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他和青年都已经活了两世,可由着年纪的关系,顾寒清老把他当晚辈,这种事情得提前说好,不能由着事情发生了,再来商量计较。
燕昉微顿,却是在黑暗中,扬起了一抹苦笑。
他当然知道。
在楚馆里长大,仰仗着别人的鼻息讨生活,燕昉很小的时候就了解,比顾寒清还要了解,后来被章桥指着鼻子骂,说他与他娘是哪一类的货色,燕昉就算不想知道,也早就明白了。
只是馆中见得多了,一人刻意勾引,一人半推半就,两人或许连姓名都没互相通传过,便水到渠成。
只有顾寒清,会在他主动到这种程度的时候,问:“你想清楚了吗?”
他当然想清楚了。
他第一次有自己的宅子,第一次收到过年的衣服,第一次有压岁钱,都是因着顾寒清。
顾寒清还要给他起名字。
以摄政王的文采,定然会给他一个,比金玉公子更好听的名字。
于是,顾寒清的推拒只起到了反效果,青年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硬是按住了顾寒清阻挡的手臂,将这个吻加深了。
舌间沿着牙关摸索,青年身上檀香的气味席卷而来,顾寒清不自觉地便松了牙关,任由燕昉探索描画。
摄政王腿脚不便,睡姿是规距的仰卧,这反倒方便了燕昉,他半支起身体,伏在顾寒清身上,两人之间,到成了他主动。
顾寒清只管躺着,任由他亲。
燕昉纸上谈兵的东西学了不少,实操起来,这个吻却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是咬是舔,摄政王给他亲的黏黏糊糊,不得不开口。
顾寒清:“……燕昉。”
燕昉正不知和什么较劲,含含糊糊:“嗯?”
顾寒清:“我是想说……燕昉,如果你确定不后悔,便继续吧。”
燕昉心道:“我为什么要后悔?”
顾寒清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和这个人做这种事,他为什么要后悔。
他绝不后悔。
青年的动作干脆利落,
却没完全压上来。
或许是顾虑着顾寒清的伤腿,燕昉不敢直接碰他,而是小心翼翼的用膝盖支撑起大半体重,只轻微在借了一点儿力。
他借着月亮幽微的光,在黑暗中观察起顾寒清的反应:“……可以继续吗?”
回应他的,是顾寒清十指相扣的手。
燕昉的手因为紧张出了一层薄汗,顾寒清的手啧干燥温暖,摄政王和缓的抚摸着燕昉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条斯理的抚摸过去,在骨节的凸起处微微停留。
“请继续吧。”
顾寒清轻声道:“鸾仪司的同知大人。”
——他总是有许多的方法逗弄燕昉,而燕昉也总是,经不住一点儿逗弄。
*
燕昉终于记起来,他其实是很怕疼的。
顾寒清的手始终放在腰侧,轻而易举的掌控了青年的节奏,每当他哆嗦着想要抬腿逃离,又会被不容置疑的按下来,疼痛和怪异的感触混合在一处,燕昉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完全无法用膝盖悬空支撑身体,而是整个软倒在了顾寒清的怀里。
他原本就比顾寒清稍稍矮一截,现在额头刚好抵在顾寒清的胸膛,汗水顺着发丝一点一点儿往下淌,而摄政王甚至能在间隙托起他的额头,用手巾为他擦去汗水和泪水。
“鸾仪司的同知大人。”
顾寒清微微支起上半身,在他耳边叫着他的官职:“这是你要开始的,做事有始有终,要坚持到最后啊。”
说着,他执起燕昉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一口:“是不是,阿奴?”
这仅有几人知晓的小名被摄政王这样念出来,语调压的千回百转,霎那间,燕昉的呼吸便顿住了。
“……”
顾寒清也是微顿。
他语调染了笑意,动作却不停:“阿奴,你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嗯?”
“……”
可惜,不管燕昉的速度如何,摄政王从来计划详实运筹帷幄,他完全按照自己的步调,走完了全程。
只是后来哄的时候,花了好些力气。
燕昉怕疼,各种各样的疼,即使是一边舒服一边疼,他也怕。
更别说现在,舒服的感觉已然散了,身体散架似的疼,更是疼的厉害。
想起方才顾寒清无论如何压着他的腰不让他起来的模样,燕昉难得升起了两分火气,但还没发作出来,当摄政王扶着墙起身,试图给他找药的时候,火气又散干净了。
燕昉:“……还是我来吧。”
他说着,也迈步下来。
结果他不动还好,一下地,走路的姿势比顾寒清还要奇怪,一脚深一脚浅的,像一只扑腾的鸭子,若是有外人来看,非要以为他才是腿伤更重的那个。
顾寒清没忍住,眼角眉梢染上了笑意。
燕昉看着让他这么疼的罪魁祸首开始笑,一口气不上不下,顾寒清便转身,装作翻找药箱:“我记得我屋内有药箱,都是上贡的好物,抹在创口上也不疼,等我找找。”
燕昉听说抹着不疼,便忍不住问:“真的?”
“真的,骗你干什么,好了。”他提起棕色的木制方盒,“找到了,否则我只能大半夜给你请太医了”
多亏摄政王府常备各种药膏,倒也不用因着这古怪的理由将太医从冬天的被子里拽出来,顾寒清点了灯,指尖一转,沾满了药膏,便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
燕昉却是犹犹豫豫,半天没有动作。
他轻声:“要……点着灯上药?”
黑灯瞎火的时候胆子大,如今顾寒清俊美的面容就在眼前,他便开始犹犹豫豫了。
顾寒清:“不点灯也行,就是摸不准地方,怕碰的你疼。”
“……”
顾寒清心中好笑,眼看着燕昉在那里纠结来纠结去,最后一咬牙,翻身躺了过来。
这疼实在羞耻,他也不好意思叫唤,顾寒清动作的时候,燕昉就将脸埋进被子,唇咬着被角,怎么都不说话,就是人一哆嗦一哆嗦的。
顾寒清:“有那么疼。”
“有。”声音从被子里传来,翁声翁气的:“和廷杖一样疼。”
大抵没想到有一天自个能和廷杖扯上关系,摄政王揉了把青年的发尖,好歹将他安抚好了,而后吹了灯,拢过被子:“睡吧。”
燕昉往他怀里缩了缩:“……还能睡吗?感觉要天亮了。”
这一晚上又是宫宴又是追杀,又是哄人又是亲吻上药的,燕昉抬眼往外头一看,天色已蒙蒙亮了。
顾寒清:“明儿不早起,我让观止往皇宫递折子告假。”
燕昉:“……那我?”
顾寒清:“也让观止找你们镇抚,帮你告假。”
燕昉便悄悄的开心起来。
鸾仪司直属皇家管理,规矩严苛,即使燕昉背靠摄政王,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告假,但如果观止去说,即使借镇抚十个胆子,也不敢有一点儿疑问。
如今他遇见什么,是不是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找摄政王来解决了?
自觉已有靠山,心情大好的燕昉打了个哈欠,他便将自己往顾寒清怀里一塞,一时又累又困:“我明天想睡到午时。”
顾寒清:“那就睡到午时。”
可惜,天刚刚亮,便有一匹快马自皇宫奔袭而来,接着,是外头着急忙慌的脚步声,顾寒清刚刚入睡,便有仆役小声敲门:“王爷,皇宫来人。”
顾寒清和燕昉同时惊醒,顾寒清示意燕昉往床里头翻了翻,用被子将他裹住,才道:“传。”
来人却是李修闵的几个大伴之一,贴身随侍的大太监,他眼下乌青,浑身冷汗,头发衣衫都凌乱不堪,显然是从皇城一路策马飞奔过来的。
顾寒清观他神色:“可是皇上出事了?”
那公公瞧着顾寒清,语调中便带上了哭腔:“皇上方才坠马,伤着了后脑,夜间屡次高烧惊厥,眼下的情况,怕是要不好了!”
顾寒清心中凉凉的想:“不好了,那可正好。”
李修闵刚坠马,他便跟着燕昉离开了,又折腾了半夜,期间半点没想起这倒霉侄子。
要离开温暖的床榻和刚刚哄熟的燕昉,不过大太监当前,顾寒清便叹气道:“我也担忧了一夜,此时还未睡着,既然如此,我们便入宫吧。”
李修闵高烧半夜,顾寒清也忙了半夜,大太监眼下乌青,他同样眼下乌青,看着憔悴不堪,十分有说服力。
于是天色未亮,摄政王府的马车便滚过青石长街,往皇城去了。
路过金水桥头,却见除他的轿撵之外,还停了几匹骏马。
顾寒清:“还有谁来了?”
大太监小心翼翼:“除您之外,陛下的其余几位皇弟,也到了。”
第232章 下药
顾寒清乃当今摄政王,其余皇子需要在金水桥头下轿,他却是无需如此。
仆役们抬着轿撵迈过宫门,停在了李修闵的寝殿之前,观止推着顾寒清下轿,一路行到床前。
床前早聚集了太医院当值的所有御医。
他们个个面容凝重,拧着眉头商议着什么,李修闵额头包裹着白布,正仰躺在床榻上,脸颊烧的通红,手指伸向虚空,不住的抓挠,好像那里有什么。
至于其他几个王爷,都跪在李修闵床前,径自抹泪,哪怕哭不出来,也得装上一装,顾寒清垂眸看他们装模做样,转向医师:“如何了?”
“回王爷。”太医小心翼翼的答话,“陛下惊马,整夜高烧不退,微臣已经派人煎服药草,如果今日能退烧,或许无碍,但若是……”
他话未说完,意思已然清晰。
不多时,侍女端来药碗,几位太监正要接过,顾寒清伸手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