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闹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疼,景意行嘶嘶抽气,肩胛骨抖个不停,最后将脸埋进枕头里:“应该是?”
对着这么凄凄惨惨的情况,还是他自个折腾出来,许清平再怎么铁石心肠,也没法说出不是,只能叹了口气:“是。”
景意行趁热打铁:“上次是我没考虑清楚,那我们到期的协议……?”
唔,这一次就不加日期了,直接签不定期合同!
话音未落,头发就被人狠狠揉了一把。
许清平:“景总,还想和我签协议?周洋的酒吧已经开起来了,第一笔分红你该收到了。”
景意行:“……?”
许清平:“当时周洋留了你卡号,不过我猜你也注意不到这点小钱。”
景意行点开手机,还真多了一笔,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一般人来说也绝对不算少。
许清平:“所以,我现在不需要协议。”
许老师不算多奢侈的人,也没有十分奢侈的爱好,某种程度上,他这类搞文化的甚至有点安贫乐道,否则也不会在学校的小公寓一住这么多年。
景意行明显顿了片刻:“那你需要的时……”
指尖还缓慢的涂抹着药物,景意行难耐的挪动了下身体,一个词咬在唇边,没能立马说出来,可光是滚过舌间的气音,就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了。
许清平:“我需要什么?我需要男朋友。”
他在景意行骤然睁大的眸子中施施然补充,“男朋友的话,协议中的内容全部包含,比如早安晚安吻,还附带请年假陪旅游,家常菜式,安抚照顾等一系列附加赠送项目。”
“!”
景意行心道:“去他的无固定期限合同。”
无固定期限合同再好,怎么能比上男朋友。
他轻轻动了动,想从翻过来看许清平的脸,试探着商讨:“那我当男朋友?”
许清平一手按住腰腹,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了:“药没上完,别乱动。”
将扑腾的景总按下去,压着上好药,再帮景总拉上不合身的裤子,顺手摸了一把:“好了,起来吃早饭。”
在景意行睡觉的时候,许清平已经买好早饭,做了点教案,还顺带看了两篇文献。
景意行就爬起来,叼着许老师买的豆浆,咬着许老师的买的小笼包,喝完了一大份专门给他准备的软烂易消化的小米粥,然后哼着歌,准备去厨房洗碗。
许老师买了饭,他就去洗碗,毕竟男朋友就不是契约对象了,得有来有往。
许清平实在没忍住:“景总,你第一天洗杯子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抽屉下面就有洗碗机,你没发现吗?”
“……?”
景意行拉开抽屉,果然发现了洗碗机。
于是,他在这个家中的最后一点能做的,被彻底剥夺了。
彻底变成了家中没有用处的吉祥物,白吃白喝白睡的景意行难得升起了一点心虚,他略感气闷,便在许清平身边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结果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又扶着腰嘶嘶了好几声。
许清平伸手揉了揉他,继续看文献。
他这个专业别的不说,要看的文献特别多,许清平也习惯了见缝插针的阅读,早饭后也正是思维最清醒的时候。
景意行想黏着他,就凑过来一起看,结果看了两行就开始打哈欠。
他将脑袋放在许清平的肩膀上,念叨:“许清平……”
“许老师……”
“我的男朋友……”
许清平嗯了两声,敷衍的伸手揉了把黏人的男朋友,算作回应。
而景意行单是坐着,就觉得屁股痛,于是蹭着蹭着,就睡到了许清平的膝盖上。
许老师的大腿稳稳托住男朋友的头,还不忘伸出手从果盘里拿了根香蕉,剥开递给他:“今天多吃点纤维素,对你的伤口有好处。”
昨晚弄太过了,接下来两天都得考虑到食物的消化问题,景意行自己不太注意膳食均衡,只能许清平帮他注意。
景意行不想动:“喂我。”
许清平叹气,将香蕉喂到他唇边。
景意行便上下牙齿一咬,将香蕉的最前端咬走了,许清平便往前送了送,省得他腰仰头叼后半段。
结果叼走了香蕉,许清平将香蕉皮一个弧线丢进垃圾桶,景意行却还盯着他的指尖发呆。
许清平:“?”
“许清平。”景意行嚼着香蕉,忽然道,“你知道吗?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有时会想起我的妈妈。”
许清平:“……?”
景意行:“她学历挺高,学的是戏剧和文学,也戴眼镜,斯文白净,一看就是读书人的那种,你的气质和她有一点儿像,但你的内核要稳固许多,我小时侯她也在我旁边看书,然后一边看一边给我喂水果。”
许清平推了推眼镜:“所以最开始我吸引你,和我的这种气质有关系?”
景意行想了想,迟疑:“也许?”
许清平:“这是种心理现象,叫潜意思认同,你将父母的行为模型刻入了大脑的潜意识,并更容易对和潜意识中模型相似的人的产生好感,而且研究表明,童年越不幸,反而越容易产生类似的现象,可能这种熟悉感会让你感到安全。”
景意行:“我在你身边确实感到很安全。”
童年的经历让他尤其厌恶在亲密关系中的冲突和暴力,
而且很容易焦虑,而许老师即使生气,也都是沉静平和的,能让景总随时随地将自己团吧团吧,塞进他怀里。
于是他伸出手,抱住了许老师的腰,仿佛需要关照的小朋友抱住了家长。
许清平便叹了口气:“快中午了,你今天公司没事吗?一直睡在这里?”
景意行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最近事情都不太多,景绍棋那边解决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人都服服帖帖的,没什么事情要做。”
许清平:“那起来散散步消消食,中午也不能吃油腻的和辣的,菜我买好了,你去厨房看一眼想吃什么?”
结果景总抱着他,又开始盯着他的下巴看。
许清平:“?”
景意行:“许老师,其实你有些时侯,还特别像我爸在我外公面前伪装的时侯。”
许清平:“……?”
景意行:“就,看着温温和和,但是突然让人感觉很有压迫感,说一不二的那种感觉。”
景总含蓄的表示:“但你和他很不一一样,我非常厌恶他,可在某种时侯,我有点喜欢你的这种感觉,有点儿斯德哥尔摩的意味。”
他的大脑早就因为心理疾病出问题了,他大概确实不算正常人,也谈不了什么太正常的恋爱,虽然大体无碍,但某些恐惧依然刻在他的潜意识中,许清平恰到好处的强势被礼貌和克制小心覆盖,淡化了攻击性,既不会让他应激,又成了激起原始欲念的绝佳佐料,能恰到好处的令他兴奋起来。
许清平:“。”
景意行大概是兴奋放松的过了头,整个人处于一种微醺般的迷醉状态,说话也晕晕乎乎的,许清平看个论文的功夫,又像爹又像妈的,他推了推眼镜,没好气道:“景总,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是你的男朋友,能不能不要胡言乱语了?我一点都不想和伤害过你的人渣有共同之处,好吗?”
景意行无辜的与他对视。
许清平叹气,继续看文献,不是很想搭理他。
可是景意行很想和许清平说话。
他想说很多很多话,喋喋不休的说话。
好像从很小的时侯开始,他就再没有这么有表达欲的时侯,他推了推许清平:“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那个男人发疯,我妈就把我藏在衣柜里,我在里面听外面的动静,祈祷他不要找到我,但是好几次我都透过柜门的缝隙,看见他朝我走过来。”
许清平鼠标一顿。
景意行:“那个时候,我就会幻想,你猜我幻想什么?”
许清平:“什么?”
景意行:“我会幻想,有那种童话里的守护小精灵,嘣的一下跳出来,挡在我面前踢翻那个男人,然后抱住我的脑袋让我别害怕。”
许清平安静的听着。
景意行:“后来在学校那次,你记得吗?齐芒给我下药,我躲在教学楼的清洁室里,当你拉开门抱住我的时候,我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把你当成了幻想中的守护小精灵。”
每次发病都是吃药硬挨,景意行不会将把柄递倒别人手中,除了那一次的意外。
许清平叹气,这也是心理学中再典型不过的情况,但是现在他显然不会和景意行分析,便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话。
好在景总很快不纠结这个了,他兀自乐了许久,也不知道在乐什么,最后忽然毫无征兆的切换了话题。
“对了,许老师,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当时在学校,你能径直走向我在的清洁室,完全没有看其他地方,仿佛你就知道我在里面一样?”
“……”
许清平敲键盘的手彻底停住了。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高科技系统小八直接抓取了景总的定位,而许清平急着找他,没时间躲监控。
但是这些,不是很好和景意行说。
一是前世的结局太惨烈,没必要让景总知道,二是什么“异世界的高科技系统”,听上去太像神经病的幻想,显的许清平这个心理老师自己就有心理疾病的样子。
于是他含糊的解释:“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你就当是一种第六感吧,反正,我很清楚的知道你在那里。”
景意行仰头看他,眼眸中是明晃晃的诧异。
许清平叹了口气。
他这个解释比“异世界系统”好不到哪里去,也像是发病时的幻想,他于是犹豫片刻,想要找补。
但是景意行已经移开了视线。
“许清平,我就知道。”
他枕在许清平的膝盖上,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着他喝醉酒般的梦游状态,无比笃定道:
“你果然是我的守护小精灵。”
第151章 带去上班
许清平:“……”
守护小精灵选择将景总从腿上拽起来,黏黏乎乎的又给了一个半窒息的长吻。
眼看着亲腻歪了刹不住车,还是景意行率先支撑不住,他一只胳膊横起来:“停,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