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于是这天,穆无尘发现,兔子不愿意和他睡了。
他清雅端庄的弟子有了心事,逃也似的搬离了穆无尘的卧房,砰的将自己关进了隔壁。
穆无尘:“晏晏?”
隔壁的房间只有陆晏刚来的时候开了一下,其余时间都在放杂物,已经许久没有住人了。
房间里,兔子自闭的将自己蜷缩在了簸箕底下。
他狠狠的搓了搓脸和耳朵,心想:“陆晏,你可真是只坏兔子。”
他的师尊将他从草房子里带出来,手把手的教导到今天,他是怎么回馈他的师尊的呢?
要是被发现,师尊一定会很失望的。
一瞬间,莫名的自弃涌了上来,兔子将头顶的簸箕捂的更严实了一些,却听穆无尘在房门外叹气:“……好吧,我刚好有事要下山一趟,等晚饭再叫你。”
他没有在管兔子,说完就离开了。
“……”
走掉了。
兔子有自闭了一会儿,用脑袋顶开簸箕,钻了出来。
早上走的太匆忙,他不确定有没有在兔子窝里留下气味和痕迹。
陆晏变回人形,鬼鬼祟祟的回到了房间。
将手帕沾上清水,小心翼翼的将兔子窝表面清理一遍,还对着阳光仔细观察,确认没有不该有的东西,才准备放回去。
可余光一扫,他却在兔子窝底下,看见了一处类似暗格的东西。
“……?”
他睡觉的地方有这个东西吗?好像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
陆晏小心翼翼的打开,入目之下,是许许多多的画卷。
“……这是什么?”
细腻的笔触反复勾勒着一张面孔,腼腆不安的孩童,顾盼神飞的少年,沉静安稳的青年,以及一只……抱着果子啃的兔子。
“……”
一瞬间,四周景色飞快变换,陆晏恍惚间回过神,才发现他就躺在魔宫的地牢中,躺在他师尊的身边。
“照观镜看着不强,确实有点东西,只是稍稍泄露一些,居然困了你这么久。”
穆无尘揉了把弟子的脑袋:“晏晏,还需多加练习。”
身着黑红衣袍,满身吻痕的魔尊大人愣了片刻,嘟囔道:“原来会是这个样子的。”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好的梦。
没有徐有德,没有任何波折,他就那么快快乐乐的,在穆无尘身边安稳长大了
身体带着饱餐后的餍足,浑身懒散的厉害,偏偏精神舒服到不行,他就直接一伸手,躺进了穆无尘怀里。
却听他师尊轻声在耳边道:“晏晏。”
“你换上梦里小仙君的那套衣服,我们再来一遍,好不好?”
“!!!”
——不好!
第122章 事故
南城太平路五号,MO0N5酒吧。
此处是南城有名的gay吧,临近午夜两点,大多数居民早已休息,这街上却热闹非凡,音乐开的震天响,头顶灯球闪耀,调酒师哐哐摇着冰块,酒池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男人,有人深V一路开到胯,衣衫包裹下的胸肌甚是伟岸。
周洋站在柜台最里面,嘬了口酒,远远看过去:“呦,小叔叔你看,蛮有料的嘛,练的不错。
阴影里的人抬眼,随后收回:“胸肌是画的,他打了修容粉。
“那腹肌呢?!”
“腹肌也是画的,你看他汗渍的边缘,有一团灰黑色的结块阴影,正面还打了高光表现点。”
“哈?还有这种操作?这帮人够卷的。”周洋眯起眼睛,看的眼睛都快斗鸡眼了,也没看出阴影和高光,他夸张的喊了声,“不是,隔那么远,这你都能看出来啊?”
他这一噪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酒客们看了他一眼,又投向他身旁的人。
一个很好看的人。
斯文,俊秀,考究的长款亚麻质地风衣,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带着极雅致的书卷气,偏偏眼眸窄长,天生带着些微上挑的弧度,无端显得锐利而不好接近。
这样一张脸做0做1都精彩,是酒吧难得一见的男同天菜,周围不少gay蠢蠢欲动,都想着上前搭讪,又被周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去去去,这个不聊更不陪喝,今天齐芒坐台调酒,你们骚扰他去。”
齐芒是来做暑假兼职的调酒师,还在读大学,常年健身公狗腰,酒调的不怎么样,但单凭一张脸,就让小gay们蠢蠢欲动。
其他人便哄笑:“行,那我等会儿去找齐芒,你身边这个……”
他挑了挑眉,朝男人吹口哨:“是顾老板自留款啊?
“滚你丫的!”周洋拍桌,“自留个屁,这是我小叔叔,正经人,不玩这个,哎你们快滚滚滚!”
他说着,赶苍蝇似的将这群人赶走了。
期间,被称为小叔叔的男人始终坐在原地,平静饮酒,任由一群人朝他大抛媚眼,并未回复。
等人群乌泱泱的聚集到齐芒身边,周洋这边空了一片,许清平才上下打量了一遍四周:“周洋,你这生意还算不错啊。
他这侄子当年大学毕业,死活不干本专业,盘了一家快倒闭的游戏厅,非要改成酒吧,还是gay吧,周家世代书香门第,往上数三代都是读书人,只觉得脸都丢尽了,家里人劝不住,也不给他投钱,装修到一半没钱了,周洋混的落魄潦倒,最后找到许清平,还像模像样的拿了份投资规划表,做的还算不错,许清平看着规划合理,干脆给了他一笔,算作参股。
故而,酒吧明面上是周洋在管,投资分红的大头都是许清平。
“嗨,我当时就觉得这地方位置好,游戏厅是搞不了,但刚好适合开酒吧,加上朋友多也捧场,你看这红火的,我这营业两个月,都快把我爹妈一年的工资赚回来了,小叔叔你等着,明年给你分红,肯定也是一大笔!说不定也比你一年的工资高呢!”
许清平:“不指望你赚多少钱,别把你叔的棺材本赔掉就行了,行了,我回学校了。”
和周洋这离经叛道的倒霉孩子不同,许清平算是走的许顾两家家长都认可的老路,一路硕博然后在某相当不错的学校教书搞学问,唯一的值得操心的点就是没在固定时间结婚生孩子,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个。
由于只一个人,许清平也没费劲去租房子,目前暂住在学校的单身宿舍,
周洋:”行,要送吗,我开车送你?”他从桌上抄过车钥匙“欸叔你怎么过来的,深更半夜的,不会骑你的小电驴吧?”
许清平人叫清平,物质上也当真算得上清贫,按理说大学老师稳定工作工资也还行,养活自己绰绰有余,还拿得出钱给侄子开酒吧,偏偏车房一样没买,现在上下班还骑个小电驴。
许清平:“C大校园也不大,犯不着。”
他和周洋一齐往外走,路过调酒台时,往里头看了一眼。
五光十色的灯球底下,站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半长不长的碎发,白衬衫,看着是个大学生的模样,可他略有些三白眼,尤其从下往上看的时候,气质实在说不上干净。
是周洋招的调酒师齐芒。
许清平收回视线:“这孩子的气质……说不上来,不太讨人喜欢。”
周洋:“但他长的好看,你看身边这围了一圈,如狼似虎的,走吧,小叔叔。”
说着,他推开了旋转玻璃门,许清平迈步而出,而就他往外离开时,恰好有一人推门而入,隔着玻璃,许清平便警了他一眼。
那是张极俊美张扬的面容,眉弓鼻背笔挺,唇珠窄而秀,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通身的深色西装,扣子胡乱解开了三颗,许清平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那笼在西装下的身体定然肌肉骨骼匀称合适,是极其的修长漂亮。
可偏偏这人发丝凌乱,眼底有大片的红血丝,眼下也是青紫的黑眼圈,唇上干裂起皮,西装虽然昂贵合身,却许久没有熨烫,平添了几分潦草落魄的憔悴。
一个落难的上位者。
旋转门转至出口,许清平与男人错身而过,迈步离开,他偏头看了眼侄子:“熟客?”
“不是,肯定不是。”周洋也回头去看,“长的这么好看,要是熟客我早认识了,看上去像个极品纯1,哇哦,他要进酒吧,很多小0都要饥渴难耐了,我估摸着一半的狂蜂浪蝶都要扑上去。”
“……极品纯1?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词?“许清平笑了声,”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和我说也就算了,回家的时候千万收敛着,否则你爸妈把你打死,我可拦不住。”
周洋讪讪笑了两声,又听许清平道:“你小心他找人闹事,我看他情绪非常不好。”
”啊?哦,我等下让保安注意一下。”周洋按下钥匙,拉开了车门。
做酒吧老板混圈子的,还是需要两件撑场面的东西,周洋这车就挺好,是辆入门款的豪车,上头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许清平在副驾驶坐好,周洋便一脚油门,开入主路。
半个小时后,车在C大的教职工宿舍前停下。
许清平和侄子告别,进了家门。
这是个挺小的单身公寓,总共四十来平,装修普通,布局普通,许清平的生活向来平淡而有规律,他给自己倒了杯晚安红酒,在藤椅上躺下来,开始阅读新闻文献。
看着看着,就看见本地论坛的一条帖子。
“南华集团巨变,新任董事景易行疑似陷入遗产与账务双重风波,不但可能失去合理继承权,倘若账务造假情况属实,或将面临十年左右刑期。
【照片】
南华是本地龙头企业之一,资产后头跟着数不清的0,还曾给C大捐过教学楼和电脑设备,许清平现在常去的教室就是南华捐献的,因着这层关系,他便多看了一眼。
照片是在公司门口匆忙抓拍的,当日大雨瓢泼乌云压顶,景易行的助手推开记者护着他向前,漆黑的雨伞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锐的下颚,景易行正紧抿着唇,几乎崩成了一条直线。
许清平划掉。
他饮完红酒,将手机扣在一旁,洗澡睡觉。
第二天早上许清平没课,按照惯例,他会小睡到九点起床散步锻炼,结果刚七点,手机就响了。
电话铃声叫魂似的,一声连着一声,许清平略有点起床气,他接通电话,正想数落几句,就听见了周洋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叔叔,酒吧后巷里死人了!来了好多警察!”
“什么?”
“齐芒!他,他死了!就在酒吧的巷子后头,死的特别惨,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飞来横祸,许清平稍稍安抚住侄子,说他随后就到,结果刚刚打开手机,就跳转到了昨天睡前的页面。
除了南华集团继承人的纠纷之外,还多了一条新闻。
“同父异母弟弟横死当场,景易行选择自首,据悉,集团股权已平稳过渡,或将景易行曾担任集团执行官的母族表妹继承,待交接完成,集团或将换姓。”
许清平关掉手机。
他骑上小电驴,一路风驰电掣,开往侄子的酒吧。
警察已经走了,警戒线还没撤干净,工作人员提取完了血液样本,尸体也搬上了运输车,只剩下满地的血液和苍蝇,几个人正拿着水枪冲,周洋蹲在一遍,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