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两人含笑对视,指尖同时微微用力,皮肤相触的瞬间,同时一顿……
景意行心道:“不愧是调酒师,手指真是修长漂亮,嗯,感觉空气中有咖啡的香味。”
许清平:“抹了什么护手霜吗?皮肤的触感倒是温润舒服,嗯,他喷了淡香水,爱马仕的大地?”
蒋主任夹在他们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呃,景先生,呃,许老师?
这两人握着手,旁若无人的对视,仿若什么眼部激光的发射现场。
“哦,没事。”景意行率先松开手,“抱歉,您看上去有点眼熟,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就走了一下神,抱歉。”
蒋主任:“呃……”
他难以相信这仿佛三十年二世祖泡妹子般的劣质搭讪手段是出自景意行只口,正想着该如何附和,就听许清平笑道:“好像是真的见过,我还当是我看错了,当时太匆忙了,没来得及互通姓名,没想到是您。”
景意行含笑点头,附和了句“好巧”。
说话间,他不经意翻折袖口,露出了镶钻的蓝宝石腕表。
单这块表,就比那酒吧老板的车贵了,如果许清平认识车,应该也会认识这块表,那他就能应该能看出,谁更值得追随。
许清平还真认识。
他的视线也落在景意行的腕表上,眼底笑意更深。
——很好,之前那块只是抵得上前世陪出去的全部身家,如今这一块,全部身家*2不够,还要再搭上他五年的工资。
一向淡定的许老师也觉得一股郁气直冲心脏,气的有些想笑了。
蒋主任只觉得气氛奇怪,空气十分焦灼,却也不知道焦灼在何处,听许清平这样一说,连忙插入进来:“两位原来见过啊,那感情好,也是,景总经常出席市内多项商务代表活动,许老师也偶尔代表我们学校去各部门开会,见过也是情有可原啊哈哈哈哈哈哈,欸,两位前两个月市里开会认识的吗?”
“……”
“……”
实不相瞒,是在市里的gay吧在和gay们开舞会的时候认识的。
许清平轻描淡写的揭过:“有点久了,不太记得了。”
他含笑看着景意行:“我那时只当您是个普通人,没想到这么的……年少有为。”
——他只是想将景意行和齐芒中的一个丢出酒吧,没想到他这么的合他口味。
许清平略讶异的眼神让景意行有点受用,同样笑道:“我也只当您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没想到您是搞学问的,还是副教授。”
——啧,看上去有点难追。
蒋主任:“呃.……..”
每一句对话都很正常,为什么连在一起怪怪的
他连忙招呼:“许老师请景先生进去坐坐吧,顺便介绍一下我们活动中心。”
蒋主任只关心这次能拉到多少的捐款。
于是,在众人的陪伴下,许清平请景意行进了咨询室,官方客套的向他介绍了活动中心,又罗列了几个可以提升的点,景意行频频颔首,官方客套的表示他会批复捐款,并表达了希望这笔捐款能真正的用来帮助祖国的花朵,为祖国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的决心,许清平则表示您的慷慨和大方令人倾佩,有您这样的企业家真是我们的幸运。
蒋主任全程插不进话,最后,在一片歌舞升平欣欣向荣的祥和氛围中,考察结束了。
离开时,景总表示了对心理学浓厚的兴趣,顺走了许清平书架上的一本心理学著作,并被桌上的咖啡机吸引,委婉的表示想尝一尝许老师亲手摇的手摇咖啡。
许清平欣然同意。
蒋主任松了一口气,他本来担心许清平这类搞学术的会有点清高,结果他眼睁睁的看着许清平倒出了一点点见底的稀薄咖啡液,然后打开冰箱,加入了致死量的牛奶。
蒋主任:“……”
虽然许清平这咖啡豆挺贵的,但景意行可是大金主,如果许清平心疼咖啡豆,到时候补给他就是了。
他疯狂朝许清平使眼色。
许清平置若罔闻,用咖啡勺搅了搅,自顾自的将稀薄的咖啡液搅开了。
别人不知道,连着几天晚上哄睡觉,许清平对景意行的健康状况一清二楚,这人看着正常,每晚都有不同程度的强迫和惊恐发作,疑似某种剧烈的创伤反应,虽然有假装的成分,许清平也不清楚原因,但情况并不乐观,而咖啡因就是惊恐发作的诱因之一,景意行最好控制摄入量。
事实上,作为病人,景意行这种什么都不忌口的个性,许清平已经很恼火了,毕竟除了咖啡,还有很多种食物药物都可能诱导严重的惊恐发作,比如茶,比如酒精。
尤其最开始在酒吧,这人喝酒时完全不当回事,当时许清平不清楚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景意行算他半个病人,在他面前除了牛奶,这人什么都别想喝。
在景意行茫然的注视中,许清平将参了一点咖啡液的牛奶往前推了推:“景先生,请。”
景意行醉翁之意不在酒,本来也不想喝咖啡,他倒不是很在乎这个,只是拿起白瓷杯,矜持的抿了一口,旋即笑道:“很好的牛奶,很醇香的咖啡豆,感谢许老师的盛情招待,能与您聊天真是让我不虚此行,原来心理学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哦……”,他举了举手中随意抄起的书:“这个我就借走阅览了,等我看完,再找机会还给您。
许清平还未开口,蒋主任立马抢白:“哪里哪里,书借走怎么好要你还,一本书而已,哎呀,图书馆里书很多的,到时候我们补一本……”
话音未落,景意行已经打断道:“许老师,不知能否留一个电话号码给我?
不是以求助学生名义加上的微信,而是南华的景总,一个绝对相配的身份。
蒋主任:“就是了……呃”
许清平:“当然。”
两人礼貌的交换了电话号码。
景意行见好就收,抄着许清平的书准备告辞,而许清平也做足了表面功夫,将一行人送到了门口。
他们浩浩荡荡的离开活动室,临走时景意行回头看了一眼。
以两人现在萍水之交的关系,许清平当然不会来送他,只是他没想到,他看见了齐芒。
这人手里抱着一打资料,似乎是接了什么整理文件的勤工俭学,他站在三楼栏杆处看景意行,目光相接的瞬间,冲着景意行露出了腼腆的微笑。
景意行客气颌首致意,旋即离开。
蒋主任他们一路送到活动中心门口,:“景总,您车是停停车场吗,我们陪您过去?
景意行婉拒:“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活动中心离停车场有点距离,要穿小半个学校,但也没多远,现在刚好是学生下课觅食的点,路上人多,他们这一行浩浩荡荡的,太打眼了。
蒋主任:“好嘞,那景先生慢走。”
景意行便抬步离开,沿着小路边缘慢慢往前走,路上的年轻人三五成群,讨论着今天吃食堂还是去外面吃,阳光又朝气,景意行走在树荫下,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心情也微妙的好了一点。
但这一点儿好甚至没能持续到他走到停车场,大约一半的时候,景意行忽然扶住树干,停下了脚步。
不对,很不对。
学生们充满朝气的欢声笑语忽然变成了撕扯,哭泣,伴随着硬物击打在肉上的声音,他感到呼吸急促,心如擂鼓,凉意从骨子里泛出来,大太阳底下也觉得冷,身体肌肉也开始不自觉的痉挛,几乎扶不稳树干。
惊恐发作。
这病景意行很熟悉,但是这么多年来,从来只在夜深人静即将入睡的时候发作,那时他手边就放着治疗药物,只需要混水吞下,等待发作过去,却从未有一次,实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
景意行抬眼,看见了身边打量他的人群。
这些人似乎察觉了他的异常,不敢贸然接近,正和朋友小声议论着什么,景意行听不清,但耳边的声音越发嘈杂。
“哎呦,昨天听说救护车都来了吧?”
“可怜哦,照这个样子下去活得了多久哦?”
“那小孩也是,袖子底下可多伤。”
“原来不是感情挺好嘛?姥爷才刚死吧?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景意行支撑起身体,不想听其他人说话,朝最近的建筑走去,他颤抖着摸出手机,按了许久才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小张,你翻我留在车上的包,里面有我的药,蓝,蓝色瓶子那个,我在,我在去活动室路,操场边的那个位置,给我送,送过来……”
他哆嗦的声线中夹杂着大片的气声,车上的司机愣了片刻,立马开始翻找:“好,是那个皮包吗?我在翻了,我在翻了,等一下老板,你确定是放在包里吗?我全部东西都拿出来了,没有蓝色瓶子的药物啊,老板?老板?”
景意行已经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建筑。
惊恐发作的时候,他格外害怕开阔无遮挡的空间,连风吹拂过皮肤的触觉都能让他敢到紧张,小时侯遇见事情,妈妈都是让他呆在自己的房间,或是就近藏在衣柜里,只有狭小有遮蔽的地方能给他些许的安全感,于是,景意行推开了走廊第一间的门,将自己藏了进去。
建筑物不远的地方,齐芒眼神微动,迈步向前。
成败在此一举。
与此同时,趴在许清平头顶睡觉的小八忽然惊醒,旋即警铃大作。
“宿主宿主,出大问题!出大问题!”
第132章 哄
“警告,警告,剧情即将出现重大偏移,重大偏移,预估主角美满度即将暴跌,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
许清平将小八从头顶拿下来:“发生了什么?”
他眼睁睁的看着毛绒绒的光团开始变粉变红,俨然是红温了:“宿主检测到主角疑似接触不明药物诱发了精神相关疾病目前正处在危险状况如果您不立马采取行动阻止情况发生这里有高达90%的可能……
许清平:“他在哪。”
他打断系统由于中控过热导致的语言系统过载漠视:“直接告诉我他在哪?”
小八深吸一口气:“求知楼107教室旁的清洁室。”
许清平推门而出。
他步履极快,抄小路进到求知楼,走路时,走廊尽头似乎有张认识的面孔一闪而过,但着急找人,他并没有在意。
这地方是上课的小教室,许清平在这里给研究生上过课,对教室非常了解,几乎没怎么耽搁,就找到了107旁的清洁室。
茶水间大门紧闭着,涂着白漆的铁皮带着斑驳锈迹。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教学楼没有开灯,走廊光线昏暗,从茶水间的门缝往里看去,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许清平停下脚步,驻足倾听。
在一片安静中,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惊恐发作的人会觉得窒息和心跳过速,常伴有情绪失控和挣扎,一般不会这样悄无声息。
许清平:“小八,你确定他在这里?”
“是的,他就在门后,似乎……缩在墙角,旁边还放着两把扫把。”
许清平动作微顿。
非常典型的应激症状,狭小的空间让患者感到安全,而刻意控制的呼吸和瑟缩的身体反应,又代表着他正极端恐惧着被人找到。
……他曾因为什么被迫躲进狭小的空间?而外界又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