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红尘
于是连忙终止了动作,抬手在上面下了一道封印,温时卿说:“宗主必定有难言之隐诉说不出,只能靠着这块玉佩传达,这段时间,我会尝试探索这块血玉,等有了结果,会告知你们。”
问天宗的宗主当年受伤太重,没人知道他闭关的后山发生了什么,更不敢轻易去探查,生怕一个疏忽害死了宗主,这块玉佩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可能更是一个转机。
所以温时卿这么说,众人便放心等他解读玉佩。
半空中的弟子们遥遥望着与峰主们站在一起的温时卿,满眼仰慕,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攀谈。
当年温时卿用出法天象地的实力,还有如今近乎毫发无伤挺过雷劫的能力,在修士中简直堪称神话,更是成了众弟子的偶像。
粉丝面对偶像,很难不激动。
但不等他们落在清兰园内,便见谢渊门神一样,站在最前面,放出的鬼物簇拥在他周围,一双灰黑色的眸子里没有光,看起来不能聚焦,却仍能让他们感到十足的压迫感。
毕竟……
五年里,他们不少人被派去讨伐谢渊的时候,可没少挨揍。
一个个都被谢渊揍怕了,导致弟子们再看到他就有点儿应激。
纷纷作鸟兽散去。
等吓走了潜在情敌,谢渊再转身面对温时卿的时候,立刻就换成了惶恐的表情。
“师尊……”他伸出双手,向着周围摸索,俨然一副瞎子的模样,无助地说道:“你在哪里啊?阿渊的眼睛还没治好,看不到你……”
言至此,他谨慎地往前挪了几步,“碰巧”踩到一块石头,崴了下脚,啪叽一下就摔到了地上,衣服沾上泥土,他的语调越发可怜:“师尊,师尊,我找不到你了……”
已知谢渊能和鬼身视觉共享的林修沉默了。
早知道谢渊秉性的玄清疯狂翻白眼。
几次和谢渊见面交流都畅通无阻的萧恒迟疑了。
师弟的眼睛真的没好吗?为什么刚才走来走去那么顺畅?
但他觉得,谢渊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之前已经因为师尊的事错怪了谢渊一次,这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于是他选择对温时卿说:“师尊,我们带来的药草只够给师弟治疗嗓子,他的眼睛到现在也没好,但他想早点回到身体内,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温时卿恍惚想起自己入定出了岔子,是谢渊帮了他。
而灵魂体的谢渊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谢渊是因为想尽快帮他,才选择回归视力没有恢复的身体,刚才还在他没有醒来前拼尽全力护住他……
心里蔓延开钝疼,温时卿一时又感动又心疼。
将血玉收进储物戒便越过林修,径直走向谢渊,当着众人的面蹲下身,抓住谢渊伸在半空的手,将人揽入怀中。
“别怕阿渊,我在这里,我会尽快找齐所有的药材,帮你治好眼睛。”
谢渊感受着温时卿温暖的怀抱,嘴角险些翘上了天,下巴枕着温时卿的肩,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坏笑。
“啧啧啧…”林修没眼看,对身边的秦叶小声吐槽:“徒弟,我跟你说,谢渊这小子心眼可多了,明明能跟鬼身共享视力,却故意在这跟温时卿装样子,温时卿还这么宠他,我觉得他俩看着真的不太清白。”
“你才看出来吗?”秦叶得意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俩是真不清白。”
“你倒是精的很!”林修挠了挠脸,又说:“你觉得我要不要告诉温时卿,谢渊能和鬼身共感?”
秦叶马上开口制止:“这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你就别找不痛快了,不然被谢师弟记恨上,可就再喝不到他酿的那些好酒了。”
林修闻言,迅速倒戈,瞅着被蒙在鼓里,心疼扶起谢渊的温时卿,叹声道。
“好兄弟,吃人嘴短,你自求多福吧。”
而这边谢渊大鸟依人地靠在温时卿怀里,被男人喂下一颗秦叶送来的丹药,没忍住舔了舔温时卿的指腹,又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呻吟一声,更紧地抓着温时卿的衣服,呜咽道:“师尊,之前都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关在门外了?”
他的双眼无神,衣襟上还沾着血和泥,更衬的那张漂亮的脸脆弱可怜。
温时卿想起因为对方的放纵把人关在外面很久,而谢渊一心记挂着他,为他受了这样的伤,却不喊疼,只一味跟他道歉,想要获得原谅。
一颗心不禁变得柔软酸涩。
他揽住谢渊的腰,轻声应道。
“嗯,我不会再把你关在外面。”
“今晚,我们一起睡。”
第109章 只能忍耐
林修看到温时卿和谢渊那副样子,就知道他们再在这里待下去就不合适了。
路过谢渊的时候,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无声地念了个“酒”字。
谢渊立刻了然地点头,手指微抬,守着厨房的鬼物便拿出两坛酿好的酒递给了秦叶。
林修这才满意地笑开,并帮他拉走了清兰园里还站着的其他峰主。
温时卿冲他们颔首告别,转头,刚要回屋,一抬眼,看到了……一片平地。
“……”
他的主屋在雷劫下被轰碎。
就剩点儿残骸,风一吹,就散了。
清兰园还有几间屋子,也被波及到,出现了裂纹。
萧恒走上来:“师尊,这段时间我会待在这里修缮房子,你先带师弟去春景别院休息吧,他的伤势需要静养,别耽误了。”
沈欢无念也跟上他,对温时卿说:“温道君,这边就交给我们来善后,当年您救了我们一命,我们都没机会报答,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得成全我们。”
谢渊没想到他们这么上道,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强压嘴角,手指拽了拽温时卿的手,“师尊,我听师兄的,把鬼物留给他们帮忙,我们走吧。”
温时卿听见谢渊叫萧恒师兄,眉梢染上喜色。
方才他自然看到了沈欢等人,本以为以谢渊的脾气,还会跟这些昔日同伴闹一段时间的别扭,却不想竟相处的这么融洽。
“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温时卿想到什么,又对萧恒道:“等过几日,我随你去一趟后山战场……”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带你去看一看裂天剑。”
裂天剑碎过一次,剑灵重组后脾气非常暴躁,算起来萧恒自记事以来,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把一路协助他的父亲萧天祈成为修真界最强者,不惜碎裂也要诛灭魔族的神剑。
萧恒从小听着父母的故事长大,此时闻言,不由得心中激动,重重应声。
温时卿伸手摸摸他的头。
带着谢渊离开。
谢渊的鬼身跟在后面,不同以往的是,鬼身的脸上蒙了一条黑雾凝聚成的遮眼纱巾。
这样就不会让温时卿察觉,鬼身的眼睛有神,且能清晰地看清一切。
此时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就透过纱巾死死盯着,温时卿方才摸过萧恒头发的手。
被人盯着是有感觉的,温时卿偏头看向鬼身。
却见后者目视前方,步履平稳。
他询问谢渊:“你的鬼身是不是也无法看清东西?”
谢渊立刻点头:“嗯,他现在只能靠着我的引导,与我一起走路。”
温时卿顿了顿,然后伸出空闲的手,握住了鬼身垂在身侧冰凉的手。
“这样,你是不是能省一些力量?”
谢渊身形微僵。
不需要他说什么,师尊这次,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共感下,温时卿掌心干燥温暖。
烫的谢渊眼眶发酸,操控着鬼身握紧了温时卿的手,细致地摩挲着,仿佛要擦除上面残留的他人气息,覆盖上属于他的味道。
要是师尊能只属于他该多好,只对他一个人温柔多好?
就像在鬼宗时那样,把师尊锁在房间里,只能与他抵死缠绵永不分离。
但师尊不喜欢那样。
他就…只能忍耐。
“嗯。”谢渊强压心底的阴暗情绪,没骨头似的靠着温时卿,状似无意地提起:“师尊,主屋被雷劫所毁,那间密室也随之化为齑粉,你收集了那么多年与师兄有关的物品画像,就这么毁于一旦,你会觉得可惜吗?”
温时卿身形僵了僵,立刻被谢渊察觉到。
嫉妒的情绪便像火一样疯狂上涌,仿佛要把他从内到外烧个干净。
果然,还是在意的吧?
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但其实温时卿此时满脑子浮现的全都是谢渊穿着那身桃花一样的粉色裙子,把他顶在墙上,或压在桌案上,挂画被蹭掉,染上脏污,各种物什散了一地的画面。
脸上蔓开燥热,温时卿根本不敢看谢渊的眼睛,只敷衍说道。
“毁了也好,省的再去想。”
但这话落在谢渊耳朵里,便是温时卿心底对萧恒还留有感情的证明。
只能仰赖毁掉密室,才能稍稍断绝妄念…
到了春景别院,温时卿望着院内消失的桃树,便想起鬼宗,说道:“你把桃树带去了鬼宗,现在回来问天宗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那些桃树现在怎么样了。等你伤好了,就回去看看吧。”
谢渊闻言,表情陡然一僵,呼吸都变得滞涩,只觉得心口被妒忌与难过的情绪搅得疼的厉害。
“师尊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吗?”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温时卿之间的感情不对等。
虽然他总是对着所有人耀武扬威,还忽悠萧恒,说师尊是先动心的人。
但就像玄清说的那样,这段关系是他强扭过来的。
师尊对他的感情,远没有到达爱的地步。
并且…随时可能逃走。
人的劣根性就是贪心,以往只要师尊多看他一眼,他就能开心很久,可现在,却妄图让师尊满心满眼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