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反抗军首领厌恶雄虫,但也算得上恩怨分明,雄虫帮助他度过失控期,没有卸磨杀驴,反而伤害人家的道理。
但要他对雄虫低声下气的致歉,反抗军首领也做不出来,便顿在原地,进退两难,一张脸冷如冰山,嗖嗖冒着冷气。
陆时钦自觉演得差不多了,也见好就收,甚至后退一步从床上下来,彬彬有礼的朝瑟兰行礼:“初次见面,首领阁下,我是皇室三皇子陆时钦,很荣幸被您选中,作为帮助您度过失控期的引导者,如今虫皇已死,或许我可以代表苟延残喘的皇室,以及各星域依然向皇室效忠的诸位贵族,与您聊上两句?”
瑟兰眉头更跳。
雄虫丝毫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客套的仿佛两人不是刚刚从床上下来,而是在严肃的交流峰会上,各自作为领袖,经双方代表介绍,经过一系列和谐友好的洽谈协商,正式达成了双边合作关系。
即使,他身上仅着一件真丝睡袍,袍尾一路撩到大腿,甚至领口也被拉下大半,露出大片的风光,连从来规矩束好的长发,也毛躁至极。
而雄虫同样衣衫简单,只穿了睡衣,修长的小臂肌肉一览无余,脖颈上是一圈刺眼的红痕。
“当然,阁下。”瑟兰眉目越发冷沉。
雄虫的身份,确实值得他聊上两句。
陆时钦心中松了口气,心道:“还好。”
反叛军首领憎恶雄虫,但并非不能商谈。
陆时钦便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主动邀请雌虫离开了带着暧昧气息的床榻:“那么,请您在沙发上小坐片刻,我为您准备茶水。”
瑟兰落座,审视过雄虫,眉目更冷。
雄虫挑不出错处,举止优雅,仪态从容,但瑟兰心中无端涌起某种描述的烦躁,雄虫越是客气礼貌,他便越是烦躁。
不需要提醒,瑟兰也明白,他进入倦怠期了。
在远古时代,虫族是异常坚贞的种族,雄虫一生仅会标记一位雌虫,雌虫的生殖腔也仅会为一位雄虫打开。
当两虫终于确定伴侣,走入婚姻,雌虫的身体会经历剧烈的激素波动,称之为“筑巢”,他们会选定一块区域化作巢穴,用柔软的羽毛和织物填满,入侵的一切生物都会被不讲道理的划为敌方,遭受剧烈的攻击,甚至雌虫的生殖腔也会被催熟,为孕育下一代做准备。
时过境迁,雄虫们在日复一日的环境中抛弃了远古的习性,可雌虫依然普遍终生只选择一位伴侣,延续着古老的基因。
在这个时间,他对标记自己的雄虫会产生前所未有的依赖欲,占有欲,连带着完成标记的床铺也被圈为了“巢”的范畴,以至于哪怕他对面前的雄虫本能排斥,身体却还是想要靠近,想要埋进他的怀中,甚至,想要雄虫伸出手,安抚的摸一摸他的头发。
两人仅仅是时局所迫下的合作关系,这种想法冒犯而失礼。
瑟兰将微不足道的欲望压下,抬眼看向雄虫:“您希望与我谈判?”
陆时钦笑道:“当然。”
他提起茶壶,清亮莹润的茶汤跌入白瓷茶盏,雄虫动作行云流水,观赏性极佳,又体贴的吹了吹,才放到瑟兰手边,笑道:“我听说,各个边境区都打出了维护皇室的旗号,正拥兵自重,如今几大军区四分五裂,首领应该也很是为难吧?”
反抗军一路从边境直捣主星,可主星之外,还有多个军团驻扎,如流沙般镶嵌在各个星域,这些军团的长官当然不愿意被反抗军夺权,目前各自为政,都在远远观望。
瑟兰:“是,又如何?”
陆时钦笑笑:“我如今是笼中鸟雀,性命全握在您手中,却也想为自己争些什么,如今主星全方位沦陷,您也知道,我是个闲散皇子,先前被大哥打压,手中并无势力,但好在还有个皇室正统的名字,您若是为难,不如让我当个傀儡,助您稳固大业,如何?”
8848给的条件是成为千古明君,千古明是很难达成了,但傀儡皇帝,虚君那也是君嘛。
他到时候再吹吹枕头风,推动一些政策,勉勉强强拿个60分,苟命算了。
见瑟兰凝眸不语,陆时钦便继续煽风点火:“我做傀儡,身家性命依然握在您手中,但是其余军区没了借口,自然不能闹事,等时机一到,我立马禅让给您,我只求继续做我的闲散王爷,余生富贵,如何?”
瑟兰眸光微动:“我得思索考虑片刻。”
这只雄虫逻辑缜密,口齿伶俐,与以往的雄虫截然不同,也没有雄虫面对雌虫的傲气,连添茶倒水都做的流畅自然,瑟兰一时竟看不透他。
然后,两虫便不说话了。
陆时钦是想着首领日理万机,他这边话说完了,对方也该走了,瑟兰却是坐在原地,慢条斯理的喝茶,不想挪窝。
倦怠期的雌虫,真的很难抛下雄虫和沾满信息素的巢,独自离开。
茶水添了一遍又一遍,陆时钦看着首领银白的脑袋一点一点,在他的沙发上昏昏欲睡,一时头皮发麻。
他敲了敲8848:“瑟兰这是什么意思?”
觉着他还有问题,借着喝茶观察吗?
而随着首领开始困倦,他的身体也在一点点的靠近,就在银白脑袋即将靠上雄虫肩头的时候,陆时钦突兀的开口:“阁下,您今日有会议吗?”
瑟兰垂眸:“……有。”
他勉强忍耐住心中的烦躁:“阁下,告辞。”
陆时钦体贴的站起来送他,笑道:“好,如果后续阁下还有失控期的困扰,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当然,只是说说。
雌虫没有那么容易失控,昨天银发蓝眼的首领太好玩了,陆时钦一下子没收住,肯定是喂饱了的。
他心中可惜,心道:“瑟兰肯定很久不需要男宠了,早知道留一手,先将感情培养起来。”
对方忙着呢,再有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送面色不善的瑟兰离开,陆时钦就将一切抛之脑后了。
于是,当瑟兰一天第八百次询问亲卫,三皇子是否乖顺,可有异动的时候,亲卫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三皇子就呆在他的寝宫,没有出来一步,期间有雄虫试图找他,被三皇子婉拒了,据我们观察,他上午在健身,下午在打游戏,用的雌虫ID,在星网上和其他虫激情互喷,打完游戏又写了点东西,晚上呃,刚刚在嫌弃我们提供的餐饭太难吃。”
反抗军是养人质,可不是养祖宗,提供的吃喝都和军部雌虫没有任何差别,虽然不缺斤少两,但餐饭简单,雄虫们平常饮食精细,哪里受得了这个,个个哭天抢地。
瑟兰面色不变:“他将饭菜丢出来了?”
伪装的再好,雄虫都是一个德性。
“那道没有,他问能不能直接将食材给他,又要了些原料,好像是自己在厨房捣鼓了些东西。”
皇子的寝殿有厨房,不过服侍的雌虫都被遣散了,三皇子自己动手?
瑟兰的指尖不住的摩挲着桌面,面上平静冷淡,心中越发烦躁。
倦怠期的另一重问题,便是雌虫会对自己的雄虫,产生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这点被雌虫们隐藏的很好,几乎从不在雄主面前表露,但瑟兰却难以自控地生出了一个想法——他想在雄虫的卧室安装摄像头,弄清楚这只奇怪的雄虫,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时钦在做甜点。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宠,当然要时时去主公面前刷存在感,展示展示美貌,再展示展示才艺,让主公不要喜新厌旧,时刻记得,这里还有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在等待临幸。
作为一个爱打游戏的死宅,陆时钦其实厨艺一般,但献媚邀宠这种东西,重点在心意,在其他雄虫根本没有争宠意识当下,陆时钦自觉能秒杀一切竞争对手。
于是,在8848堪称精密严苛的指导下,雄虫端出了一块配料考究的芒果千层蛋糕,顺手抄上了下午随手写的主星势力图谱,找守卫递了话。
当瑟兰再一次忍不住想询问雄虫动向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身材挺拔的雄虫一身得体考究的西装,连头发都一丝不苟的打理干净,指尖托着蛋糕,出现在了瑟兰面前。
他露出微笑:“阁下,忙碌一天了,不知您可否赏脸,试一试我的手艺?”
这下,连一旁陪同的米尔都愣住了。
这只雄虫到底图谋着什么,这种追人的手段都拿出来了?对象还是他们以清冷著称的首领?这只雄虫疯了吗?
瑟兰指尖摸索着文件,不动声色:“米尔,你先出去。”
米尔应声离开,雄虫则端着蛋糕,停在了瑟兰对面。
8848给宿主的是不容易出错的款式,不需要裱花,仅仅靠奶油与芒果黄饼皮层层交叠,配色便令人极有食欲。
瑟兰的视线落在蛋糕上。
中间的芒果块上插着一枚精致的银叉,而此时,雄虫修长的指尖正执起银叉,当着瑟兰的面,切下了一块蛋糕。
“……”
他……是不是想要喂我?
雄虫的动作太过暧昧,瑟兰眉头微跳,难以自控的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注视着雄虫切下蛋糕,大小适宜,恰好一口,芒果淋面色泽浓稠,带着馥郁的果香,对方缓缓抬起手臂,修长紧实,轮廓分明——
陆时钦确实很想喂。
他对瑟兰有点生理性的喜欢,特别想投喂对方点什么,面前的首领虽然冷淡,落在他眼中,却像是个银发蓝眼,毛茸茸的大号布偶,正矜持的停在面前舔爪,搞得他特别想用猫条招惹一下,让对方俯身就这他的勺子进食,想想就很可爱。
可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这局面,他显然没资格调戏反抗军首领,否则万一惹恼了人家,被剁成臊子,就不好玩了。
于是,在首领堪称冷漠的注视中,那只手臂缓缓停在了距离瑟兰一臂远的地方。
陆时钦将叉子柄调转方向,面对瑟兰,放在了白瓷盘上,露出了无可挑剔的微笑:“阁下,请。”
作者有话说:
瑟兰:“阁下耍我!”
第388章 if 陆时钦成为男宠3
瑟兰暗暗咬牙,但雄虫温柔的注视着他,却丝毫没有再拿起来喂的意思,瑟兰只能自己取过勺子,吃掉了芒果小蛋糕。
陆时钦笑眯眯:“怎么样?”
雄虫天生一双桃花眼,含笑的时候格外潋滟多情。
瑟兰微顿,冷淡道:“不错。”
陆时钦故意长舒了一口气,笑道:“那便好,我正担忧阁下不喜欢。”
他厨艺一般,特意选择了不容易翻车的蛋糕,又有系统拿捏材料配比,很难不好吃。
就连蛋糕的尺寸,也是刚刚够三口,太少品不出滋味,太多容易腻,刚好卡到隔靴搔痒,让人还想吃的地步。
果不其然,瑟兰一边看文件,一边吃小蛋糕,等整个吃完,还下意识拿叉子扒拉了一下空餐盘。
陆时钦将一切看在眼里,眉眼染上些许笑意,收走餐盘,顺势取过瑟兰手中的银叉,指尖借势,在瑟兰的掌心划过。
酥麻。
瑟兰手腕一抖,不动声色的压下,陆时钦则装作意外,又笑道:“阁下,这回来,我还准备了一份资料。”
他作势将手上的文件递过去:“我想您一直在边境经营,对主星盘根错节的势力不够熟悉,这是总览表,或许能帮上您。”
整个帝国发展到现在,早就腐朽不堪,陆时钦先前蛰伏,几乎将主星各大势力摸了个透,哪些机构臃肿腐烂,哪些机构急需精简撤裁,他心中有数,就算瑟兰不来,他上位后,也是要洗一遍的。
只不过,如果让陆时钦来改革,毕竟还是依赖帝国体系上位,少不得和各大世家交换利益,战线必然拖的漫长,现在瑟兰手中有实权,借他的手来做,再好不过了。
瑟兰心中并未将雄虫在政治方面的能力放在心上,嗯了一声,想得还是刚刚的触碰。
倦怠期对他的影响太大,以至于一排排字在面前晃,哪句都不入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