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鹤归
但那一年,夕时接住了他。
公主不一定要被王子接,公主也能接住她的小王子。
夕时用一朵小玫瑰,铺满了今朝的余生。
后来今朝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美景,可再也没有一个画面,美得像这一目一样,让人永生难忘,再难释怀。
今朝讲故事的时候,声音温柔有力,他的叙述能力很强,哪怕没有亲身见过他和夕时相处,但官肆依然能感受到他们两人的爱。
也能明白,那个把信纸折成爱心的夕时小姐,是个多么美好的姑娘。
今朝道,“你们知道吗,极地会有极昼和极夜,一旦处于这个状态,时间就成了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只要不去看、不去想,时间就好像会停滞在这里,一辈子不会流逝。”
官肆问他:“今朝先生,你想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官肆问完这句话便觉得自己失言了,今应该是不想的,夕时病重,他早点找到药材,就能早点回去救夕时,怎么会愿意一直呆在极地呢?
可不知为何,刚刚听了今朝的话,官肆毫无知觉地就问出了那句话。
出乎意料的是,今朝竟然道:“想。”
他看着官肆,无比认真地说:“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在这里。”
为什么呢?
六人几乎都没摸透今朝的想法。
官肆想再问问,又怕问错了,便旁敲侧击道:“今朝先生,你不看看夕时小姐给你的信么?”
几人听见官肆的话,明白了他的用意。
刚刚他们打开信,没有看见任何内容,或许今朝打开信,能看见什么。
今朝轻笑一声,说:“以后再看吧,时间不早了,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房间,早点休息吧。”
官肆还想进一步试探,戚灯醉却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今朝明显不想多说,没必要打草惊蛇,再问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如等晚上,再去看看情况。
第114章 终为一日.7
当天,众人都睡着后,官肆打开门,悄无声息地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打算去今朝的房间看看情况。
今朝白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若真的深爱夕时,夕时病重前留给他的信,他又怎么可能不去看?
官肆刚踏出门,就见一个身影从走廊里闪过,他没看清那人的样子,只能悄悄地跟上去。
不料他才走了几步,那人就突然回过头,开始“攻击”自己,速度快成一道影子。
官肆避之不及,退了几步,和人影交起手,可那人却没有想要和他打的意思,只是突然闪到他的身后揽住了他的腰,一双手覆盖在他的唇上,捂住了他的嘴。
官肆瞳孔一缩,正想出声,却听那人声音低沉道:“别出声。”
独属于戚灯醉的味道扑面而来。
官肆顿时冷静了下来,刚刚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戚哥?”
戚灯醉“嗯”了一声,抱着他,直直地抬头看向前方,官肆往后瞥了一眼,看见了那精致的下颌线。
“一起去看看。”
官肆点了点头。
两人压着脚步声,走到一半时,看见楼下的今朝坐在火堆旁,将信缓缓点燃。
官肆撑着二楼的栏杆,和戚灯醉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言外之意。
戚灯醉轻轻颔首,幻化出银剑,以极大的力道向信燃起来的地方扔过去。
剑锋伴随着劲风,狠狠地插了过去,霎时间将信钉在了地上,哐当作响,信上的火苗在这样的风速下直接熄灭了。
紧接着,戚灯醉一个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借着一二楼间的雕刻物进行缓冲,稳稳落到了地上。
今朝还没有反应过来,看见戚灯醉的动作,便要扑上去拿回信。
戚灯醉几步上前,以一秒之差夺走了地上的信。
在他身后,官肆握着骷髅白骨伞,从天上优雅下降,除了头上的小白毛晃了一下,连头发丝都没乱。
而原本在暗处看墙角的裴宿、贺逐、谢不语和莲灼见此状况,也纷纷站了出来,紧紧盯着今朝,以防他有其他动作。
大厅内灯火通明。
戚灯醉将信扔给了官肆,官肆接住,将信放在了自己的保护区内。
他撑着伞,伞身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那头雪白的长发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今朝先生,那是夕时小姐给你的信,你为什么要烧了它?”
官肆温和开口。
今朝缓缓看向他们,说:“我不想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今朝看着他们,面容好像苍老了很多岁,明明还是青春的年纪,却有了岁月的痕迹。
这个考场的任务是送信,他们已经把信送到了今朝手里,可如今不仅任务没完成,连信都差点被今朝烧没了。
今朝如此爱夕时,为什么连夕时弥留之际的绝笔信都不愿意看?
还有……为什么他们打开信时,没有看见任何内容?
今朝、夕时。
他们之间,除了那刻骨铭心的爱情,还发生了什么?
今朝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说:“信你们可以带走,我不会收的,你们送错了人,回去吧。”
送错了人?他难道不是今朝?
不、不对......
他的确是今朝本人,他们也的确在1月1日把信送给了今朝。
为什么今朝不愿意收信?为什么今朝会说他们送错了?
众人一头雾水地被今朝赶出了房子。
戚灯醉视线突然落在了谢不语身上,之前赶路的时候,谢不语摘了一朵冰晶花,带在了身上,如今这朵冰晶花一片漆黑,根本无法发光。
冰晶花熄灭了?
12月31日,也就是他们赶路的时候,戚灯醉在路上看见的冰晶花还非常明亮,如果今天是1月1日,冰晶花不可能这么快就熄灭了,这完全不符合Steve所说的冰晶花的习性。
难道今天不是1月1日?
那今天应该是......
是......
对了!
戚灯醉猛然回神,对官肆道:“错了!时间错了!”
“这里是12月30日晚23点59分59秒。”
这个时间点太过特殊了,戚灯醉还没念完,贺逐和谢不语就已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是当时他们在手机里看见的时间轴!
从左往右,是1月1日,12月31日,12月30日23:59:59,和12月30日。
这根轴,既是时间,也是地点。
科研站A在12月31日的节点上,而科研站B则在12月30日的节点上,他们之间刚好夹了一个今朝所在地,符合那根时间轴中间夹的12月30日23:59:59。
他们以为自己把信送给了1月1日的今朝,可至始至终,他们知道的这位今朝,都是12月30日的今朝。
所以今朝才会说,他们送错了人。
他们之所以会搞错,是因为他们弄混了绝对时间和相对时间。
他们正常认知范围内的时间,是相对时间,经过多久,相对时间就流逝多久。
所以第一次送信的时候,官肆他们以为12月30日和1月1日间隔了两天,于是多等了一天,导致两方错过。
第二次他们知道了国际日界线,知道了时差,于是不再多等,相对时间一致,于是相遇。
可至始至终,他们认知范围内,时间都是在流逝的。
可如果,他们所在的地点,其实是一个绝对时间呢?
今朝所在地的绝对时间是12月30日23:59:59,无论他们何时到这里,在这里经过多久,这里的时间始终不变,始终处于这个绝对时间点呢?
他们以为的东西路程,其实是一根真正的时间轴。
从右往左,是从过去走向未来,官肆他们从12月30日的科研站B,走向了12月30日23:59:59的今朝所在地。
从左往右,是从未来走回往昔,戚灯醉他们从12月31日的科研站A,走向了12月30日23:59:59的今朝所在地。
戚灯醉只是寥寥几句,科研站B的官肆、裴宿、莲灼瞬间就明白了。
“我们要去1月1日,才能真正把信送到今朝手里。”
“可是我们多等一天导致相互错过,说明相对时间是存在的,我们行走路程确实需要一天时间。”官肆说,“这样一来,我们从科研站B前往地图上的1月1日,需要3天时间,而你们的科研站A,前往地图上的1月1日,只需要1天时间,同时出发,依旧会错过。”
戚灯醉说:“我们可以等你们两天,等你们到科研站A后汇合后,再一起走。”
官肆摇摇头,仍觉得不对。
“3天的时间差,戚哥,你不觉得这太不科学了么?”
更何况......
当时休息了一天后,Alex明确提到了时间是12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