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果茶
但凡尤利西斯的理智还存留几分,都会告诉他,相信一只雄虫就是雌虫的脑子完全坏了,感染了恋爱脑病毒。
但没办法,他的理智在安面前长期死机。
就算对一切心知肚明,他还是想去相信他,相信那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安若看着光屏上的名单,忽视其余一切资料,只看精神状态分数,发现几乎全是60分以上的雌虫。
尤利西斯这是特意给他找了梳理难度低、不会给他带来危险的雌虫。
但这不是安若的主要目的。
他移开视线,直接说:“我想先从军区监狱开始,就是那些……关押在地下的精神暴动雌虫。”
尤利西斯骤然抬眸,锐利的目光直逼视安若。
军区监狱,精神暴动雌虫,这是军部的机密,只有少数内部虫知晓。
安若疑惑歪头,问:“不行吗?”
尤利西斯注视他良久,才敛下眸,说:“太危险了。”
安若知道他担心他,为了说服尤利西斯,他说:“放心,我有经验!”
安若只差跟他拍着胸脯保证。
尤利西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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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假如跟尤利结婚的是安8:始终忐忑、始终不安的良心
有,经,验。
尤利西斯当然知道他有经验,不管是给他做精神梳理熟练程度,还是在床事上的了如指掌、技艺高超,处处都能看出这是一只经验丰富的雄虫。
但尤利西斯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的丰富经验从何而来。
一点也不。
尤利西斯暗暗咬了下牙,为那些他没能参与的过往。
安若突然发现飞行器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气压很低的样子。
而尤利西斯也没再出声。
隐隐的危机预感在脑海里响起,安若看向对面默不作声的尤利西斯。
他不是一个擅于揣测虫心的人,但对于尤利西斯,他总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敏锐。
他了解尤利西斯。
他在脑海里过了遍自己刚刚说的话,谨慎地说:
“我对精神梳理是很有经验,因为我曾经是一个很厉害的梳理师。”
连元帅都亲自给他授予中将军衔的那种。
想到自己从没用上过的“中将”军衔,安若还有种陌生感。
不过在这个世界肯定是用不上的,他也就将其抛到脑后。
安若说这些是想表示自己不是在随意冒险,他是真的很有实力和底气。
而对面的尤利西斯礼貌听着他的话,对他露出礼貌的浅笑。
安若:“……”
得了,解释的方向错了。
不用说,光看尤利西斯的表现,安若就知道自己没说到尤利西斯想要听的点上。
但尤利西斯是想听什么呢?
安若是真不知道啊。
他所熟悉的尤利西斯很了解他的情况,也知道他是一个很出色的精神梳理师,从来不在意这个。
但面前的尤利西斯并不了解他。
安若隐隐把握到了什么。
他想到了雄虫精神梳理的通用方式,也是大众普遍认知中的方式……
安若连忙补充:“我擅长不依靠肢体接触的精神梳理,就是坐在治疗室中,中间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进行梳理,旁边还有军雌看顾!”
安若急匆匆说了一堆,把一切描述得极为详细,恨不能把时间动作场景全交代了,再把乌列尔从时间裂缝里拉出来给自己作证,极力证明自己绝对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他是个清清白白的雄虫、人类。
尤利西斯见雄虫这样反而觉得很稀奇。
雄虫从不需要向雌虫解释什么。雄虫就算有很多雌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去解释说明什么。
可见对面雄虫眼巴巴望着他的模样,尤利西斯心中微动,竟荒谬地想要去相信。
他的手落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不自觉地想离雄虫近些,低声问:
“您是说,您此前给雌虫做精神梳理都是精神层面的,没跟任何虫有深层接触?”
他期待着一个答案,哪怕明知那个答案可能虚假,可能无法令他满意。
安若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他不能欺骗尤利西斯。
他悄悄对着手指,心虚地说:“其实、其实……有一个,有且只有一个……”
雄虫这话说的不是那么好懂,但尤利西斯还是第一时间听懂了。
有一个雌虫不同,他与对方有深层接触。
尤利西斯喉头微动,微微吞咽。
这只雄虫表现出来的模样不善说谎,尤利西斯能很轻易地分辨出他说的是实话,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艰涩,复杂。
有一个,不是所有,也不是多个,有且只有一个,这才更加突出了那只雌虫的不同寻常。
尤利西斯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说不清自己是更想面对雄虫对所有雌虫一视同仁,还是更想面对雄虫心里有着一只地位特殊的雌虫。
这也从不是他能选择的事。
他想起了客厅中的那副挂画,画中与他相似的雌虫,想起雄虫偶尔看他的眼神,对他出乎寻常地好。
尤利西斯干涩问:“那只雌虫……是谁?”
或许不该问的,但在这一刻,尤利西斯想知道一个答案。
安若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说出“是我雌君”这个回答。
但话到了嘴边,奇怪的危机预感让他转了口,略带羞涩地对尤利西斯说:“是你。”
尤利西斯一默,身体缓缓后仰,靠回沙发椅背上,做了次深呼吸,旋即笑起来。
是他。
联想雄虫在他身上的熟练,这显然不是一个令虫信服的回答,但尤利西斯喜欢听。
雌虫陷入恋爱中后会丢掉理智。
这一直尤利西斯所警觉的一点。
只是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沦落于此,只愿听着雄虫哄他的话,被一只雄虫哄得团团转。
“雄主。”尤利西斯唤着他,唤着这个代表着他们之间紧密联结的称呼。不管过去如何,现在他才是他的雌君。
他带着隐隐的笑意问他:“您刚刚说什么来着?要去军区监狱?”
安若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回到这上面了,只看出尤利西斯的心情很好,于是有些懵地点头。
尤利西斯应下,说:“我带您去,看一看,我从旁保护您。”
尤利西斯并没有提精神梳理之类的,既然雄虫想去,他就带他去看看,尝试一下也行,他会护着他,不会让危险发生。
他也想……让他跟他雌父见一面。
哪怕只是隔着透明防护墙,哪怕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哪怕其中有一方不清醒,他也想让他们见一面。
他雌父毫无意识,躯体也长期在药物作用下沉睡,或许不会知道他带这样一只雄虫来过……这样也好,他雌父不会知道他终究也栽在一只雄虫手里,不会为他担心。
而雄虫也不会知道里面那如“怪物”般的雌虫是他雌父。
尤利西斯近乎自虐地想着,就这样计划好了一家虫的初次会面。
安若不知道尤利西斯在想什么,他知道感觉到了什么,起身走到尤利西斯身旁跟他挨着坐,伸手抱住了他,安静陪伴着他。
尤利西斯微顿,旋即抬手,顺势回抱住紧挨着自己的雄虫,将雄虫拥在怀里。
无言相拥,分享着这一刻的静默与彼此的体温。
尤利西斯目视前方。他很早就清楚,不要沦陷在雄虫手里,不要跟雄虫建立亲密联结,那将万劫不复。
但没办法,有一只雄虫不讲道理地闯进他的生命。扰乱了他的所有计划,也将他的心搅得不宁,甚至让他放弃了原则。
尤利西斯至今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
但当他开始考虑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说明他将雄虫容纳进了自己的生命,从此他的未来里有了一只雄虫。
如果将来某一天,有外力、或者雄虫自己执意将他自身从他生命里剥离走,那将相当于活生生杀了他一次,他将再也无法承受那样的代价。
爱上一只雄虫的未来是注定灭亡。
尤利西斯淡然走在灭亡的路上,平静走向自己的归途,不再负隅顽抗。
……
飞行器在军区监狱前停下,尤利西斯率先走下飞行器,扫视一圈,确认无任何危险藏匿,视线又掠过监狱前执勤站岗的军雌,淡然回身朝飞行器内伸出手。
安若扶着他的手走下来。
有那么一刻感觉到许多注视落在他身上,但当他看去时,只有军雌们目不斜视地站岗,似乎连腰背都挺得格外笔直,怀抱着枪抬头挺胸的模样很有气势。
安若跟着尤利西斯走入军区监狱。
伟大的精神梳理师重临自己阔别的小窝。
有尤利西斯的提前安排,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问询或阻拦,一路畅行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