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艾艾艾艾
断断续续的闷吟低泣从缝隙里溢出,忍耐着,压抑着,却还是突破重重限制,泄露出来,被粗暴又轻柔地捕捉。
“放松点……”
“把翅膀放出来……”
“……”
暗红的虫翼从精悍的背肌中颤颤展开,一点翼尖从床幔缝隙里探了出去,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边缘锐利的棱刺泡在浓郁的信息素里,发软发热,彻底失去了坚硬与锋利,仿佛要像水一样化开了,软绵绵地流淌到床单上。
偶然摇曳着,承受不住,在颤音里发着抖,控制不住地战栗滑动,也只能无力地滑擦过去,留下几条细细长长的皱痕。
叮叮当当的雨点砸在窗户上,透出室内昏黄的灯光。
一行行透明的水痕沿着雕花玻璃上的纹路滑下,一道接着一道,逐渐变得稀疏。
雨声渐渐歇止。
这一场绵延了许久的暴雨,终于慢慢停了。
第24章
西切尔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很轻。
原先沉重的好像要沉沉坠下去的身体,一下子变得轻快极了,像是回到了最年轻的时候,没有一点暗伤和负面状态。
随便跺一跺脚,就能跳得很高,扇一扇翅膀,就能爆冲出去很远,没有一点束缚。
从未有过的轻盈舒适,让西切尔几乎想要发出一声叹息。
他好像被泡在温水里,又像是被软绵绵的云朵严严实实包裹,每一次呼吸,都有神奇的东西流淌进肺叶,像是清风,像是薄雾,凉凉的,抚平体内残余的浅淡痛意。
慢慢睁开眼,眼前是宽敞明亮的寝宫,金色的阳光透过洁白的纱帘,落在色彩绚烂的地毯上,静谧安宁。
西切尔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场景,眼里虽然映出来了,大脑却接不到反馈。
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慢吞吞的,凝聚不起来。
几次试图清醒,却都失败了,仿佛太阳底下懒洋洋的大型猛兽,从酣睡中被阳光吵醒,努力拉起眼皮,想让自己站起来,却驯服不了还在犯困的四肢,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彻底放弃,趴回地上,瘫成一张厚厚的饼。
西切尔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清风薄雾还在他鼻尖,只要轻轻一呼吸,就能自然地流入身体。
他本能地吸收着,感觉身体懒懒散散的,连骨缝里都在喟叹着慵懒舒适,一动也不想动。
“醒了?”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
西切尔愣愣转头,看到白发青年站在身边,低头看着自己,表情看不出喜怒,眸光也隐在黑暗里。
菲诺……茨……?
大脑迷迷糊糊,慢了好几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闻到的那些清风和薄雾,其实是雄虫的信息素。
淡淡的信息素飘在空气里,萦绕在他身周,随着呼吸缓缓流淌,供他吸收。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带来切实的安心感,饱足的身体也懒洋洋的舒服,西切尔愣愣地看着雄虫,思维迟缓,有些反应不过来。
菲诺茨:“……”
他沉默着和西切尔对视了会儿,在雌虫呆呆的目光下,伸出手指——
戳了下他的脸。
白皙的指尖在柔软的脸颊肉上戳出一个小坑,西切尔缓慢地眨了下眼,像个呆呆的玩偶,被他戳得头晃了一下。
“有点傻。”菲诺茨淡淡评价。
语气却带着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微笑意。
他目光有点稀奇地看着红发雌虫迷迷瞪瞪的样子,心想原来雌虫被信息素灌多了会傻是真的。
从西切尔发情期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
这五天里,中途除了吃饭喝水,他们基本没停下来过。
红发雌虫被他用信息素彻底填满,每一寸皮肤都浸着信息素的气味,像是被腌入味了一样,从里到外都染上了他的气息。
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庆典开始前,让西切尔脱离了发情期的症状。
看着呆呆望着自己的雌虫,菲诺茨微微挑眉,又戳了两下。
他还没见过西切尔这个样子。
上辈子西切尔发情期醒来后,状态一直很差,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保持清醒的时候很短,等他彻底清醒过来,也早就已经过了这个时间段。
至于之后的那几年,虽然菲诺茨也给了他信息素,但每次量都不多,只勉勉强强能够让他度过发情期,不陷入狂化,再多就没了。
他的虫纹也一直都是很黯淡的色泽,可那时菲诺茨只当是那次凶险发情期的后遗症。
他本就是想让西切尔痛苦,用尽一切报复他,又怎么会让他过得舒服?
所以他从来没在意过。
白发青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沉默下去,戳着雌虫脸颊的手指也停住,慢慢收回身边。
纤浓的白睫垂下去,掩住眸中起伏的情绪,他瞥了眼还在傻乎乎看着他的西切尔,平静开口:“下来洗澡,然后穿衣服。”
红发雌虫闻言缓慢眨了下眼,慢半拍理解了他的意思,默默坐起身,想要下床。
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随着动作滑下,暴露出底下精悍的身躯,蜜色皮肤上印着大片大片青红痕迹,胸前还带着几个没褪去的牙印,……泛着红肿。
显然是被尝了很久。
但最显眼的,还是他肩背上的虫纹,原本爬满身体的繁复纹路已经退了回来,只剩下颈后和背上的这一点,也在慢慢隐去。
被这几天连续的高浓度信息素浸泡,虫纹的颜色也变浅了一点,不再那么几近全黑,微微泛着些红,像是凝固的厚厚污灰被擦去了一层,透出了一点原本绯红的底色。
时间太短了,哪怕信息素浓度足够高,也还是不能让虫纹变回原来的本色。
按照医疗官的说法,他的身体也会一直处于高度应激水平,需要经常用信息素安抚。
菲诺茨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盯着那慢慢浅淡下去的虫纹,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
西切尔还没彻底清醒,外表虽然看不出什么,视线却像是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呆呆愣愣,但始终追在菲诺茨身上,听着他的声音,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等洗完澡,他回到床边穿衣服。
衣服是之前制作好的军礼服,黑色打底,缀着金色流苏,满配勋章,两边是蓝宝石袖扣,和菲诺茨身上的白金色宫廷西装是一套。
礼服是按照西切尔尺寸做的,一上身就凸显出了军雌的好身材。
肩宽背阔,窄腰丰臀,黑色衬衫扣到了顶,柔滑的布料裹着饱满紧实的胸肌,被紧紧撑起,撑得纽扣都朝两边微微拉开。
军雌表情冷峻沉稳,双手稳稳地扣着纽扣,仿佛和平时别无二致,如果不是移动起来慢吞吞的视线,根本看不出他还懵着。
但等到扣腰带的时候,他却忽然一顿,低下头,仿佛陷入了沉思。
菲诺茨扫了一眼。
哦,不够长。
差了三指来宽。
仿佛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西切尔慢吞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慢吞吞低下去,继续沉思。
目光不带谴责,但菲诺茨还是从里面看出了一些委屈和苦恼的意味。
他:“……”
眼前控制不住地闪过几个画面。
昏暗的帷幔,潮热的空气,西切尔跪啪在床上,被标记得晕晕乎乎。
大概因为涨得慌,他迷迷瞪瞪地伸手,想要去揉肚子,没揉两下,就又被他抓住,扣着指缝按到头顶,急喘着仓促攥紧了床单。
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心虚。
留得太多了。
菲诺茨揉了下眉心,礼服腰带都是宫务大臣那边定制的,长度几乎没法改变,现在再改也来不及了。
看了眼时间——7:49。
还有十分钟。
瞄了两下那短了一截的腰带,他记得结婚前定制的王君礼服里面,有几条腰带的样式似乎跟这条差不多,虽然穿上可能没有原版的搭,但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先拿出来应应急了。
这么想着,菲诺茨走向殿门,准备让侍从去取来。
刚走没两步,就听到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菲诺茨一怔,回头一看,就见红发雌虫手掌抓着腰带,面无表情地往里一收!
“咔哒”一声,腰带严丝合缝扣上。
西切尔面不改色,沉稳地朝他望来。
菲诺茨:“……”
他看了眼那被勒得紧紧的小腹,微妙隆起,里头也不知道兜了多少……。
以至于雌虫虽然努力保持,呼吸却还是有些不稳,行动起来也有点僵硬不自然。
……也行吧。
不,说不定这样更好。
菲诺茨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下。
按他原本的设想,西切尔会在这几天因为佩戴抑制环和频繁标记,脸色变差,形容憔悴,看上去就像是被折磨了很久,精神恍惚,以此来让潜伏在庆典上的卡洛斯的雌侍们松懈。
但现在因为他发晴期突然到来,计划被打乱,在信息素里泡了这么几天,别说憔悴恍惚了,根本连一点虚弱都看不出来。
不过现在腰带被勒紧,倒是有了那么点意思,就是脸色还有点过于红润,不像高烧昏迷刚醒过来的样子……
菲诺茨微微沉吟,到旁边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个抑制环,冲西切尔招手。
“过来。”
红发军雌安安静静地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