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真
所以小孩只怕了那么一下就又自信地挺起小身板,道:“可以,你来!”
沈越顿时两眼期待地朝温澜清看过来:“二爷,你是不是玩过这个啊?”
温澜清微微摇了摇头:“不曾玩过。”
沈越又是一愣:“啊?”
温澜清下一句话是:“知道怎么玩的便够了。”
说完温澜清手持小木棍,看似随意地这么一挑,一根靠在木棍堆最上边的小棍子便被挑飞出去,剩下的小木棍依旧纹风不动。
沈越一双眼睛顿时一亮,忍不住一拍手掌:“漂亮!”
他们对面的小孩这会儿才皱起了眉,温澜清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容易被挑开的木棍已经被清得差不多,剩下的木棍挨得很紧,造成的难度也翻倍上升。
温澜清与这个小孩你来我往地挑了三回后,温澜清依旧气定神闲,对面的小孩则紧张地额上渗出了汗,第一次在自己非常自信的小游戏感觉到压力。小孩在最后一次挑木棍时,手已经明显看出来有些抖了,果然不出所料,这一次小孩没能成功挑开木棍,他输了。
“耶,赢了!”
“越哥儿,我们赢了!”
在确定温澜清赢了的那一刻,一直屏息盯着他们的沈越和大虎开心地蹦了起来。
“二爷你怎么这么厉害!”沈越高兴得忍不住握住温澜清的手臂用力摇了摇,一双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不知道的还以为温澜清挑战什么纪录成功了呢。
当他看见对面小孩一脸沮丧的小脸,又安慰道:“没事,你想想,你输的人可是温澜清温二爷啊!其他人甚至与他对局的资格都没有呢!”
温澜清放下手里的木棍站起来,对沈越道:“还玩吗?”
沈越摇摇头:“不了,适可而止,孩子们还要上课呢,我们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说罢沈越拍拍一直跟在他左右的大虎小脑袋:“大虎,去安慰安慰你的小同窗,别让他太难过。”
大虎皱起鼻子道:“该,谁叫他之前那么得意忘形的,就得让他知晓一山还有一山高。”
沈越眉毛一挑,道:“哟,上过学就是不一样啊,这小词儿用的不错啊。”
大虎得意地一搓鼻子,“那是,好歹也上了好些天学呢。”
正好,上课的敲钟声响了,沈越便让大虎去课堂上课了,等他送走大虎转过身时,看见温澜清与忍冬就等在不远处。沈越脸上露出笑,大步朝他们走过去。
沈越与温澜清并肩而行,几乎是同时迈出了祠堂的大门,忍冬则始终与他们保持三四步的距离。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一会儿了,沈越还是忍不住感慨道:“二爷怎么玩游戏也这般厉害。”
温澜清道:“这游戏不难。”
沈越道:“那也不是人人都像二爷你这般,上手就能这般厉害的。”
温澜清看他就没下去过的笑眼,道:“赢了个小游戏也值当这么开心?”
沈越得意洋洋道:“那可不。赢了,本身就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啊。”
温澜清失声一笑。
过一会儿后沈越问道:“二爷,你同石老,聊完了?”
温澜清颔首:“嗯。”
沈越接了一句:“那就好。”
温澜清道:“你不想知道石老的身份?”
沈越张口便道:“当然想啊。不过,若是不能说也没事,我就只当他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温澜清道:“石万友不是他本名,他确是姓石,名全,字浮生,曾是国子监祭酒,是我的老师。”
国子监相当于朝廷官办的唯一学院,祭酒就是这个学院的校长。
沈越听到这时眼睛都瞪大了:“不是……那就是说……一个国子监祭酒来我这小小的学馆当教书先生?”
这、这……说出去人家都不信吧?
温澜清道:“他早已经辞去祭酒之职,也多年不在京中。这次会来墨龙镇,是奉圣命而来?”
“圣命?”沈越朝温澜清看去,“皇上让他来的?”
温澜清道:“朝廷有许多官员不信水泥真这般有妙用,怕我另有图谋,便想指派一个人过来一探究竟。我的上官吕尚书忧心这里头有混水摸鱼之人,说是来一探究竟实则是来抢功,各方多方权衡不下之时,回京不久的老师主动请命,圣上恩准了。”
沈越略有不解:“可石老是你老师,不需要避嫌吗?”
温澜清道:“老师是国子监祭酒,他是天下学子之师。”
沈越这便懂了。
温澜清补充道:“老师曾也是太子少傅,也便是当今圣上的老师。”
沈越顿时有些脚软,他声音发虚地道:“他就真来我这小小潜龙学馆教书了?”
温澜清看着他道:“你不是说他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吗?他现在叫石万友。”
沈越顿时悟了,立马站稳后道:“我明白了。”
温澜清又道:“这事我只说与你一人听。”
沈越当下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做完才想起来温澜清肯定不懂,又改了个立誓的手势:“二爷,我保证绝不说出去。”
温澜清道:“日后你见他,便如之前即可。”
沈越用力点头:“好。”
温澜清道:“老师来了,朝廷那边想来过不久就会派人来了。”
沈越道:“我现在巴不得有人来接手水泥场呢,我好空出身来将织房和木匠坊搭建起来。”
温澜清对他道:“真舍得?”
沈越摇头晃脑往前走:“舍得,舍得,有舍方有得嘛。”
温澜清眼中含笑,迈开步子跟上他。
沈越与温澜清刚回到官邸,就有下人过来找沈越:“越哥儿,今日有一波人找上来,说要买黄豆芽,这些人看着就是外地人的模样,我不敢做主,便叫他们等你回来再来找。”
“外地人?”沈越想了想,道,“许是临宾镇其他食肆的店家派过来的人找上来的。别的地儿肯定都还不知道黄豆芽这东西呢。”
温澜清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沈越笑道:“有生意上门为何不做?只不过,本地人卖一个铜钱一斤,外地人买来,须得三个铜钱一斤。”
沈越这般交代下去,下人得了令便知道下回该怎么做了。
等下人走后,温澜清道:“如此一次两次尚可,过个几回,他们会雇当地人代购,这么一来便能省下一些差价,你还是照一个铜钱一斤这般卖出去。”
沈越对他道:“因为我就不打算长久经营这个买卖,便想着现在能多赚一些是一些。日后发黄豆芽的法子,我是要交代下去的。我当初做这个,便是想着等哪日灾民们回去了,能多种些东西,能多一些谋生的本事,能多一样可食之选。现在嘛,当然是尽可能将黄豆芽推广出去,让更多人知道,更多人接受和喜欢。”
温澜清道:“那鲜食阁里头,黄豆芽便不是独一份了。”
沈越自信道:“二爷,可还记得我说过的?别人没有,我便做独,别人若有,我就做新。黄豆芽的烹饪手法,我有的是,他们还在模仿,我却已经轻舟已过万重山。再说了,他们有黄豆芽,那绿豆芽他们有吗?酱油有吗?我的好东西多的是呢,根本不带怕的!”
第76章76、堤坝建成
沈越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他往温澜清那边一凑,声音压低道:“二爷,你说我话会不会说太满了,就像今日那个小男孩一样,马上就会出现个狠角色来扇我的脸,让我知道人就不能太自信?”
温澜清对他说道:“不会,你不是他。”
沈越与温澜清对视一秒后便挪开目光退了回去,他笑道:“那是,我总不能连个小屁孩儿都不如吧。”
温澜清道:“我的意思是,你的自信不是缘于无知,而是来自于你的学识。因此不论出现何种问题,你都有能力去面对并解决,不会像那个孩子那般一击即溃。”
沈越挺意外地看向他:“二爷,你真觉得我这么厉害?”
温澜清温温一笑,道:“这会儿又不自信了?”
沈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从二爷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难以置信。”
温澜清道:“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
“嘿嘿。”
听了温澜清的话,沈越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只见他笑道:“二爷,今日麻烦你走这一趟了,也算是解了我的心头之惑。接下来我便不多打扰了,二爷且去忙,我也要去干活儿了。二爷再见!”
“忍冬跟上!”
“哎。”
沈越说完朝另一头跑去,温澜清留在原地看他走远。原以为他也同之前那般头也不回地离去,不曾想在走到一个拐角时,沈越忽然转身回头,看见还站在原处的温澜清当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并朝他挥手道:“二爷,晚上见啊,到时候我亲手再给你烧几道菜尝尝!”
沈越走后,一缕风拂过温澜清的身前,拂动他长长的衣摆,拂起他眼底深藏的一丝暖意。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温澜清与吴文榕再次动身返回墨龙河工地处,正式开始拦河堤坝的拆毁和新建工作。
沈越则继续留在墨龙镇,水泥场与砖场依旧由他负责,镇上的道路铺设则由里正戴荣生主要监督,与此同时,新织房与木匠房的建设也在一点一点进行当中。
墨龙镇在沈越来之前如死水一般,他来之后,这个偏僻落后的小镇一日比一日繁忙,水泥、毛线、羊毛衫、黄豆芽、火锅、炒菜及黑板粉笔等一系列物品的出现,让不少人恍惚如梦初醒,不得不重新去注视这个曾经被人嫌弃遗忘的土地。
一日复一日,前来墨龙镇造访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有各自的目的,但也让墨龙镇越发繁忙和热闹起来。
离墨龙镇相隔数百里地的临宾镇中,鲜食阁今日的人流量又达到了新的高度,因为鲜食阁近来又进了好东西,似乎是一种特别的酱料,只要加入菜里就会让菜肴变得更是鲜美可口,让人回味无穷。
与此同时,就开在鲜食客斜对面的乐其道食肆的东家正站在大门处,盯着鲜食阁客人络绎不绝的盛况,不久后他对站在身旁的手下道:“这范家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能在墨龙镇那样偏僻的地方寻得高人相助,若非如此,今日我乐其道早就成为临宾镇第一大食肆。又如何沦落为今日这般苟延残喘的境地。”
也是唏嘘,当初食其道开起来的时候因为请来的大厨手艺不凡,菜品也足够新颖可口,也曾是宾客盈门,鲜食客则是小猫三两只。哪想才过数月,这般局面便被彻底扭转过来了。
食其道东家想到自家每况愈下的生意,再也站不住了,他道:“不行,不能再这般下去了,我得亲自去一趟墨龙镇。”
他的手下一听便知道他想干什么,赶忙道:“东家,这些时日可不止一个人去过墨龙镇,其他食肆的东家也想过把住在墨龙镇的高人给请到自家,但都铩羽而归,没一个能成的。”
食其道东家听罢后却道:“那定然是他们开出的价钱打动不了这位高人。有这等本事的高人,即是金山银山把人请过来也不为过,这活活就是一位财神爷啊!”
食其道东家已经下定了主意,其他人便再劝不动,于是第二天一早,这位姓杨的东家便乘坐着马车出了临宾镇,往墨龙镇的方向而去。
虽然这些时日杨东家也听说墨龙镇有大变化,但都没有亲眼所见这般震憾,仅是路上,他便被墨龙镇外头那条平坦宽敞的水泥路给惊住了。
这条路仅长三十里,但路上来往不少行人车辆,路两旁甚至还有不少人搭起了小摊做起了生意,卖山货卖蔬果卖手工品卖茶水卖小吃卖鸡鸭鹅卖猪肉羊肉,简直是应有尽有。甚至比临宾镇最大的集市看着都还要热闹。
一问才知道,在这支小摊做生意的不仅仅是墨龙镇上的人,还有周边各村镇的人。
据说这条路修好后就有不少人时不时跑来瞧新鲜,一开始是墨龙镇里正见来往的人多了便召集镇子里头的人将家里能卖的东西都摆在路两边卖,让镇上的人多少能挣点银钱。没曾想这热闹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两个月,这条三十里长的水泥路旁就满是做生意的小摊子,有的人甚至还在路旁搭起了小草房住下了。
原以为镇子外头就够热闹了,没曾想镇子里更热闹,墨龙镇的主街基本都铺设了干净整洁的水泥路,镇子中心最大的一块空地上不少人聚集在公告一栏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杨东家叫人去打听这是怎么一个事儿,他家下人去而复返,道:“东家,是墨龙镇的织房和木匠房正在招工呢。大家都挤破了脑袋想进去,不过据说名额优先考虑墨龙镇及附近曾受水灾的老百姓,其他地方的人都得往后排。”
杨东家一听便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