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 第230章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单元文 穿越重生

李修闵眼中得意更盛。

他一连用了好几壶酒,步履发虚,可宴席散后,却是拉着章邗,要与他比试骑马射箭。

章邗便站起身,临走前,却是回头看了章桥一眼。

章桥同样看着他,嘴唇蠕动片刻,垂下了头。

其余人侍从收拾残局的收拾残局,随驾的随驾,明日还有早朝,不相关的官员们则各自准备启程回城,燕昉跟着顾寒清立在车马前,却忽然听见一声急呼,自校场传来。

接着,校场方向烟尘四起,巡逻的侍卫顷刻间乱了阵脚,局势陡然混乱起来。

远远的,李修闵身边随侍的太监瞧见了顾寒清,便着急忙慌的前来禀告:“王爷,王爷!”

顾寒清:“为何急成这样?有什么事?”

太监哭道:“章邗方才拉开弓,射中了陛下的马,那马惊惧之下跑出去好远,将陛下甩下来,如今晕过去了!”

按照常理,顾寒清应该惊异紧张,立马查看皇帝的情况,可顾寒清一点都不关心李修闵如何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转头看燕昉。

燕昉低着头,脖颈也柔和的弯曲着隐入领口,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顾寒清:“比试用的弓应当没有开刃?”

“是没有开刃,可那章邗拉的是三石的巨弓!”

三石的弓,不能至死,打在马身上,却足够疼。

燕昉早知道,李修闵好大喜功,虽喜欢玩,马术却绝算不上好,秋猎时杨淳箭法不算精妙,也能将他惊的坠马,只要章邗配合,李修闵比摔无疑。

若是直接摔断了脊柱,此生再也无法对顾寒清动手,那当然是更好的。

顾寒清远看校场方向,表情晦暗难明:“……那便叫太医吧,我乏了,不必来找我。”

而于此同时,场上早就一团乱麻。

皇帝坠马昏迷,摄政王只说叫太医,没有一点儿主持局面的意思,既没有说逮捕章邗,也没给出接下来的章程,加上王公大臣们正驱车回城,道路上车马无数,纷乱的历害。

另一边,燕文瑾行至校场边缘,这里的巡逻似乎格外薄弱,像是有意为之,他们只当是暗桩动的手脚,不做怀疑,按着约定的地点穿过密林边缘,上了辆灰扑扑的马车。

那赶路的人面容并不熟悉,不是送饭的暗桩,但几人急于逃离,便只是催促。

马车从小路调转,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

而几乎是他们刚刚走上岔路,便有人前来通报,当着摄政王与燕昉两人的面,说是几人乘乱胁迫,意图逃离。

顾寒清的第一反应,还是看燕昉。

燕昉依旧垂眸,却是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王爷,时间紧迫,请允许臣带领鸾仪卫,立刻追捕射杀几人。”

第228章 射杀

顾寒清便定定的看着燕昉,看得他开始紧张,后颈也冒出了一排鸡皮疙瘩,便轻叹一声,收回了视线。

——罢了,左右只是几个邻国的俘虏,燕昉要做什么,随他去吧。

于是,摄政王微微颔首:“你去吧。”

燕昉陡然松了口气。

他当即辞谢摄政王,往场地中心走了两步,如今他在鸾仪卫中也是小有名望,当即便有心腹跟随,竟是轻而易举的收拢了一队人。

有人牵来马匹,燕昉便翻身上马,姿态流畅漂亮,枣红的骏马配上绯色官服,说不出的神采飞扬。

——金玉公子擅长骑射,燕昉在仪鸾司日日苦练,便是为了与那人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如今,燕昉非但会骑马,他日连握弓都困难的青年,已然能拉开轻质长弓了

他从侍者手中接过长弓,在摄政王的注视中停止脊背,一扬马鞭,带着鸾仪司一队人马,朝远方赶去。

顾寒清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

观止陪在一旁,一直等他收回视线,才轻声问:“王爷?”

顾寒清:“你带一行人轻装上路,远远的跟上他。”

观止领命,又问:“您呢?”

顾寒清:“我远远跟着。”

顾寒清行动不便,只能坐马车,远远跟不上燕昉的速度,不过一他对燕昉的熟悉,只一眼,便知道燕昉心中有事,这皇城之内到处都是皇亲国戚,燕昉的身份也是不少人的肉中之刺,顾寒清权势是大,但荒郊野岭,饶是他手眼通天,也不敢说能完全保住燕昉,还是远远跟着保险。

于是,在一列鸾仪卫之后,观止带着几名侍卫轻装上阵,沿途做下标记,而摄政王的车辇,则远远跟在后面。

随顾寒清出行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擅长藏匿身形,跟了数里山路,燕昉一无所知。

他只是深蹙着眉头,不断挥动马鞭,疾驰过山林险路,沿着既定的方向狂奔而去。

*

另一边,杨淳燕文瑾乘坐的马车正晃晃悠悠,碾过山间泥地,溅起一片泥点。

宴会过后,其余人都疲倦的很,靠在车厢小睡,唯有燕文瑾挑开帘幕,看着不断延伸的道路,蹙起了眉头。

他问那车夫:“马车在往什么地方行驶?”

车夫嗓音低沉:“往避开追捕的方向。”

“避开追捕的方向?”燕文瑾眯起眼眸,“皇帝在校场设宴,半数羽林军都集中在北郊大营附近,要违背追兵,要不往南走,要不往东,其中南方是山林谷地,东方则是平原,无论哪一处,都没有这么长的上坡。”

车夫不答,继续扯着缰绳:“京城布防我比你熟悉,我既然选择这条路,当然是最好的路。”

这时,燕文瑾已悄然叫醒其余的章桥杨淳,他盯着车夫的后背,冷笑出声:“可我记得,在校场附近唯有一座高山,那高山之上,可是条连着断崖的死路!”

话音刚落,杨淳章桥齐齐动手,往车夫脊背扑去,杨淳离得最近,则抬起手刀,切向车夫脖颈。

车夫的动作却比他们都要快,顺势往旁边一闪,便从马车上翻滚了下去,那马无人约束,东倒西歪,而杨淳好不容易稳住身行,却听利箭破空声骤然响起,旋即二尺长的箭镞便射透了车壁,钉在了章桥的右肩上。

章桥惨叫出声,杨淳连忙掀开帘幕往外看出,却见山道下方,燕昉骑在飞驰的马匹之上,正挽起弓弦,箭尖正对杨淳等人!

又是一声利箭破空,章桥捂着手上的胳膊狼狈躲避,他疼的眼睛都红了,旋即破口大骂:“燕昉,你这个忘本的东西!身为我大安子民,你怎么敢——”

回应他的,是越发铮然的弓弦声。

而更让几人焦急的,是燕昉之外,其余鸾仪卫纷纷包抄上来,个个手持弩箭,眼看着四面八方的密林中都亮起了凌冽寒光,下一刻便能将马车射成筛子,章桥忍不住看向全场最有主意的那个

“文瑾,你快想想办法——”

却看见燕文瑾正坐在车架之前,面目狰狞的解着什么,下一刻,章桥的视野忽然变成了仰视,他还来不及反应,就一头向后栽去,在视线清晰的最后一秒,透过马车门,看见了树顶的星空。

燕文瑾竟是解开了车厢与马之间的勾绳,任由车厢和车厢中的质子向山下翻滚而去,而他则在解开的一瞬间跃身而起,翻身上马,飞快朝前方奔去。

那马车乃是竹木结构,并不十分牢固,在山道上翻的四分五裂,滚落木屑无数,燕昉不得不拉住缰绳侧身躲避,停在了马车的残骸之前。

他垂眸看了眼不知是摔昏还是摔死的杨淳章桥等人,回头示意属下处理,而后再度扬鞭,往山顶冲去。

燕文瑾余光看了眼身后,骂道:“该死!”

他这匹马是市场上流通的普通马匹,速度耐力都十分一般,燕昉这匹却是鸾仪司精挑细选的,仔细喂养过的上等马,速度比他快上许多,饶是他精于骑射,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时,燕昉甚至挽起了弓。

他虽然惯在顾寒清面前装乖卖巧,箭术却比之前好上数倍不止,弓弦猎猎声中,箭矢擦着马身而过,燕文瑾屡次扬鞭,距离还是越来越近。

为了此次围杀,燕昉在山上埋了诸多暗兵,他一扬鞭,四处都是星星点点,倒像是只给燕文瑾留了一条路似的,而燕文瑾奔逃之下,顾不得许多,只能拼命往前。

直到他一拉缰绳,已然是在崖壁旁。

燕昉骑在马上,也放慢了速度,他垂下手中长弓,停在了燕文瑾十步开外。

燕文瑾方才左臂中了他一箭,如今正血流不止,将袖口处的衣裳全部染红了,正死死按着伤口,眼眶发红的盯着燕昉,可下一秒,他的余光却扫向了燕昉身后。

此处,可以隐约看见来时的车马小道,而现在,正有一辆驷马并驾的朱轮木辂,四处垂着云纹锦缎,缓缓往山顶驶来。

传闻中燕昉的靠山,大雍的摄政王。

他听说过,摄政王喜欢金玉公子那两篇檄文,对此赞不绝口,而燕昉也正是凭着这场东风,搭上了顾寒清。

燕文瑾微眯起眼睛。

他虽十足的看不起燕昉与他母亲那般没脸没皮的做派,但事已至此,就算忍着恶心,他也不是不能效仿一二。

燕文瑾转向燕昉,冷笑一声:“早知道,我就不该一时仁慈,劝父亲将你放入都城,应该任由你混在流民中去死!”

“你放我入京城,是因为仁慈?”燕昉打量他,笑道:“燕文瑾,你原来如此的没脸没皮,我倒是见识了。”

燕文瑾不动声色的拖延:“自然是我仁慈,我既为你长兄,我父既为你生父,为长兄生父分忧,岂不是你分内之事?”

他心知这话必会激怒燕昉,燕昉也定然与他争辩,再刺上两句,足够拖到顾寒清现身。

可惜,若是前世的燕昉,自然火上心头,可是今生,却是忽然笑了。

那些刻入骨髓的恨意,他早已用一世去咀嚼,如今看着燕文瑾歇斯底里般的丑态,便只剩下兴意阑珊。

他心道:“金尊玉贵?卓然风骨?”

便是有那两篇檄文,也不过就是这么个东西,只要他杀了燕文瑾,他有很长时间,将自己变成世人心目中唯一的金玉公子。

燕昉拉开了弓弦。

燕文瑾身形一僵,瞳孔清晰的倒映出了一点寒芒,他连忙翻身躲开箭矢,当下顾不得许多,高声道:“阿奴,你以为你兀自隐瞒,就能欺骗所有人吗?”

燕昉拉弦的手一顿,燕文瑾继续厉声:“你乃大安丞相与歌女之子,根本不是金玉公子,一年之前你甚至不通文墨,只会唱些淫词艳曲,那两篇檄文出自我手,大安的诸多锦囊妙计亦出自我手!”

这声音穿透密林,远远传来,坐在轿中的顾寒清微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原本想装作没听见,却听下一秒,燕文瑾高声:“此乃偷梁换柱之计,此人欺君罔上,李代桃僵,乃是混迹明珠中的鱼目,摄政王!只要您施以援手,我可任您差遣!”

话音刚落,燕昉便彻底顿住了。

他的手指还搭在弓弦之上,却是僵硬回头,看见了山道之上,顾寒清的车辇。

那一瞬间,燕昉如坠冰窟,他的四肢都冷到了极致,连血液都仿佛冻结凝固,眼睁睁的看着那车辇盘旋向上,牙齿便微微打颤。

燕文瑾见他放下弓箭,当即上前一步,正对着顾寒清的方向:“王爷,那檄文中的典故我如数家珍,您若不信,尽可以考校与我,我母乃南地旺族,父也为儒学大士,家中藏书无数,论起底蕴深厚,绝不是……”

话未说完,燕文瑾只觉喉间一甜,他不可置信的垂眸,只见胸前已被利箭贯穿,正在汩汩冒血。

巨大的失重感涌来,燕文瑾睁着眼看向燕昉的方向,见指尖搭在弓弦之上,正剧烈的颤抖着,抖到几乎握不稳长弓。

可即使抖成这样,还是一箭穿胸。

燕文瑾双膝落地,旋即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腰上荷包也摔了下来,其中的药丸也随之四散滚落,其中几粒咕噜噜滚到燕昉身边,被他的鞋所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