先盯上了，本钱能不能收回都不知道。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毛衣和毛线，木工那边，如果以后毛衣能够推广出去，做毛线的纺线车包括轮椅，拐杖等，说不定也是一笔进账。
温澜清坐了下来后，手指在桌沿轻轻弹了数下后，道：“你这毛衣，做成几件了？”
沈越用手指比了个数字，“目前只有六件。”说完他又道，“不过，我不只卖毛衣，我还卖毛线，大家还可以买教怎么织毛衣的小册子回去自学。”
温澜清颇为意外：“毛衣还能自己织？”
沈越道：“织毛衣不难，比绣花裁衣可简单多了。以后毛衣推广出去，我觉得以大家的动手能力，日后大家肯定是买毛线回去自己织的更多，除非一些实在没空或手笨学不会的。”
温澜清想了想后，道：“毛线这事暂且先放一边，你改日将你雇人织出来的那六件毛衣拿来给我。”
沈越不解地看他：“二爷，这是？”
温澜清看着他道：“你不是想在京里卖么，你将做成的毛衣给我，我让人带回京中，找人将你这毛衣卖出去。”
沈越瞪大眼睛：“现在么？”
温澜清点头道：“越快越好，再下去，天气就要暖和了。”
沈越道：“可现在才只有六件……”
温澜清道：“少更好。”
沈越一下子便悟了：“二爷的意思是物以稀为贵？”
温澜清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道：“京中达官贵人，多有猎奇之心。”
原著毕竟是一本以宋朝为框架的故事，因此为官者的俸禄是所有朝代中最高的，人一旦有钱又有闲，就喜欢折腾些新鲜事物，也更能接受新事物。温澜清便想着利用京中官员的这份心理，将沈越的这些毛衣卖到他们手中。
温澜清问道：“你这些毛衣，想要卖个什么价？”
沈越伸出手指比了个八：“大约八十个铜钱一件吧。”
温澜清挑了挑眉，沈越见状小心道：“贵了？”
其实沈越对京城物价不太了解，这定价他比较的是墨龙镇及周边的物价往高了说的。他之前还想着等他回了京，会先去了解一下当地物价，最后再决定毛衣的定价，所以这个价格只是个参考价，不是不能改。但若低于这个价格，他估计会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温澜清对他摇了摇头：“太低了。”
沈越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可我想的是日后老百姓也都能穿上，如果太贵了，大家不就买不起了吗？”
温澜清道：“你不是说以后卖毛线吗？成衣太贵，老百姓会自己买毛线回去织。”
沈越茅塞顿开。
温澜清又道：“况且贵是因为稀且新，等日后会的人多了，见的多了，这价钱只会越来越低。”
沈越越听越觉得温澜清言之有理，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指着桌上那件毛衣问道：“二爷觉得，像这样一件毛衣，可卖多少？”
温澜清道：“500文以上。”
沈越眼睛都瞪圆了：“500文？！”
温澜清点点头。其实温澜清说出这个价格都算保守了，布料一直十分昂贵，京中普通人制一件好些的衣裳都是500文起，遑论官员的衣裳。羊毛衣这算新事物，胜在新奇和保暖，胜在张怜的技术出色，织出的花纹十分精巧美观，温澜清觉得一件简简单单卖个一贯钱的不在话下。
但在没卖出去前，他不敢打包票，因此只说了个相对保守的价格。
沈越一瞬间都有些激动了心脏怦怦跳个不停，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问道：“二爷打算怎么卖这些毛衣？”
温澜清道：“我有个同窗，没能考取功名，又无心任官，便在京中开了几家铺子做生意，认识不少达官贵人，有他在，你这毛衣不愁卖，只是让他帮忙，他会收取一些费用。”
沈越想也未想便道：“那是自然，也不能让人家白白辛苦。”沈越说完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二爷，我原本以为这些毛衣得囤上好一阵，至少得等我回京，得等下一个冬天天冷了才能卖出去，我这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没想到，没想到……”
沈越说着一下子朝温澜清看去，不等温澜清反应上前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二爷，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他这一扑上来，温澜清人都愣了，但他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不等温澜清回过神来，他又退了回去。
只见沈越说道：“二爷，我这就去取毛衣，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跑了出去，留给温澜清的只有一个匆匆跑走的身影，以及他一跑出院门就大声说话的声音：“忍冬，快出来，咱们去一趟织房！”
不久，忍冬的声音响起，“越哥儿，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你跟上就是了！”
“哎，越哥儿，你等等我，你别走这么快！”
“越哥儿！”
温澜清保持着沈越离去前的姿势一直到屋外再没有任何声响，僵硬的身体才似复苏一般缓缓地动了动。
温澜清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些叠起来的毛衣上，凝视许久后，手才轻轻抚上去。
沈越去时天差不多快黑了，回来后天色已经黑透，还不等进去，两个守在大门外头的人便朝他蹦了过来。
“越哥儿，越哥儿！”
沈越停下脚步一看：“大虎，大河，你们怎么来了？”
沈越摸了摸大虎的小脸蛋，便见大虎开心地指着一边的一个庞然大物道：“越哥儿，那是我同大河哥哥一同做出来的，给黄豆芽浇水的水槽！我们给你送来了！”
“你们俩可真棒，居然真给做出来了。”沈越说着抬头一看，惊讶地道，“嗬，这么大个玩意儿，就你俩，就弄过来了？”
大虎道：“我们有板车，东西放上车推过来就行了，不辛苦！”
大虎说完仰着小脸问道：“越哥儿，是不是有了这个水槽，你就能做出黄豆芽了？”
沈越看着大虎的小脸问：“怎么，大虎想吃黄豆芽了？”
大虎摇摇头，道：“是我娘想吃，她喜欢。”
大虎人如其名，更喜欢吃肉。
第61章61、无袖夹袄
上回的那批黄豆芽沈越做得不多，留在官邸一些，分出去一些基本就没了，大虎的娘吃到的应该是分到木匠房里头的，送去学馆的，厨娘同其他菜一块煮了给孩子们吃了，只有宋木匠会让大虎将黄豆芽带回去。
大虎道：“越哥儿，等黄豆芽做出来了，我能跟你买一些吗？”
沈越笑道：“买什么，不值什么钱的东西，等做出来了，我给你送去。”
“太好了！”大虎开心地直接蹦了起来。
沈越拉住蹦起来的大虎，问他与大河：“你俩吃了没？”
大河摇头：“还没，不过回去就能吃上了，我娘已经煮了。”
大虎道：“宋大婶做的饭可好吃了，我一直想尝尝！”
为着明天修路的事儿，沈越今天把宋大婶并另外七人从烧砖场那调过来了，日后宋大婶就在修路队这边，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吃住基本都在镇上，这样一来宋大婶也能有更多机会与家人见面。
沈越听了，笑道：“行，既如此，那我便不留你们吃饭了。天黑了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的，越哥儿，我们走了。”
送走大河和大虎后，沈越叫来官邸里头的下人将他们送来的东西搬入官邸之中安置，这才领着忍冬往官邸里头走去。
明思院的书房中，在沈越离开后，温澜清坐下来处理了一些公事，又写了一会儿字，写累了将笔一搁，拿起桌上的一本游人传记借着桌上的灯火翻看起来。
这一看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澜清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叫来守在屋外的不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不染道：“戌时三刻了，二爷。”
温澜清将手中的书本放下，道：“沈越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这一走，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
不染赶紧道：“二爷，我这便去找人问问。”
不染去的不久，他一回来便将打听到的事儿告诉了温澜清：“二爷，越哥儿戌时未到人就回来了，不过人一回来就去了仓库那装了几桶黄豆出来泡，说赶明儿再发点黄豆芽出来。这黄豆的事儿一弄完，越哥儿紧接着就进了厨房，越哥儿出去一趟还拎了些菜回来，看这意思，他是想再亲手做一餐饭。”
“他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温澜清说着站了起来。
不染看他往门外头走，不由跟上去，“二爷，您这是？”
温澜清道：“我去厨房看看他要做什么。”
不过温澜清刚踏出院门，便见忍冬找过来了。忍冬一见他便行礼道：“二爷，我家越哥儿将晚膳都备好了，他叫我过来请二爷去小暖厅用饭。”
温澜清脚下一顿，道：“今晚这餐也是他亲手烧的？”
忍冬捂嘴笑笑，道：“是的，二爷。为了今晚这顿饭，我家越哥儿还特地在镇上找了一圈，就想着能买些好肉好菜回来。”
温澜清闻言不再说什么，走在前头往忍冬说的小暖厅走去。
温澜清走进小暖厅时，沈越正在摆放碗筷，听到门口有声抬头看来，一见是他，未语人先一笑，“二爷，快过来吃饭吧。”
温澜清不由在门口站定，须臾之后方迈开腿往里头走去。
沈越特别殷勤地帮他拉椅子，“二爷，快坐。”
温澜清看他一眼，坐下来后，道：“忍冬说，今晚这一餐也是你亲手做的？”
“是。”沈越不着急坐下，他先将汤碗的盖子打开放到一边，用勺子盛了一碗浓白的汤汁，再将这碗汤放在温澜清跟前，“昨晚我烧的那几样菜我看二爷挺喜欢的，这次二爷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不知要怎么感谢才好，便想着烧一桌菜请二爷再尝尝。”
温澜清看一眼碗里奶白的汤汁，问道：“这是什么汤？”
沈越坐下来不着急回答，而是凑到他耳边笑道：“二爷这是重新梳过头发了？”
温澜清无语地看他：“……”
沈越哈哈一笑坐回去，这才答道：“我给二爷盛的这是鱼汤，我还加了点萝卜丝进去煮。鱼是我在街上逛的时候，从一位捕鱼老翁那买来的，他本来是想提回家自己吃的，硬让我花钱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