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气味浓的出奇,顾青衍微微有点晕眩。
谢临溪可不知道顾青衍在晕眩什么,从现场氛围来看,他应该端着红酒看报表,可实际上,谢临溪稍稍凹了个姿势,优雅的挡住了身后老板椅上的床单和裤衩,旋即颔首笑道:“顾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顾青衍只管盯着谢临溪的地板:“谢总,秦啸前导演让我来问问您杂志的事情。”
“哦,那个。”谢临溪,“我知道,秦啸前和我说过了。”
“……您不去吗?”
谢临溪:“不去吧,我也不是娱乐圈的人,去这个没什么意义。”
况且,他真的要和顾青衍拉开距离,稍微避嫌了。
顾青衍微微抿唇:“我知道,但是……”
他犹豫片刻,笑了笑,才接着往下说:“但是谢总,那杂志的主题是‘光影’,柏鸿飞象征明处的光,我象征暗处的影,但我并不是柏鸿飞投射的影,是曾经有另一束光落下的影子……也就是,您……您扮演的角色。”
谢临溪没说话。
顾青衍继续:“主编和我说了他们的构想,他想体现在大厦将倾的时局下,错综复杂的光与影,我认为,这是个很优秀的选题。”
谢临溪指尖微动。
这是顾青衍第一回,在他面前说这么长一串话,语调轻柔平顺,他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这样娓娓道来,带着大提琴般清冽的质感。
“可是,如果没有您,这光影的变幻就是不成立的,必须改换方案,我感觉有点可惜。”
“我……我很喜欢谢明青这个角色,所以,我也非常非常希望,和您一起拍一组照片。”
顾青衍的指尖不自然的攥着衣摆边缘,仿佛说这些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请问,真的,不可以吗?”
“……”
谢临溪微不可察的叹气,旋即抬手,很轻的捻了捻额角。
前世的顾总从来没有求过人,至少没有求过谢临溪,他从来倨傲的微抬着下巴,更不可能用这样的口吻,问“不可以吗 ?”
谢临溪心说:“我真是怕了你了,顾青衍,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麻烦?”
算了,都说到这种份上,还能怎么办呢?不就是花一下午拍一组照片吗?有什么不能拍的,柏鸿飞都能拍,他不能拍?
况且,都是工作所需,别人提个好方案也不容易,谢临溪自己也做过方案,知道这有多麻烦,打工人也怪惨的,现在推翻又要全部重新来,能满足就满足吧。
再者,顾青衍的美满度和他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万一他不同意,顾青衍扣他美满度怎么办?
谢临溪抬手看表:“行吧,一下午还是有空的。”
顾青衍一愣:“您同意了?”
谢临溪:“方案确实不错,也算是给剧做宣传,有利于之后的长尾效应,那杂志社想约什么时候。”
顾青衍:“看您的时间,柏鸿飞那边最近两天都有空,我也是,杂志社的意思是这两天随时可以过去。”
谢临溪:“行。”
他顺手从衣架里拎出一件西装外套,遮住紧贴腰腹的衬衫,将扣子依次系好,抬步往卧室外走去。
“走吧,就今天下午了。”
第37章 杂志
谢临溪到的时候,柏鸿飞和《Aevum》的摄影已经在等候了。
当时制作片尾曲,谢临溪就没有署名,他那角色本来也就是个出场五分钟的龙套,犯不着署名,《Aevum》的主编还是刚刚通过秦啸前,才知道来的是谢临溪。
要论江城的娱乐行业,谢临溪不说是头把交椅,也是数一数二的,于是无论是摄影还是化妆,都用上了杂志能联系到的最好的。
接待人员客客气气的将他们带进摄影棚:“谢先生,顾老师,柏老师已经换好衣服画好妆了,两位先试试这几套。”
谢临溪:“他这么早?”
一般来说,选服装顶造型需要挺久的。
工作人员笑:“他和您一样,现在和顾老师现在是网上当红CP嘛,我们早早就有了想法,把妆造定下来了。”
谢临溪:“哦,这样。”
他没再接话,径直往里头走去。
柏鸿飞正在影棚等候。
柏鸿飞本人是很感激谢临溪的,谢临溪是他的伯乐,也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这部戏约的人,看见谢临溪,柏鸿飞当即起身要过去握手,结果谢临溪带着笑容和他点头,笑着寒暄了几句,硬是没接他伸过来的手。
柏鸿飞只当他没看见,又去和顾青衍说话,结果顾青衍看着他俩互动,只抬步跟着谢临溪,也只对柏鸿飞礼貌颔首,一句没接茬。
柏鸿飞:“?”
服装师一句在里头等候,谢临溪指尖一排排摸过去,挑剔的看了眼准备的时装,这些都没有他自个的好,但碍于品牌约定,还是点了头。
剧是民国剧,选题却是现代商务,主编给每个人准备了角色卡,方便他们拍出摄影师想要的感觉。
柏鸿飞的角色卡大概是拼搏多年的商业大佬,顾青衍的是刚刚继承家业的贵公子,谢临溪的则是才将家业传给顾青衍的上代大佬,同时,柏鸿飞和顾青衍的业务争锋相对,恰好符合三人的在剧中的矛盾关系。
柏鸿飞要表现“光”选了件象牙白的长款西装,顾青衍黑白交织,穿了白衬衫,黑西裤,没有外套,上身单独搭了个缎面领结,谢临溪因为不露脸,全部表现力都在身材上,反而他穿的最庄重,长款银灰套装,垫肩款呢子风衣一路盖过小腿,中指上还搭配了一枚宽版戒指。
拍摄场所是本市的一家徽商百年商务会馆,杂志租用了半天,场景都是现成的,两张复古皮椅相对而放,柏鸿飞和顾青衍被安排各自坐在一边,谢临溪则站在顾青衍的身后。
“柏老师,你看一下顾老师,不直视他,斜视他,眼神要有点轻慢的打量,不把新人放在眼里的那种感觉。”
“对,就是这种争锋相对的死对头感。”
“顾老师,你抬一下下巴,身体紧绷一点,要有点儿紧张,因为对面的柏老师已经从业二十年了,你不知道能不能战胜他,有不能露怯,有点倨傲的心虚那种感觉。”
“谢先生,您将一只手搭在顾老师的肩膀上,稍稍用力向下压,再用力,对,这样就很好。”
谢临溪心情一般,对对拍照兴趣也不大,好在也不需要他露脸,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工作人员要他站他就站,工作人员要他压他就压,只放松思绪,视线落在了顾青衍的身上。
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见顾青衍的后颈,没有西装外套的遮掩,那一节曲度柔美的弧线清晰可见,蜿蜒消失在了衬衫内。
旋即,谢临溪就发现,顾青衍的后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一粒一粒的,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嗯?是冷吗?
屋内开了空调,温度稳定在人体适宜的26度,应该是不会冷的。
可顾青衍体质差,容易生病,可能真的会觉得冷。
摄影师放下相机:“顾老师,绷的太紧了,刚刚那个状态就很好,现在太过了,放松一点。”
顾青衍:“……好。”
谢临溪垂眸看他,指尖微动,想试一试他的体温,然而他和顾青衍就隔着一层衬衫,薄薄的布料什么也挡不住,他指腹一挪,触感毫无保留的反馈给了顾青衍,简直像捻着皮肤在摩挲。
顾青衍毫无征兆的深呼吸。
“诶,顾老师,您怎么绷的更紧了?”
顾青衍微微调整呼吸,挤出笑意:“抱歉,我马上调整。”
谢临溪身量高,他站在身后,覆压下来的阴影能将顾青衍完全笼罩,更不用说那触及锁骨的指尖,带着近乎滚烫的热度。
顾青衍深呼吸好几次,从重新调整姿态,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摄影师变幻角度,咔咔好几张,终于满意了。
这张照片是杂志的封面,还有内页访谈,顾青衍的两对CP,顾青衍单人和柏鸿飞单人都要拍。
谢临溪咖位最大,时间宝贵,就先拍了他的,总之都是不露脸,谢临溪就任由摄影师摆布。
因着《鹤唳》突如其来的大爆,这场拍摄杂志方费劲了心思,每个场景都写了备注,一会儿让他们一同看书,谢临溪作为前辈给后辈传授经验,一会儿让他们在餐桌边对坐吃饭,还要谢临溪用叉子叉起红酒牛排,喂到顾青衍唇边。
“谢先生,手不要伸那么过去,离顾老师唇边有段距离,诶对,停这里就好。”
“顾老师,你稍微往前倾,有点去够那个牛排的味道,对,就谢先生是你的老师你的前辈你尊敬的人,你非常的,迫切的想要他满意的那种感觉。”
顾青衍依言前倾身体,咬住了牛排的一角。
谢临溪:“……”
为了拍摄效果,牛排是真牛排,红酒也是真红酒,酒液不可避免的濡湿了唇角,还有两滴溅落到大理石桌面上。
摄影师却并没有擦拭的意味,反而扛起相机,任由污渍存在:“诶,谢先生您的胳膊再后撤一点,顾老师您前倾的姿态再更明显一点。”
谢临溪将视线从顾青衍身上移开,不可控制的想起了那晚视频里的画面。
更离谱是,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身体却先一步回忆起了梦中的触感。
不行,不能这样。
谢临溪从来不知道他执着西餐刀的手能这样的僵硬,他忍了又忍,摄影师还在那里调个没完,也不知道在调什么东西,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话说,需要喂牛排吗?我觉得作为前辈和老师,这可能并不是个合适的场景。”
“……呃。”
摄影师卡壳一下,擦了擦汗:“为了角色张力嘛,角色张力。”
谢临溪点了点桌面:“这个红酒,不需要擦吗。就任由它这样?”
摄影师继续擦汗:“张力嘛,张力。”
他说着,目光环视一圈,居然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顾青衍。
顾青衍在谢临溪开口的时候,就坐直了身体,乖的像上课的学生,接到摄影师的注视,他顿了顿,来口道:“嗯,可能布景太规整了,画面多一点红酒的颜色,可能确实会丰富一点。”
谢临溪:“……是吗?”
这都已经答应拍了,也不能中途走,谢临溪老大不自在,还是凑合着拍完。
等好不容易拍完,顾青衍拿起纸巾擦拭唇角,谢临溪起身离开这个布景,他本来以为这场景已经十分离谱了,没想到下一场的描述卡一拿,还有更离谱的。
谢临溪眉头微跳。
电视剧两人相逢在孩提时代,杂志方做了调研,大概是后日的经历过于痛苦,谢明青幼年时代的温馨同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比如教写字,买糖葫芦和亲亲抱抱举高高,这张描述卡,就是成年后的谢明青,回忆起小时后对老师的濡慕。
杂志方给的表现手法是,谢临溪坐在沙发上看书,顾青衍坐在地面的蒲团上,脸靠着谢临溪的膝头小憩。
“……”
最后一场了,不拍也不行,谢临溪依言坐下,垂眸看着顾青衍在地面坐好,将面颊靠了上来。
两人都僵硬的像根木杆子。
摄影:“顾老师,放松一点,头再靠过去一点,想象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你靠在信任的人身上睡觉,手也环绕过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