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艾艾艾艾
旁边的尼姆斯下意识想呛他,被加奈德一瞪,又忍了下去。
行吧,虽然很不服气,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西切尔那只雌虫的战斗力的确很强,也就同是S级的加奈德能和他碰一碰。
这件事加奈德已经思考过了:“不能贸然进去,否则只是自投罗网。还有五天就是庆典,到时候虫皇要出面巡视,虫多混乱,我们可以一部分趁机袭击,制造混乱,等乱起来了,再进入圣蒂兰。”
“你确定?”多特有些犹豫,“我知道殿下还活着的消息是格林拼命才传出来的,我也不想怀疑什么,只是消息刚传出来,庆典就提前了,给了我们机会……这未免也太巧,我怕这是虫皇想引我们出去的陷阱。”
加奈德没说话,他也想过这一点。
“但是……”金发雌虫缓缓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们都是被卡洛斯永久标记的雌虫,雄主要是死了,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既然都是死,那不如在有希望的时候赌一把,赢了就能活,输了,反正也就是死,跟原本没什么区别。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萦绕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就连脾气最鲁莽火爆的尼姆斯都不再吭声。
吸了口气,加奈德安排道:“多特,你去联络我们还能用上的虫,给庆典再加点料,只有让局面彻底乱起来,我们去救殿下才有胜算。
“除了把殿下救出来以外,还要带殿下离开这里,维克他们不是已经逃脱追捕了吗?纳兰格,你去联系,让他们尽快回来接应。”
纳兰格点点头:“我已经在联系了,只不过那边好像信号不好,还没联系上。”
加奈德:“其他虫这几天就去好好休息吧,争取庆典上一击必杀,养好精力,哪怕杀不了虫皇,也要让他重伤。”
他眼露凶狠:“只有虫皇伤得越重,我们救出殿下的可能性才会越大。”
……
“咚咚咚。”
书房外响起敲门声。
菲诺茨坐在书桌后,面前是几份摊开的文件,他手里握着一支做工精湛的翡翠熔金钢笔,黄金铸成的纤细笔尖在虚拟感应屏上划动,留下一串华丽流畅的签名。
一份签完,他把文件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份,一边一目十行地看过去,一边淡淡道:“进来。”
厚重的实木门被打开,侍卫长格拉夫走了进来,行礼道:“陛下。”
“什么事?”菲诺茨翻过一页文件。
格拉夫:“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大皇子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尤利少将也已经和我沟通过,在各个点位都暗中增派了作战小队。”
“嗯。”菲诺茨淡淡应了声,并没有分过去多余的注意力,依旧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文件。
书房里的都是纸质文件,带出去太显眼,等这些处理完,剩下的就只有光脑上的,他可以回寝宫,坐在沙发上慢慢看。
书房里太安静了,只有寝宫里好一点。
“另外还有一件事。”格拉夫犹豫了下,“昨天我按照您说的,给大皇子送了营养液,但他不吃,说要见您,不然就……绝食。”
“……”菲诺茨从文件里抬起眼。
格拉夫低着头,不敢吭声,说实在的,他也觉得大皇子有点太蠢了,都这个时候了,难道陛下还在乎他是不是绝食吗?
就算他真想绝食,他一只被限制了精神力的雄虫,一点威胁力都没有了,硬给他灌,他还能反抗?
都这种时候了,还看不清形势。
菲诺茨倒不怎么意外,他这位大皇兄一直都是这样,自认生而尊贵,不管任何时候,都觉得自己应该被所有虫捧着。
仔细想想,上辈子卡洛斯在他继位后没两天就被弄死了,死得实在有点过于痛快,菲诺茨想多报复几下都不行,这辈子既然有机会,那为什么要放过呢?
菲诺茨冷笑一声,把文件放下:“行,那我就去见见他。”
外面还在下雨。
菲诺茨抬手止住身后的侍者,独自撑了把伞,带着格拉夫穿过花园,经过廊桥,最终来到一座高高的塔楼前。
这里是圣蒂兰宫的地牢,通常用来关押、惩戒犯错的侍从和守卫,但现在,它也有了别的用处。
走进塔楼,菲诺茨把伞放下,塔楼里没装灯,只在两边的墙上点着烛火。
昏黄的烛光被卷进来的凉风吹动,摇曳着,将漆黑的影子投射到墙上拉长、扭曲变形,一级级台阶旋转着不断向下,一直延伸至看不见的黑暗里,仿佛虎视眈眈的恶兽,要吞噬所有进入的来者。
看着昏暗的楼梯,菲诺茨顿了顿,抬起手道:“你先等在这吧。”
他单独走了进去,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下,来到最深处的一层。
两个雌虫看守分立在门两侧,见到他,单膝下跪:“陛下。”
菲诺茨淡淡应了声,雌虫看守起身,为他拉开门。
门一打开,里面的走道自动亮起了灯光,一排排牢房陈列在走道两边,里面并没有关押的活物,只有各种冰冷的刑具挂在墙上,从合金门上狭小的栅栏窗户里露出一角,透着几分狰狞。
菲诺茨走了进去,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停了下来。
这间牢房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合金门紧密封死着,没有窗户,旁边墙体却被掏空,镶嵌了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可以让外面的虫清晰看见里面发生的一切。
菲诺茨打开牢房里的灯。
白惨惨的灯光照射下来,将牢房内部照得煞亮。
四面是雪白的墙,天花板也是白色,没有刑具,没有锁链,只有一个两米多高的椭圆形的复杂仪器,和一把宽大冰冷的金属椅。
金属椅上,坐着一只雄虫,像是被灯光刺到,他晃了晃头,有些恍惚地抬起脸。
白发蓝眼,和菲诺茨有五分像的面容。
正是是外界通知已经死去的大皇子卡洛斯。
和以往在新闻里出现的光鲜亮丽比起来,卡洛斯现在的模样,可以称得上是狼狈。
憔悴枯瘦的脸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尖锐毛刺的指甲,就连华丽的宫廷服上,都染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暗色脏污。
眼珠神经质地颤动了几下后,被绑在金属椅上的卡洛斯突然转动眼球,对准牢房外,狂叫起来:“菲诺茨!是不是你!菲诺茨!!你竟敢这么对我!你这个贱虫!快放我出去!!菲诺茨!……”
吼叫声被收音装置一丝不漏地传了出来,在空荡荡的走道里回响。
跟在后面的两个看守听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菲诺茨倒是很平静,等卡洛斯又怒骂了一阵,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后,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卡洛斯就恶狠狠地盯了过来:“果然是你!你这个贱虫!!快放我出去!……”
菲诺茨表情平静,等他骂完,才平淡道:“电击的滋味舒服吗?”
被他这么一问,卡洛斯表情闪过一丝瑟缩,转而又愤怒地瞪着他:“你竟敢让他们对我用刑!我可是大皇子!谁允许你这么对我!”
“‘这么对你’?”菲诺茨慢慢念出这几个字,垂眸睨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忘了吗,大皇兄?”
他嘴角挂着笑,蓝眸却深深晦晦,暗不见底。
“当初……你也是这么对我的。”
第17章
“大皇兄,还记得你当初对我做过的吗?”
菲诺茨睨着卡洛斯,慢慢走到金属椅前,勾了勾嘴角,嗤笑道:“哦,也不对,还是不一样,毕竟那时候的我,已经被剥夺身份,只是个平民了。”
卡洛斯仰头瞪着他,眼里尽是红血丝,咬牙:“贱虫,快放我出去!不然我要你不得好死!”
菲诺茨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踱到旁边的椭圆形仪器前,将手放了上去。
卡洛斯瞪大眼睛:“你——你要干什么?!贱虫!你要干什么!!啊——!!!”
菲诺茨拉下闸门,金属椅上流窜过一点蓝光,卡洛斯猛地惨叫起来,浑身抽搐着,眼睛翻白。
冷眼看了一会儿,菲诺茨才松开手。
闸门弹了回去,金属椅上的蓝光停了下来,卡洛斯仿佛脱力一般瘫在椅子上,被绑住的手脚时不时抽搐一下。
菲诺茨低头看着像是已经失去意识的雄虫,嘴角挂着一点讽刺的弧度:“不行了?这还不到你当初对我用的三分之一强度,难道就受不了了?”
卡洛斯的眼珠颤动着,慢慢转了过来,对上他没有一丝温度的冰冷眼神,抖了一下,又很快涨红了脸:“你这个——”
菲诺茨抬手放在闸门上。
卡洛斯:“……”
他硬生生把辱骂咽了回去,色厉内荏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怎么敢?”
菲诺茨嗤笑,“大皇兄,你是不是又忘了,我现在是虫皇。整个帝国都是我的,我当然可以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虫皇——虫皇!我才是虫皇!”
大皇子像被刺痛了一样,猛地跳起来,又被束缚带狠狠拽了回去!
他剧烈挣扎着,死瞪着菲诺茨:“你这个该死的虫!你抢了我的位置!!我才是虫皇!我才应该是虫皇!!”
疯癫似的狂吼了一阵,他又怨毒地盯着道:“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在荒星——不!在流放前,我就应该杀了你!还有西切尔那只贱雌!”
菲诺茨的目光微微冷了下去。
“你生气了?”
大皇子突然变得精明了起来,敏锐地察觉到他的那一丝不快,他有点不可思议,转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和鄙夷:“哈哈哈哈!你还在乎他!菲诺茨,你居然还在乎他!他都那么对你了,你居然还在乎他!!”
菲诺茨一把扼住他的喉咙,手指用力,眼神阴冷:“闭嘴。”
大皇子呼吸不畅,脸色有些发涨,却依然笑容不减,恶毒地嘲讽:
“你激动什么,这么不想听?你就这么不想相信那只雌虫根本不在乎你,只有你把他当宝,是不是?对,我那时候是把你关在监狱,折磨你,给你用刑,但你知道不知道——”
他恶意地看着菲诺茨:
“当你被我锁在电椅上,遭受电击的时候,那只雌虫,你心爱的西切尔,就站在窗户外面,亲眼看着你受罚。”
他故意用咏叹调道:“哦,天真善良的菲诺茨小王子,对爱情是多么执著,哪怕被心爱的雌虫背叛了也不肯相信,一次次逃跑,又一次次被抓回来,被打得浑身是血,一次次晕过去,也努力想要出去找他……”
卡洛斯盯着脸色逐渐阴沉下去的青年,咧开嘴笑起来:“可是啊,我亲爱的弟弟,你那么爱他,一心一意信任着他,可你知道吗?”
“当你爬不起来,只能凄惨可怜地趴在地上,拉着我的裤脚,对我哀求,说你想要见那只雌虫的时候,他就站在外面,亲眼看着你。亲眼!看着你!”
卡洛斯笑嘻嘻道:“他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啊,菲诺茨。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菲诺茨慢慢收紧手指,蓝眸布满阴霾:“我让你闭嘴。”
大皇子有些喘不过气,呼吸都有点艰难,但他嘴角依然挂着笑,和菲诺茨一样的蓝眸里满是恶意。
他没有说的是,那只雌虫当初,是被绑在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