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至于塞莱斯特,他一直在公爵的榻上。
作为背叛公爵的“叛徒”,他必须半个月都下不来卧榻,才符合岚斯冷酷凶残的人设。
与此同时,冷酷凶残的公爵绳艺技巧突飞猛进。
作为一个法阵大师,岚斯深谙图形与几何的美感,对于“规整”有近乎强迫症般的追求,他最开始手艺粗糙,怎么调整都不满意,还是小八从它的资料库里拽出来一本艺术大全,岚斯才终于绑出了符合审美的花形。
整整半个月,每天一套绑法也太无趣了,公爵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一页一页翻过去,挑不那么折腾人的在审判官身上初步尝试。
同样,由于审判官已经“半个月下不了卧榻”,日常的洗漱也由公爵代理,岚斯常常绷着一张冷淡至极的脸,将审判官连着毯子端起来,塞进浴桶里。
每当这时,审判官都会盯着公爵的下颚发呆,一脑子的浆糊。
塞莱斯特不明白。
从始至终,公爵没有对他使用任何过激的手段,连玩弄都算不上,他只是用一种更加悠闲的,温吞的方式,在戏弄他。
是的,那些方式,最多只能算得上戏弄。
像是拿到了新奇的玩具,或者实验的对象,公爵在尽量的减小他的损耗。
但依旧很难熬。
不是塞莱斯特最初想象的难熬,是另一种难熬,会让就塞莱斯特羞耻到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用痛苦覆盖,个别时候难熬到了极致,他死死埋在公爵的枕头里,直到被岚斯翻了过来,才发现枕头湿了一小片。
他的眼眶红了,全身的皮肤也都泛着薄粉,空气中柚子的甜香弄的发苦。
作为教廷的审判,哪怕面对最凶恶的惩罚,也该是铁骨铮铮,坚定不移,怎么能搞成这个样子?
他对着岚斯,睫毛一抖,悬挂的泪水便滚了下来。
“只是生理性的眼泪。”审判官哽咽着辩解。
公爵不置可否,只是摸摸他的长发:“塞莱,惩罚快结束了。”
马上就要去赴宴了。
塞莱斯特沉默片刻,似乎身体已经先于理智笃定了公爵不会将他怎么样,他啪的拍开公爵的手,重新扎入了枕头:“你继续吧。”
半个月了,从来没有进入过正题,一直是戏弄戏弄戏弄,无休无止的戏弄,每当塞莱斯特崩紧身体,以为正餐终于开始,戏弄就会再次继续。
这到底是什么惩罚,将他弄的不上不下,看审判官狼狈的蜷缩脚趾,难受的流出眼泪,不住的祈求结束,就是公爵的惩罚?
以至于作为俘虏,他居然对公爵生出了两分怨怼和不满。
太坏了!哪怕真的做些什么,也好过这样的戏弄。
可于此同时,他身上和约鲁巴缠斗出的脏器伤,居然渐渐好了。
不可否认,卧床休息就是最好的疗养方法,他依旧每天喝柚子柠檬味的小甜水,可传闻中会废掉全部能力的药液却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充盈,甚至比和约鲁巴缠斗前还要好。
教廷的审判身上总是里里外外有很多陈年旧伤,可现在,似乎连旧伤都逐渐好转,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但有的时候,公爵下手也很凶。
他像是忽然被开启了什么开关,垂下床头的帷幕,将塞莱斯特的身体用毯子裹紧,但是按在肩头的手比以往更加用力,给皮肤着色时的力度也比之前大很多。
塞莱斯特还以为终于要开始了,不到十分钟,公爵又恢复了温吞与散漫。
审判官后牙都咬碎了,又不能对公爵发作,只能维持着姿势,将脸死死的埋入枕头中。
在这样古怪的氛围中,宴会的日期终于到来了。
岚斯召唤骨马,命令管家将白胡子主教压上马车,连带着塞莱斯特一起,在一轮满月的照耀下,朝伯爵古堡疾驰而去。
塞莱斯特依旧跪在旁边,主教则被反绑在座椅上。
和审判官识时务的乖顺不同,约里芬主教全程冷脸,对着公爵横眉冷目,即使被悬吊了半个月,还是中气十足。
公爵倒也没恼,他撑着下巴:“主教,你是现在教廷资格最老的吗?”
白胡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公爵垂眸:“塞莱?”
审判官下意识:“教宗之下,是资格最老的。”
“……”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沉默了。
审判官和主教都知道这回是去干什么的,也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按理塞莱斯特应该非常硬气的拒绝,但他被公爵调弄了太久,居然还未反应过来,便回答了出来。
在主教面前,塞莱斯特默默撇过脸。
公爵唔了声:“教宗之下?你们这一代的教宗是谁?”
“……”
“主教,你的阵法学得很不错,你的老师又是谁?”
“……”
不合时宜的沉默。
岚斯捻着审判官的一缕金发:“塞莱,今日的惩罚,你是不是想要我在这里再来一遍?”
塞莱斯特还没说话,约里芬主教抬眼,刺向公爵,冷笑道:“公爵一个百余岁的老怪物,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还是孩子的审判,这样以大欺小,这就是血族的作风吗?真有什么骇人的手段,你不如冲我来。”
教廷没有人知道岚斯公爵是什么时候成为公爵的,比起其他血族,他太过低调,公开情报太少,但从他第一次露面开始,最少也有百余岁了。
二十多岁的,还是孩子的塞莱:“……”
他恨不得将脸埋入地里。
主教不知道公爵用了什么手段,他可是一清二楚,绳索穿过身前绑缚手腕,硬生生将他摆成了挺胸收腹的姿势,然后公爵就将他当艺术品似的放在榻上,在他旁边施施然喝掉了下午茶,吃完了柠檬味小蛋糕,还看完了两页书。
当公爵终于戏弄够了,伸手来解开他的绳索的时候,塞莱斯特早就怨气冲天,恨不得用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动的嘴巴,咬掉公爵的手指头。
可惜作为血契的血仆,他当然无法攻击主人,只能想想。
这样骇人听闻的惩罚用要用在主教身上……塞莱光是想想,就羞愤欲死。
岚斯将他们的姿态看在眼里,眸中带上了玩味,他挑起审判官的下巴,不出意外的在他脸上看见了大片的红晕,塞莱斯特死死咬着下唇,垂下湛蓝的眼睛,淡金色的睫毛颤抖着不敢看到他。
“塞莱。”公爵轻声问,“还不肯说话吗?嗯?你想要你们的主教代替你受罚?”
“……”
塞莱斯特深吸一口气:“教宗是达伦冕下,也是约里芬阁下的老师。”
“乖孩子。”
岚斯摸了摸塞莱斯特柔顺的金发,又问:“他的上一代教宗又是谁?”
“……柏温冕下。”
“柏温?”岚斯又重复了一遍,坐回原位,他端详着约里芬主教满目风霜的老脸,“也就是说,你是柏温的徒孙辈?”
约里芬发出一声冷笑。
岚斯到没有计较他的冒犯,他皱眉的看了眼约里芬的外表,似乎在嫌弃他饱经风霜的外貌,最后干脆一拉旁边的审判官:“塞莱斯特,过来。”
塞莱斯特正头皮炸起,他宁愿被伯爵吸干血液,也不愿意在尊敬的主教面前透露丝毫与惩罚有关的信息,只能借着公爵的力道起身,坐在了他旁边。
——虽然塞莱斯特不知为何,总有种隐隐的感觉,公爵不会让他被约鲁巴吸干净血就是了。
连着被贴身戏弄了半个月,塞莱很难对公爵真的升起戒心。
审判官自嘲的笑了笑,只能归咎于血契的影响,让他本能的对主人产生了依恋。
好在这回,公爵没有继续戏弄他的意思。
他只是靠着塞莱斯特的肩膀小憩,吸了一鼻子喜欢的甜点的味道。
骨马飞驰,天边圆月的光辉越发鲜明……很快,在一轮满月的映照下,约鲁巴古堡高耸的哥特式尖顶,映入眼帘。
宴会要开始了。
第295章 死遁
岚斯带着塞莱斯特和主教步入城堡。
主教是今夜的主菜,约鲁巴公爵早早将主教带下去准备,塞莱斯特则跟在公爵身边。
或许是心无牵挂,该送出去的人都已经送出去了,而主教的死亡已成定局,塞莱斯特态度远没有往日恭顺。
他酒也不倒了,表情也不讨好了,面无表情的杵在岚斯身边,像一根端庄的木头。
岚斯便夹了块肉排递给他:“不吃?”
塞莱斯特不吭声。
公爵也不生气,意有所指:“还是吃一点吧,今晚可有得磨。”
小审判官肯定会动手,别到时候饿的剑都握不住了,影响他发挥。
塞莱斯特狐疑:“你准许我吃?”
跟在公爵身边,审判官一直在喝柚子小甜水,偶尔吃点蛋糕,肉排这种东西,他碰都没碰过。
按理说,吸血鬼不允许血仆吃这些油腻荤腥的东西,那会影响血液的口感。
塞莱斯特说话不怎么客气,岚斯也没生气:“吃吧。”
他又递过来梨和苹果:“想吃就吃。”
塞莱斯特深深看了他一眼,至今搞不明白公爵的意思,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开始进食。
宴会照常推进着。
约鲁巴将主教悬挂到了正中央,像当初悬挂塞莱斯特那样,然后在台上大吹特吹公爵的丰功伟绩,而作为宴会主角的岚斯始终表情淡淡,目光看向宴会斜前方的位置。
在所有吸血鬼都忽视的角落,那里安安静静坐着个人,他全身都笼罩在漆黑的斗篷之下,几乎和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一截伶仃的手腕从斗篷边缘露出来,肤色苍白发灰,简直像是死人的皮肤。
小八缩在岚斯肩膀上,只觉得那个角落散发着黑气,它小心翼翼的扒拉着看一眼,又马上缩回去:“那是墨笛斯?”
岚斯:“是他。”
血族四大始祖之一,亲王墨笛斯。
小八:“现在我们该干什么?”
岚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