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小八在可怕的宿主和奇怪的感受中权衡了片刻,觉得宿主也没那么可怕了,便悄悄扒拉住岚斯的黑发,趴在了他的衣服上,小小声:“宿主,我觉得有东西在看我们。”
岚斯连眼神都没有赏它一个,全当它不存在。
周围的吸血鬼各自低头装鹌鹑,约鲁巴也神色如常,要不是那森然的注视依然存在,小八险些要以为那是它自己的错觉。
但是宿主不理它的提醒,它也没有丝毫办法,只能乖乖趴好,偃旗息鼓了。
此时,岚斯正打量着面前的审判官。
塞莱斯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约鲁巴按着他的脊背让他半跪于地,淡金色的长发狼狈的披散下来,审判官抬眼与岚斯对视,片刻之后,又漠然垂了下来。
塞莱斯特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血族有那么几位王爵实力超群,即使是教廷最精锐的小队,也会绕着他们走,眼前这位岚斯公爵更是强者中的强者,别说他现在重伤未愈,就算是全盛时期,他们整个小队加起来,也撼动不了岚斯分毫,岚斯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要他半生不死的吊着,他也只能吊着。
他身后的整个小队,也是一样的命运,或生或死,都只在此人一念之间。
但岚斯不让他垂眸。
公爵冰冷的手指点在塞莱斯特的下巴,轻轻用力,便挑了起来,而后轻轻伸手摸到后脑,解开了塞莱斯特的口枷。
竹制口枷从口腔中脱出,拉出几缕银丝,塞莱斯特羞耻到微微颤抖,下巴却还在岚斯的钳制下,不得不注视那东西远离自己,被轻飘飘的放在桌面上,上头甚至染着水色。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到眼眶通红,眸中含泪,他克制不住的想要蜷缩起身体缓解不适,可公爵的手指依然钳制着下颚,就算他咳的要死,也没有松开钳制。
塞莱斯特明白,身为教廷的审判官,他的狼狈也是公爵想要观赏的一环。
岚斯:“你就是教廷最年轻的审判官?”
说话时,公爵微抬着下巴,语调中满是轻慢。
塞莱斯特的蓝眸注视着他,不卑不亢:“是,阁下。”
约鲁巴眉头狂跳,塞莱斯特现在是他手上的人,要是冲撞了公爵,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他,当即厉色道:“塞莱斯特,我看你是看不清形式,这是我们的公爵大人,阁下也是你叫的,我看得多让你吃点教训。”
他拽起塞莱斯特的长发,想要将他往地上按,岚斯轻飘飘的抬手:“停。”
约鲁巴讪讪的放手了。
岚斯的指尖划过塞莱斯特的脸颊,轻慢的拍了拍,猩红的瞳孔满是玩味:“审判官的个性会让鲜血更加美味,不急着打碎,适当保留本味,才能达到食材最完美的状态。”
塞莱斯特眉头微跳,炸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约鲁巴肉疼道:“您说的是。”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岚斯公爵不但对这审判官的血很感兴趣,对亲手调教他同样有点儿感兴趣,猎物虽然还在约鲁巴手中,但公爵想要率先品尝,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甚至在公爵打定主意之前,约鲁巴没办法碰他的猎物,在场的其余血族也不能。
岚斯收回手,躺入软椅,又恢复了万事不过眼的姿态。
约鲁巴:“那我先将他带下去?”
公爵挥挥手,约鲁巴也没了让众人观赏食材的兴趣,拽着绳索,将塞莱斯特交给了一旁的血仆。
小八眼睁睁的看着主角踉跄几步,步履艰难,缩在岚斯的袍子里,不敢吭声。
它很想提醒宿主,这样虐待主角任务是完不成的,塞莱斯特的好感度和美满度都会跌落谷底,但它思考片刻,光团的颜色变得黯淡,还是没有说话。
它根本劝服不了公爵。
这时,血仆终于将塞莱斯特压到了后台,而在小八的感知中,那道莫名其妙出现的阴冷注视,终于消失了。
公爵和其余血族依旧在自顾自的宴饮,似乎根本没有注意道。
系统难受地挠挠自己:“奇怪诶。”
它虽然是高阶系统没错,但又不擅长感知,在世界规则的制约下,如果岚斯没有感觉到,它也不该感觉到啊?
公爵已经兴趣缺缺的放下了酒杯。
食物不在,吸血鬼们都没了兴致,连约鲁巴伯爵也不打算继续宴饮,他强行挤出笑容,走到岚斯公爵身边:“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房间,您今晚要留宿吗?”
岚斯不喜欢参与吸血鬼的宴会,更不喜欢在其他吸血鬼的地盘留宿,但这回,他只是掀起眼帘,平平的嗯了一声。
约鲁巴暗暗叫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好的,您请。”
*
塞莱斯特被从宴会上拽下来,丢入了地牢。
吸血鬼们的地牢都挖的又深又大,牢中潮湿阴暗,墙壁的缝隙里爬着幽绿的苔藓,他扶着墙壁咳嗽两声,毫无意外的抹到了一指尖的血。
身边传来小声的惊呼,有几人匆忙握住监牢铁栏杆的边缘,拼命想要靠近,他们七嘴八舌:“队长!”
“塞莱哥!”
“天啊那帮该死的血族没把你怎么样吧?”
塞莱斯特忍耐着五脏六腑的钝痛,平静的露出微笑:“不用担心,我没事。”
他们都是这次和塞莱斯特出来做任务的教廷新人,是临时组建的小队,一行人原本在森林边缘调查村民失踪案,根据教廷的线索,这起案件的始作俑者本该是个低级吸血鬼,但不知道中间哪里出了纰漏,竟误打误撞与伯爵约鲁巴撞上了。
以塞莱斯特的能力,单独对战约鲁巴,就算不敌,也能从容离去,但身后跟着四五个新人,还都是刚刚加入教廷,稚嫩懵懂的小崽子,将塞莱斯特当哥哥和老师对待,塞莱斯特无法将他们弃之不管,一番苦战后,新人们没受什么伤,塞莱斯特却已经力竭。
眼见几双惶恐到湿漉漉的眼睛,塞莱斯特将手腕上的磨痕藏入袖中,伸手摸了摸小崽子们的头发:“没事,他们不会对你们动手的。”
塞莱斯特这个高阶审判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没有人会注意到底下的小崽子们,一盘美味珍馐摆在眼前,谁会去吃小青菜?
只要塞莱斯特活着一天,这些队员就是能拿捏他的筹码,也就不会轻易被摆上餐桌。
这样一来,他们或许能撑到教廷营救,带来转机。
虽然以约鲁巴的性格,很有可能当着塞莱斯特的面虐杀其中的一两个,又或许是很多个,以此欣赏他绝望痛苦的表情,但至少,他们会留下几个,哪怕是一个。
现在塞莱斯特唯一要做的,就是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尽量给队员创造生还的机会。
尽管他知道,这很难。
约鲁巴是以为以暴虐闻名的伯爵,在他手下的血仆少有能活过三个月的,更何况他不仅仅吸血,还伴随有身体上的暴力,除此之外,其余的伯爵子爵对他也表示了兴趣。
那或许是一场塞莱斯特无法想象的群体“盛宴”。
还有那位……
岚斯公爵。
作为教廷高层,塞莱斯特曾无数次听说过这个名字,告知他的体貌特征,前辈们苦口婆心的教导,如果不幸遇见,要在极短时间内远离再远离。
可惜,塞莱斯特已经没有远离的可能,而教廷只记载了这位公爵实力超群,对他的脾气秉性一无所知,塞莱斯特今日一见,比画像上更冷漠肃然。
稍稍出神一瞬,塞莱斯特安抚好了小崽子们,靠着牢房的墙壁坐下,他闭上眼,抓紧时间恢复精力,却忍不住沉思起来。
——今天岚斯挑在他下巴上的姿势,还有划过他脸颊的手指,很明显是对他有兴趣。
虽然不知道是对他血液的兴趣,亦或者是对他身体的兴趣,又或者两者都有,但比起明知道暴虐嗜血,还可能折磨队员的约鲁巴,岚斯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只要他出卖一点尊严,就能换来队员们相对安全的处境。
又或许,不只是一点,是足以将他碾碎的全部。
塞莱斯特在角落里枯坐一夜,手指几乎将衣摆搅烂,他藏在小崽子们看不见的阴影里,看隔壁囚室一张张年轻生涩的脸,最后唇角扯出苦笑,抬起手指按在了眉心。
他已没什么选择。
想要将这些孩子全部保下来,绝不能留在约鲁巴这里,而能将他们全部从约鲁巴手中带走的,只有岚斯。
——他得将岚斯对他的那点兴趣放大,得想办法接近他,再去谄媚的讨好他,或许,还需要卑躬屈膝的请求他。
最终,塞莱斯特压下心中的苦涩,在晨光即将升起的时候,唤住了前来打扫的血仆。
他满是血污的面上挤出笑容:“你好,听说城堡来了许多客人,血仆不够用了。”
“而我的队员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他们需要食物。”
塞莱斯特回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队员:“请和伯爵说,我愿意学习血仆的礼仪,也愿意在宴会中担任侍从。”
“请,给我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塞莱斯特:请给我一个勾引公爵的机会
第281章 折辱
这话一出,小崽子们都开始骚动。
他们挤到栏杆边缘,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塞莱斯特,满目惊惶。
“塞莱哥,不行!”
“那帮吸血鬼,他们——!”
城堡的地牢太黑了,弥散着血液的恶臭,一群年轻人挤在一起,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稍稍年长的塞莱斯特,他们害怕塞莱斯特的离开。
塞莱斯特微不可察的叹气。
这些孩子实在是太年轻了,像羽翼未丰的雏鸟,他们没和吸血鬼打过交道,也不知道他们是何等残虐的生物,更不知道岚斯和约鲁巴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们还天真的以为,等到太阳升起,教廷就会赶到,将他们从地狱里救出去。
只有塞莱斯特知道,不是这样的。
但他并没有将恐慌的情绪传递出来,而是依次揉了揉他们们毛茸茸的脑袋:“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探查城堡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将你们带出去,以我的身体素质,被吸两口血,问题不会很大。”
在他的安抚下,队员们终于安静下来。
而此时,去禀告的血仆也重新回到地牢,他打开牢房的锁链,佝偻着脊背轻声:“伯爵同意了,我和来吧。”
塞莱斯特颔首,跟着血仆向上。
对方将他领到狭小的仆从房:“给你准备了新的衣服,去沐浴,洗干净身上的血污,用药物让伤口止血,切记,不要让皮肤上留有新鲜的血液,你不会想知道这里住了多少位血族。”
他重伤未愈,能力也早被约鲁巴用咒术封印住了,此时和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没什么区别,约鲁巴放心的让他跟着血仆活动。
“还有,马上就是清晨,大人们要开始入睡,你既然已经做了准备,就跟着我们一起,先学习仆从的礼仪,然后给大人们准备餐前甜酒。”
塞莱斯特:“……我明白。”
他当然知道血仆的礼仪,比寻常贵族家更为严苛,大多数情况,他们都需要跪侍。
而为城堡里的血族准备餐前甜酒,就需要一个一个房间的跪过去。
塞莱斯特大概能猜到约鲁巴的想法,无非是想锉他的锐气——想要食物?那就好好的看看这些男爵子爵,这些你平常根本看不上的人物,弯折你的傲骨,向他们卑躬屈膝乞求怜悯,什么时候真能跪下去了,我才会赏给你食物。
塞莱斯特攥紧餐盘,从厨房的通风窗看了眼这座庞大的古堡——数百个房间林立分布,由螺旋向上的楼梯互相串联,而在最尖顶的位置,仅有一个房间占据了最佳的位置,那本该属于城堡的主人,但现在却归于一个比约鲁巴更为可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