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 第222章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单元文 穿越重生

燕昉便悄悄算了算他俸禄,想着能买多少炭火。

……大概只够半月。

他们那质子府邸,本就萧条破败,虽然顾寒清特意帮他休整过,还糊了窗纸,但应付应付秋日的冷风还成,要应付日后的大雪,就有些不够了。

正看着床外发呆,思考能从哪里再弄些银钱,同僚笑道:“燕昉,你也早些走,看日头,马上又要刮风下雪。”

燕昉回神,笑道:“好。”

他匆匆看完文书,支起纸伞往外走,如今初来乍到,什么东西都缺,纸伞也是同僚不用,送给他的,伞面略有些老旧,受不得大风。

可当他顶着雪往外迈步,想着回去要走多久的时候,在转弯处,又停下了脚步。

第219章 宅邸

前方停着辆马车,鸾仪司的镇守正小心翼翼的陪在一边,满脸堆笑着说话。

顾寒清的马车。

燕昉远远看着,并未上前,以他的身份,若无传召,没有打扰摄政王与镇抚大人谈话的资格,便只是撑伞走到屋檐下,回头看了一眼。

马车垂了轿帘,看不清里面的人。

倒是镇抚先看见他,远远招手,笑容满面,热情到让人招架不来:“燕昉,刚好你也在,过来啊!”

燕昉只得走到两人之间,规规矩矩的俯身行礼:“王爷。”

在外人面前,燕昉又缩回壳里,端庄的不像样子了。

顾寒清心中好笑:“伞吹坏了。”

燕昉一怔,这才发现雪急风大,老旧的伞面吹脱一半,要是再打,恐怕得顶着风雪回去了。

镇抚善解人意:“我那儿有伞,等着,我这就……”

顾寒清打断:“燕昉,你家刚好和我顺路,我捎你一程回去吧,上来。”

镇抚一怔,偃旗息鼓了。

燕昉也是微顿,心道:“……顺路?”

质子府邸在皇城西南差,他们地位低,划的宅子也差,几乎到了外城边缘,摄政王府却在皇城中线,周围皆是皇亲国戚,无论如何,都谈不上顺路。

他微眯起眼:“是……特意想捎上我的?”

单凭那两篇策论,能让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如此善待?但如果不是,他身上又还有什么,值得顾寒清贪图的?

这天气要一路步行回府,实在遭罪,重活一世,燕昉又怕冷又怕疼的,摄政王有此美意,燕昉当然不会推拒,当即起身,上了轿撵。

轿子三面都铺了软衬,燕昉迟疑片刻,挑了个离顾寒清最近的坐下。

摄政王果然没有反对。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起来。

顾寒清抬眼看他,鸾仪司的官袍并不厚重,在满是炭火的屋内还好,在这风雪中便轻薄了些,青年现在指尖泛红,睫毛上落了两片雪,便伸手将暖炉递了过去:“抱着。”

燕昉垂眸接过,却是故意微微停留,冰凉的指尖恰好摩挲过顾寒清的掌心,似有意,也似无意,,带来大片的痒意。

如果顾寒清真有坊间传闻里的意思,那……

再好不过了。

顾寒清偏头看他,青年就抱紧了手炉,低垂着眉眼,一副乖觉的模样,可一顾寒清移开视线,燕昉便用余光,悄然打量他。

脸色没变,没生气。

他见好就收,没急于试探,掀开帘布一角,作势看了看街景,笑道:“王爷,这路……似乎不是回质子府邸的路?”

顾寒清便抬手敲了敲桌面,上头放着两纸文书,只是之前燕昉的注意力都在顾寒清本人身上,一时没有发现。

燕昉抬手翻看,居然是一张地契。

地契?

将纸翻来覆去,绕是燕昉见多了弯弯绕绕,也一时没明白。

顾寒清:“在鸾仪司任职,偶尔会接触本朝大案,你再与杨淳他们住在一处,不合适,我给你寻了个新宅子。”

理由光明正大,跳不出错,可燕昉翻看那地契的地址,目光便幽微了一瞬。

摄政王府的隔壁。

京城寸土寸金,王府那块的地界全是王侯显贵,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地方,现下到了他手中,只能是顾寒清的手笔。

摄政王亲自开口,为个上不得台面的质子置办府邸,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他掩饰表情,俯身:“臣谢过王爷。”

等马车行程过半,燕昉已然将地契看了一遍又一遍,而顾寒清今日在排查府中人员,精力不够,便闭目养神,却听燕昉忽然道:“王爷,臣在大安时,父亲时常乏累,臣便自学了揉穴按摩的手段,父亲十分喜欢,盛赞效用不错,您……可要试试?”

这话是他字斟句酌过的,揉穴按摩是仆从丫鬟的活计,金玉公子不该会,但大雍推行孝道,金玉公子为父亲学习,这活便不再卑贱,反而能博个好名声,他也能借此机会,再试探试探。

顾寒清果然点头,燕昉便顺势坐了过去,分了顾寒清腿上的毯子,与他挤在一处。

指尖放上摄政王的肩颈,轻轻按着,身边人的热度却是顺着衣衫透了过来,燕昉便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外头天寒地冻,他膝上盖着毯子,腿上放着手炉,身边挨着顾寒清,这样快活舒坦的时刻,他此生少有。

可按着按着,顾寒清睁眼,落向了青年的手指。

前世燕昉的手指不曾舒展过,始终弯折,他先前观察过,原本好好的,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轻微弯折起来。

顾寒清:“燕昉,你的手指?”

燕昉动作一停,旋即笑道:“……老毛病了,小时侯落下的病根,雨雪天就会犯,不打紧。”

很快,马车便转到了王府门口。

顾寒清率先下车,燕昉紧随其后,顾寒清回头看他,青年立在旁边,依旧一副端庄沉静的模样,余光却直往府邸里头去,心中越发好笑:“又不是没住过好宅子,这么想要?”

大安丞相的府邸,可不会比这临时盘下来的宅子逊色。

顾寒清:“我还有文书要看,点了两个仆从给你,让他们带你看看宅子。”

燕昉好声好气的应了。

可等顾寒清回家,宅子大门一关,他的脚步便忍不住轻快起来。

这样一座好宅子,前世最后的时光,他也不曾享用过的好东西,顾寒清就这么……送给他了?

等步入室内,橙黄的炭火点起来,屋内暖呼呼的,燕昉披着毯子抱着手炉,看窗外的风雪,园中的草木繁盛,窗边的竹子被压弯了腰,假山边的凌霄叶子凋尽了,池塘也落了雪,天地一片白,但他似乎能想象到,来年开春,这院子里的景象了。

于是有那么一瞬间,燕昉忽然就觉得,活着,是件还不错的事情了。

他将自己摔进软榻,滚进绵软的被子,晚饭吃了热饭热汤,收拾的妥帖舒服,但是快入夜的时候,从行李中取出了物件,贴身放好,旋即拉开了门,

风雪一瞬间灌进来,他搓了搓手,顶着大雪出门。

——摄政王既然对他有所喜欢,似乎也有所怜爱,不管是因为那两篇策论,还是他的面容皮囊,亦或者两者都有,何不让这份怜爱来的更多一些?

有些猜想,还需要他自己验证。

于是,燕昉刻意将脚步放慢,让雪落了小半身,这才抬手,敲响了摄政王府的大门。

他这种边缘小官的身份,当然没法直接进入,要在门口等候通报的。

通报也没法直接向王爷通报,得需层层上报,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要几盏茶,燕昉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实在冷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这到底是不是个糟糕的主意。

好在就在他撑不住的时候,大门打开了。

观止从里头出来,脸色带上了两分诧异:“你……先进来,我找王爷通禀。”

他不敢怠慢,快步将燕昉安排进偏殿,将炭火烧足,又给了他干净的帕子,这才急匆匆的入内。

燕昉对着铜镜,似擦非擦,将头发弄的半干不干,微微沾上脸颊,这才停止动作,安静等候。

不多时,观止果然急匆匆的过来,将他领进主殿:“王爷叫你,随我来吧。”

燕昉迈步,照例是学的金玉公子,仪态神情皆是上上,等走到顾寒清面前,他便行了个文人礼,作长揖,将袖中的物件拿了出来。

“质子府邸漏风,臣正想着如何买到足够的炭火,实在是解了燃眉之急。”

顾寒清:“然后?”

燕昉继续笑:“只是宅子金贵,臣下思来想去,没有配得上的礼,来大雍时身上也没带个金贵物件,身上只有这个,本是带来聊解思乡之情的,王爷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顾寒清垂眸,是一方墨。

燕昉又笑:“大安的松烟墨天下闻名,这方是我师从名师,挑选洗净,研磨松针后制作而成,经名家鉴别,是松烟墨中的上上品,不算名贵,王爷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说话间,燕昉表面镇定自若,指尖却忍不住攥紧了袖子。

对摄政王来说,不算贵,但是已经是燕昉的全部身家。

来大雍前,其余质子家中都各自准备了物件,环佩宝珠,珊瑚碧玉,为的是在大雍结交权贵,或是关键时刻献上保命的。

燕昉什么也没有,他钱也不多,买不起贵东西,只能走旁门左道,再凭借好看的脸和会说话的嘴,求一线生机。

文人爱墨,大安恰好盛产松烟墨,后来两国交恶,互不通商,大雍城里已经许久不见名家的松烟墨了。

燕昉将它当作礼物,风雅不落俗套,不贵但讨人喜欢,是金玉公子能送出去的东西。

只是燕昉花上所有钱,也只够买一方上品,远远算不上极品

顾寒清便摸上了墨。

他平生用过无数的好东西,只一眼就能分出品阶,燕昉也心知肚明,于是,当摄政王正要把玩的时候,他忽然伸手,状似不经意的,碰到了摄政王的腕子。

青年又笑,他的衣衫被雪水浸湿一半,头发也半干不干的黏在脸颊,肤色在红衣黑发的映衬下显的尤其白,再刻意那么一笑,艳鬼似的。

燕昉:“王爷,这松烟墨的用法与其他墨块不同,让我来为您研墨了吧?”

——他已然拟好了章程。

只要顾寒清点头,燕昉就借着磨墨再靠近一些,顺势哄顾寒清同意,让他接过这磨墨的活,从秋猎那短短几天的侍从,变成长长久久的侍从。

但是顾寒清只是看着他,似乎对墨块的兴趣不大,脸色还有点沉。

燕昉心头微跳,正想着补救方案,下一秒,顾寒清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燕昉,去洗澡,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