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亦眠
仙人言无弈的玉笛吗?
那本应该是他的。
“我明明给了你上天界的能力,为什么不去?”
江阙知将东西丢在兜子里:“我明明给你下了离开我身体的通知,你为什么不离开?”
对方一噎。
“我说了我们两个不共存,你只需要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系统。”
江阙知嘲弄一笑:“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从你身体出去,你再也回不了家了。”
江阙知停顿了片刻,眼底的冷意愈发明显,他不是这里的人,是被选中和身体里那个不知名玩意做交易的倒霉蛋。
来这里太久了,导致他有点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了。
他记得那天高考成绩出分,他的成绩没有被公布,紧接着他的老师打电话问他考得怎么样了,江阙知老老实实地说他的成绩没有出来。
他的老师一听,觉得稳了,提前庆祝他。
老师的话在耳边萦绕,那种激动的语气江阙知都能猜测到对方有多高兴,连带着江阙知眉眼也染上了笑意,后一秒,他忽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破烂的小木屋,不断从屋檐缝隙里滴落的雨水,带着刺骨寒意,江阙知身体不可控地发抖,正当他疑惑查看情况时,他在身体里的,自称是系统的人忽然冒出来,和他说了缘由。
总结下来就是江阙知被它‘绑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现在江阙知要帮它做两件事,事成之后就会放他离开。
江阙知不同意,系统说事成之后就会给他一大笔报酬。
江阙知还是不愿意。
直到系统说不干就回不了家,江阙知这才有所动。
他讨厌被人威胁,更何况对象是一开始强制把他拉进这里的。
“行,不回去了,一起死在这。”
系统无言了一瞬,江阙知可以这样,但它不行,于是开始劝说:“你不是已经完成第一件事了吗?”
可这件事江阙知花了十年。
江阙知不语,系统看他这沉默样,继续威胁道:“这件事也和他有关,你也不希望他陷入危险?”
一股难以言说的厌恶感从心底蔓延而来,不得不说系统真会威胁人,说的全是江阙知最在意的。
他懒得搭理系统,带着手里的话本,三两下爬上屋檐,找到一个舒坦的地方坐下来。
坐累了,江阙知枕着双臂,半躺下来,眯眼看天上挂着的圆月,圆月满满,月光粼粼,洒落在地面上。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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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撒花
(很抱歉地说,一开始没打算连载期v的,但这本书被选中幼苗培育了,现在计划有变)
本来说要存稿的,但是想着在生日左右开,图个吉利,没有存稿,慎入
在没完结之前,整本书免费,完结两周后会入v为了吸引更多的读者小宝
连载期不入v的话小宝们可否给我留言评论鸭就当是为我续电啦
第2章 江阙知
日转星移,上天界已然过了一日。
“上神,不再多待一会儿吗?”打扫庭院的小仙瞧着新飞升的神仙,忙不迭地问好,企图留下一个好印象。
正欲出门的言无弈脚步一顿。
看清他面容的那刻,小仙倒吸一口凉气,昨天他就听闻刚飞升的神仙长相姣好,雌雄莫辨,美之如妖狐,让人一眼难以忘却,描述得绘声绘色,搞得他也心痒难耐,以至于一大早就来到这里伪装成扫地的小仙。
瞧瞧这人多好看啊,传闻一点也不虚,他敢说自己在上天界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好看得像太上君阁楼里供着的水墨画。
言无弈微微摇头:“不了。”
“可您昨儿飞升而来,连夜赶去赐福池,今日尚未歇息,切莫累坏了身体。”
言无弈难得有点出神,狭长的眼神掠过片刻茫然,没维持多久又恢复了正常,以至于小仙一时间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言无弈还是那句话:“先不了。”
明明飞升是一件大好的事,每一位飞升的神仙总是面带喜色,小仙见过的人里,没有哪一位像言无弈这般,愁眉苦脸的,身上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难过。
“你可是不高兴?”小仙又问。
言无弈垂眸,高兴吗?或许吧,那个人应该会高兴。
“高兴。”言无弈道。
小仙语塞,他拍头,也被自己蠢到了,哪有人飞升是不高兴的啊。
“如此。”
言无弈颔首,快步离开庭院。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一年又一年?活不了当死。”江阙知扇着自己的折扇,一边喝酒一边道。
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位高挑的女将,长相清秀,眉目清锐,乌黑的头发被绑成高马尾,穿着赤红色缩口干练的衣袍,眼神凌厉。
她学着江阙知的样子灌了一口酒,紧接着抬起袖子擦嘴角边的水痕,斜睨眼前一身懒骨的人:
“今日不养孩子?”
“养完了。”江阙知随口一应。
“呵。”
江阙知明显不太想和其他人说这件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太子那边如何?”
“哦。”女将眼神骤然变得狠戾:“他派我来杀你。”
“哐当!”酒坛掉落在地,瓦罐破裂的声音刺耳,溅出来的酒水将地面染湿,腰间的软剑被人很快拔出,银白的剑身在月光下,透着光,看起来锋利无比,直直指着江阙知。
江阙知扯了扯嘴角:“兴许你可以试试?”
“不知死活。”林茵执眼神一眯,手腕一动,身形疾速而上,江阙知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笑意浅淡,对扑面而来的杀意视若无睹。
银剑破空,在空气里扬起了一阵利风,将江阙知耷拉在脑前的碎发吹起,剑刃映出了他笑吟吟的模样,像倾花酒罐表面落入一片桃花,激起一层层涟漪,温和不失艳色,潋滟不失纯清。
系统寄存在江阙知的身体里,可以感知到外面的情况,小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的任务是保护好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江阙知扯了扯嘴角,礼貌道:“谢谢。”
林茵执眼中杀意越发浓重。
终于在剑身离江阙知咽喉不过三寸的距离时,一物骤然破空袭来,将剑身逼退。
“铛!!”铁器与玉石相互碰撞,划出刺耳的声音,林茵执执剑的动作换了个方向,紧急向一旁避去,同时看向来人的方向。
江阙知低头,无奈一笑,眼神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也顺着看了过去。
月光下被照得发白的屋檐,正中间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洁白无尘的衣服衬得他欲仙欲神,头发堪堪被一根丝带绑住,桃花眼如同淬了冰,让人不敢直视,方才和林茵执手里对碰的武器飞回他的身边。
那是一支莹白通透的笛子,一眼看过去质感很好,不过它没有在空气中暴露许久,修长白皙的手将它收起来。
他不语,目光落在江阙知的方向,两道视线在空气里碰撞,谁也不说话,明明三个人在场,林茵执后退一小步,谁不知道这两人一遇到,周围的活物死物都如同虚设,仿佛不存在一般。
还是江阙知率先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言无弈将手里的笛子收回去,睫毛轻轻一颤,若细看,他的手还有点发抖。
他抿着唇看向林茵执。
林茵执问道:“舍得出来了?”
言无弈面色未变。
两个人明显有话要说,林茵执无法,朝江阙知行了个礼:“二皇子,多有得罪。”
“无妨。”
林茵执转身,向黑暗而去,很快就没了个踪影。
此时只剩下江阙知和言无弈,言无弈依旧在原来的地方站着,江阙知叹了口气,这么久了,言无弈还是和之前一样倔,偷偷跟踪自己这么久,连林茵执都察觉到了。
言无弈默不作声地盯着江阙知。
尽管离这么远了,却能闻到空气里倾桃花的酒香,浓郁,醇香,和那个人一样,碰了容易上瘾。
“你又喝酒?”
江阙知微愣:“你要过来喝点吗?”
言无弈三两下飞到江阙知的身边,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抿了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但不如江阙知亲手酿的好喝。
江阙知神态懒散,他歪头:“两年没见了。”
言无弈动作一顿,他抬眸,纠正道:“三年。”
江阙知缓慢地眨了半拍眼睛:“是了。”
言无弈顿时有点不高兴了,周身的气氛又冷了许多,似乎是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又下来了?”现在能懂江阙知感受的莫过于中国的家长,含辛茹苦送孩子上学,发现孩子读大学回来后和自己成了同事的无助感,失望倒是不会,每一阶段都是成长的经验,无奈也是因为大环境导致的无奈。
“我说过了,我会飞升,我也……”
说到一半,言无弈不说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风过无声,酒香蔓延,两道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江阙知不讲话,言无弈自然也不会讲,对于言无弈来说,自己只是一年零二天没见到江阙知,而对于对方来说,距离上一次讲话已是三年前。
三年,是多么漫长且遥远的时光,谁也不敢保证,彼此是否还能熟若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