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第171章

作者:沈戊己 标签: 种田文 系统 爽文 直播 基建 穿越重生

下次再写机械,我一定先去机械公司干他三个月!!!

第99章

“休地?换田?”

闻金和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两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刻满了如出一辙的困惑与不解。

休地他们倒是知道个大概。

往年每到秋收之后,税粮入库,地里的活儿才算告一段落。

那时候,才会套上老牛,把地从里到外深深地犁上一遍,让板结的土块翻过来见见风雪。

有的讲究人家,还会给特别贫瘠的地块盖上些破草席子或者厚厚的稻草,美其名曰“让地歇歇脚”。

直等到来年开春,冰消雪融,再启土播种。

可眼下这是夏收刚过啊!

地里金灿灿的谷穗才将将变成场院上堆起的谷垛,官府的夏税、还有上三年欠下的烂账都还没影儿呢,怎么就提到这休地的事情了?

这不合老祖宗传下来的时令规矩啊!

至于这换田,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怪谈。

地是祖辈传下来的,谁家的田埂在哪儿,哪块地肥哪块地薄,那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怎么能说换就换?

“不错,正是休地和换田。”

李景安对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他走到院中的空地上,随手从墙角捡起一根细树枝,蹲下身,在平整的泥土地上简单画了起来。

“以往我们收完这一季的稻谷,”他用树枝划出一块方框代表田地,“往往等不及喘息,便要马不停蹄地灌水、犁田,赶紧插下秋稻的秧苗,直到秋收落定,交了皇粮,才勉强算是一年农事的终结。”

“那时的休地,不过是秋后算账般地把地粗粗犁一遍。讲究些的就再多盖点草,更多时候就是任其荒着,靠天养地。”

“这好比一个人,干了一天重活,只给喝碗稀粥,睡个囫囵觉,第二天天不亮又得爬起来接着干,长此以往,再壮实的汉子也得垮掉。”

他顿了顿,看向若有所思的阮娘子和依旧眉头紧锁的闻金、歪脖子树的汉子,继续用树枝在“田”字旁边画上几道波浪线。

“而本官要做的,就是把这靠天养地给淘换成人工喂地。”

“也不必等到那秋后,就在这夏收之后,立刻对部分田地动手。”

“先用犁铧深耕翻土,不是浅浅刮一层皮,而是要深翻,把留下的稻桩、杂草统统埋到土壤深处去,让它们在土里慢慢腐烂,变成滋养土地的肥料。”

“这就好比让累了的土地,先美美地吃上一顿饱饭,再踏踏实实睡个养神觉,把地力给养好。”

“地力?”闻金立刻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瓮声瓮气地重复了一遍。

“对,地力。”李景安重重地点了下头,用树枝在那个“田”字上点了点,“种庄稼就好比是土地养的孩子。稻谷长得壮不壮,收成多不多,跟这地力有莫大的关系。”

“一方好地,应该是又肥又润的,就像个粮仓充足、水源不断的宝库,积攒着许许多多上好的资源。”

“而这庄稼一旦种下去,生根发芽,抽穗扬花,就会拼命从这土地的宝库里吸取养料和水分,好让自己长大、结果。”

“等这一茬庄稼丰收了,宝库里头的东西也就跟着变少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又紧跟着种下下一茬,这宝库还没来得及补充,便只能继续消耗。”

“原先的积攒下的家底无论有多么的殷实,一旦经历了这样的消耗,里面的存货就越取越少,地力也就跟着变弱了。”

“地力一弱,再种下去的庄稼,自然长得蔫头耷脑,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李景安说到这儿,顿了顿,将手里的树枝随手往地上一丢,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沾着的灰尘道:“你们原先用着的田地本就不是个丰地。”

“如今又结结实实的长出了这么多的稻谷来,可见地力是被渴尽了的。”

“若此刻不休不换,只怕这秋苗才一下去,便要立刻死在了地里。”

闻金和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听得愣神,互相看了看,眼里的茫然多过了然。

县太爷前头的一番话,他们确实没大听明白。

他们确实是种地的老手不假,可这前半辈子经历的都是些哪怕精耕细作了,却依旧收成微薄的日子。

哪里就见过这地力被“耗尽”到明显影响收成的情形?

往年那点收成,在他们看来,更多是看天吃饭,风调雨顺就多收几斗,遇上旱涝虫灾就惨淡度日。

就连这要往地里头加肥的说辞,也都是这县太爷来了之后才知道的。

但这后半截的话,他们却听得真真切切、字字砸在心坎上!

县太爷这是要他们放下手里头,这才刚刚用新法子种出了翻倍收成、证明了是块“宝地”的田,去换一片不知根底的地方种秋稻哩!

“大人!这可使不得啊!” 闻金率先急了,也顾不得尊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俺们杏花村那几十亩坡地,往年能收个六七斗就算丰年了!”

“可今年,托大人您的福,用了新肥新法,一亩愣是打下了九斗呢!”

“这地刚显了灵性,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怎么能这就让它歇了?这……这不是糟蹋好光景吗?”

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也梗着脖子附和,脸涨得通红:“就是!大人,您不知道,地跟人一样,也是有脾性的!”

“俺们祖祖辈辈伺候那几块地,哪儿有个坑,哪儿有条暗沟,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您这冷不丁要换,万一换到块孬地、僵土,俺们这秋稻的收成找谁要去?到时候税粮交不上,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

他越说越激动,“再说了,地是祖宗传下来的根基,哪能说换就换?这……这不是乱了章法吗?”

倒是那和果子村的阮娘子没跟着附和,只皱着眉细细思考了一番,问道:“大人,这换田……具体是个什么章程?是把我们村东的地换到村西?还是……?”

李景安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闻金和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稍安勿躁。

“两位的担忧,本官明白。地是根本,岂能轻动?本官所说的换田,并非要将你们祖传的田产易主,更不是胡乱指配。”

“这段时日,本官也算这各村之间走了一遭。虽说还不至于熟悉各村各地的脾性,却也算看明白了,各村里除了那些正经种稻的水田,还有些靠山的坡地,成片成片的,平时就撒点豆子、种点菜。”

“本官所谓的换田,便是将这才将将夏收后的地与这种植豆类蔬菜地地做交换。”

“让原本种植过豆类蔬菜地地来集中种植秋稻。而刚刚收获的这块田,则立刻进行我之前所说的精休,深耕、埋秆、养肥。再在上面种上这豆类蔬菜。”

闻金一听就急了,连连摆手:“大人,这可使不得呀!那豆子地都是薄地、荒地,咱们也就是不舍得让它空着,随手撒把豆种,任它自个儿长……哪能种得了稻子这种娇贵粮食?”

李景安点了点头:“闻里正说得不错,单看表面,那些种豆种菜的山坡地,确实比不得你们精心伺候的水田那般肥沃、平整。”

“但你们可曾细想过,为何豆类能在这些看似贫瘠的地里生长?甚至不需要像稻谷那样频繁追肥?”

“甚至你们都没怎么仔细打理过,就能一茬茬生着,好似无穷无尽似的?”

闻金被问得一怔,和旁边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互相看了看,都露出纳闷的神情。

对啊!这是个什么缘故?

那豆子他们也不过是开了春,着种完稻子之后随手撒上去一把罢了,压根儿就没怎么管过。

偏偏,往年就属他长得最好。

甚至真遇到那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能起了出来顶作一口粮哩。

李景安笑道:“豆类作物,其根系与众不同,生有根瘤。”

“这些根瘤如同小小的作坊,能将我们人畜无法直接利用、但空气中却无处不在的气,转化为滋养土地的养分。这是一种天生的养地之能。”

他见几人依旧迷茫,便换了个更形象的说法:“通俗的说,豆子就好比是土郎中。它自己长得不算高大,可它会调养地力。种过豆的地,表面看着瘦,底子却已经被它养过一遭,攒了一股暗劲。”

“而这股劲,恰恰是稻子最需要的。”

“反过来,刚收完稻的田,就像刚生完娃的妇人,身子亏得厉害,得静养、得补。要是立马又逼着她怀胎生产,不但娃长不壮,大人身子也得垮。”

“所以咱这换田的妙处,就在这儿了。”

“让要吃肥的稻子,移到被豆子养得带劲的地里。”

“让要休养的田,换去种豆子这类不挑地、还能养地的庄稼。”

“这一换,两下都合适。”

“豆子在休养的田里,继续当它的土郎中,助地恢复元气。”

“秋稻挪到豆茬地,有了那股暗劲托底,加上咱们稍稍补点底肥,就能长得更旺实。”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看向闻金:“你担心稻子种豆地会死,是光看见豆地表面薄,没瞧见它底下养出来的内劲。”

“本官既然提这法子,自然是摸清了这里头的门道。”

“而后,只需再稍稍加把肥,这换过来的豆地,种稻子不但不会死,反而能事半功倍。”

闻金偷眼瞅着李景安,嘴皮子动了动,却没出声。

他们是见识过这位县太爷真本事的,他既然能说出这话,心里定然是有几分把握,不是信口开河。

照理说,自己不该有啥犹豫。

可偏偏……这事儿由不得他一个人做主。

县太爷说得是在理,可今儿来开会的就他一个里正,而换地那可是大事儿,得起码让村子里的族老儿们也都点了头,才能成行。

他哪里就有这个胆子,拍下这个板了?

再说了,那片豆子地可是在荒山坡上。

不止是地薄、路难走,更麻烦的是,那是四五个村子共用的地界,历来就没划清过谁家是哪块。

这要是真种上了金贵的庄稼,等到秋收时节,怎么收割、怎么算收成、官府又该怎么派税?

那可都是扯不清的糊涂事啊!

他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瞟向旁边歪脖子树下的汉子和一直没吭声的阮娘子。

见俩人也都锁着眉头,一脸为难的样子,反倒悄悄松了口气。

嗨,看来犯愁的不止他一个!

阮娘子搓了搓衣角,叹了口气道:“大人,不是我们不信您……实在是这换田的事儿,听着太玄乎了。”

“我们是晓得您有本事的,您既然开了这个口,心里定然是有成算的,绝不是糊弄我们庄稼人。”

“可这事儿……太大了,不是我们里正点头就能算数的。得几个村子坐到一块,好好商议,都点头了,才推得动。”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再说那块豆子地,它压根没在官府的册子上登过记,地界从来就没划明白。”

“这要是种了粮食,秋后官府来收税,该按哪村的亩数算?按哪家的收成摊?那可真是糊涂账算不清了。”

“还有一桩更要命的。”她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山坡,“那地是贴着山腰开的,一到秋天,山雨哗啦啦往下灌,万一把河冲垮了,大水漫进田里……咱辛辛苦苦种的粮食,不就全泡了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