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秦自衡今天做了一早上的活了,这么多肉吃都吃不完,你还要吃什么蛋羹?他很累,你不能这样。”猫小河语气已经有点严肃。
猫小树就不说话了。
猫小河叫他:“快过来吃肉。”
猫小树垂着脑袋,站着不动,倔强的说:“不要。”
秦自衡正要说话,猫小河站了起来面对猫小树:“那我去给你煮。”
做蛋羹其实并不难,不过就是把蛋敲竹盘里,然后搅拌一下,放点水,再放点盐石搁锅里蒸一下就好了。
但是猫小河手艺明显不太好,她倒也做过几次蛋羹,不过每一次做出来的蛋羹要么是水放多了蛋羹很稀,要么就是水放不够多,蛋羹很硬,再要么就是盐石把控的不好,不是没味道就是咸了。
蛇奇也不太会,他们煮了将近三十年的水煮肉,身上哪里有什么手艺可言,要是有,她们都不会等秦自衡回来才炒肉。
猫小树依然说不要,他看向秦自衡:“小树想要秦自衡煮,秦自衡煮好吃,阿姐煮不好吃。”
秦自衡要是今天什么都没做,猫小河就什么都不说了,但是今天秦自衡去砍了一早上的竹子,回来还要炒肉给他们吃,他们心里其实都挺不好意思的了,秦自衡煮什么他们就该吃什么,现在猫小树还敢有要求,猫小河感觉他这么做不太好。
秦自衡天天都要忙,几乎就没哪天闲,猫小树这样多了,猫小河真怕秦自衡会觉得累。
于是她神情有些凝重,说:“那你先吃肉行吗?晚上再让秦自衡给你做。”
猫小树摇头,快步走到秦自衡旁边,伸手去抓秦自衡衣袖。
秦自衡对大家说:“你们先吃,我去给他做。”说完他拍拍猫小树肩膀,让他先坐着等会儿,然后拿了篮子就去鸡舍捡鸡蛋,
猫小河拧着眉头,觉得这样真的很不好,于是她忍不住对猫小树说:“你就非得现在吃?晚上吃不行?秦自衡干活那么累了,你还要他去干活。”
猫小树低下头去扣着手指,很委屈的说:“可是小树真的很想吃蛋羹。”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很想吃。”猫小树说:“秦自衡说了,小树想吃什么就告诉他,他会给小树做。”
猫小河吓唬他:“那也不能这样,你这样秦自衡累了不要你。”
猫小树语气伤感起来:“才不会。”
猫小河说:“会。”
猫小树最怕秦自衡不见,也最怕秦自衡不要他,哪里听得了这种话,蛇奇看见他脸都白了,急忙去拉猫小河:“别说了。”
猫小山也皱起眉头,不赞同的看猫小河,说:“你怎么回事?骂他干什么,他肯定是很想吃才这样,小树最懂事了,是不是啊小树。”说完他讨好的去拉猫小树。
猫小树侧过身去不想给他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果果和小其扔了碗紧张的去抱猫小树,让他不要哭了。
猫小河愣了愣,也紧张起来,她都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猫小树就哭了,赶忙去哄他。
“你哭什么?”
猫小树以前不这样,他不是爱哭的兽人,哪怕屁股被虎山阿叔打得啪啪响,他都不掉眼泪,除非迷路特别害怕他才会哭。
现在好端端,怎么又哭起来。
猫小河哄他,可没用,猫小树还是掉眼泪,秦自衡回来哄他他才好了。
之后一整个下午,猫小树都黏着秦自衡,跟他去砍竹子,搬竹子。
直到天擦黑他们才从林子里回来,那会儿虎牙他们正好也回来了,秦自衡跟猫小树过去看,今儿收获依旧不错,抓到了八十三只,猫小叫那几个小队依旧是空手而归。
秦自衡说让他们歇两天,不去了,太远了来回就得花费将近九个小时,还抓什么长耳兽,去了也是白去,还不如歇两天。
虎牙没反对,等大家散去,他才对秦自衡说:“我准备去捞地笼,秦自衡小树,你们去不去?挑两只新鲜的回去吃。”
海蓝没忍住,在虎牙后背戳了一下,心想都不一定能抓到,虎牙就这么说,等会儿要是一条都没有,岂不是让这两亚兽人白跑一趟。
当然了,白跑一趟还是次要,主要是尴尬。
秦自衡问猫小树:“你想吃鱼吗?”
“想啊!”猫小树很开心的说:“早上小树惹阿姐不高兴了,也让姐夫担心了,阿姐和姐夫很喜欢吃鱼,小树带回去,阿姐和姐夫肯定高兴。”
因为大前天的晚下过场大雨,河水依旧有些黄,本来只有虎牙他们四个兽人,不过听说要收地笼了,其他几个海族兽人也跟了过来,想看看这个大东东是不是真能抓到鱼。
到了河边虎牙就去找麻绳,找到了一行人就开始拉。
沉甸甸的,地笼外头裹着好些草,里面也有不少树叶,但地笼动来动去,一看就知道里面肯定装了什么活物。
几个海族兽人对视一眼,立马扔了麻绳凑过去看看,发现地笼里竟然真的有好些鱼。
海蓝脸上都是难以理解和不敢置信,另外几个海族兽人更是直接叫了一声:“啊!”像是吓到了的样子。
虎牙把地笼拖到一旁的空地上将里面的鱼都倒了出来,猫小树想去捡几条带回去,结果一靠近,他脸直接皱起来,紧接着哇的一声,他直接弯下腰捂着肚子就吐了,因为早上吃的是蛋羹,消化的快,他吐出来的都是些略微发黄的苦水。
秦自衡紧张的扶住他,虎牙也赶忙扔了地笼过来,说:“小树,你怎么了?”
猫小树张口想说话,鱼腥味又飘了过来,哇的一下,他又吐了出来。
虎牙说:“你是不是肚子吃坏了?”
“没有,是鱼太臭了。”猫小树说。
虎牙的神情从紧张变成了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他说:“鱼臭?”
“嗯啊!臭死小树了。”猫小树捂着鼻子直接跑开,躲到了一旁。
虎牙没好气的说:“你个小犊子,雪季那会儿我们捞地笼,你来捡鱼,还馋得偷偷去舔它,现在你跟我说鱼臭。”这像话吗?
猫小树有点羞羞的,但又很认真的说:“是真的臭,不行不行,小树又想吐了。”
海蓝定定看他,目光在猫小树身上来回巡视好几遍,然后很疑惑的说:“你是不是有小崽子了?”
秦自衡猛然抬头看他。
海蓝继续道:“我们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有的以前能一顿干掉五六条鱼,比我还厉害,后来有了小崽子就觉得鱼很臭,闻到就要吐,你身上虽然没有其他雄性兽人的味道,但是你前天吐了,现在也吐了,我还看见你吃了很多掉牙果,只有有小崽子的才会特别喜欢吃掉牙果,然后才会觉得鱼很臭。”
猫小树眼睛亮了,紧张的去看秦自衡,然后又把麻衣撩起来,欣喜的左看右看,似乎想透过肚皮看看他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小崽子了。
虎牙笑着去拍他,让他把麻衣放下来。
“你个小傻子,肯定是乱吃东西把肚子吃坏了。”
海蓝说:“你怎么说得那么肯定,我看他像有小崽子了,我们部落有小崽子的亚兽人和雌性就是这样,一下说鱼臭,一下说肉臭,今天说臭明天又说想吃,不给煮还发大脾气,我大哥的伴侣之前就是这样,怪得不得了。”
“那也肯定不是。”虎牙指着一言不发的秦自衡,笑说:“这是小树的伴侣,所以你说,他能有小崽子吗?”
海蓝看向秦自衡,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不太好意思的说:“那应该是吃坏肚子了,小树,你肯定是吃掉牙果吃太多了。”
猫小树听见他们都这么说,又看见自己的肚子只鼓了一点点,这还是傍晚干活回来他太渴了,喝了多多水才鼓的,不像阿云阿姐,阿云阿姐有小崽子的时候,肚子就鼓鼓的,他的一点都不鼓,所以他肚子里没有小崽子。
意识到这一点,猫小树很是失落,一下就变焉巴巴,一副丧眉搭眼的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自衡却全程都没有说什么,他挑了几条鱼就想用草从鱼腮里钻进去然后拎回家,可塞了许久,却发现怎么都塞不进去。
海蓝蹲到他旁边,很奇怪的问他:“秦自衡,你用草一直戳着鱼肚干什么?”
秦自衡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插错地方了。
虎牙和海蓝都觉得猫小树是吃坏肚子了,秦自衡却感觉不太像,因为在那一瞬间,他联想到了猫小树最近一个月的‘古怪’行为。
他饭量突然变大了。
秦自衡之前想,可能是猫小树干活太累了,所以他才吃的多,加上他又没有哪里不舒服,所以秦自衡没有多想。
可是猫小树半夜哭着说想吃鱼,今天也哭了,他之前从来不会这样,而且这一个多月,他很嗜睡,以前猫小树不会睡的这么多,要是哪天晚上他开心了,隔天天不亮他就能爬起来去干活,中午也不觉得困。
可是最近猫小树总说困,晚上睡的很快,早上却又起的很晚,要是哪天起的快了,中午他就会很困,就像去抓长耳兽那天一样,他早上起的早了,他能趴地上趴着趴着就睡着。
秦自衡很少接触孕妇,他虽然二十七了,年纪并不算小,可是他工作的那个圈子,接触的女生,几乎都是事业型的女精英,她们有交男朋友,也有的已经结婚,但是都没有谁年纪轻轻就要孩子,都想着先奋斗几年。
所以秦自衡对怀孕这事懂的并不是太多,只知道一些很基本的常识,那就是会吐,胃口突然会变大,然后会因为激素问题导致情绪不稳定,喜怒无常,可是什么时候会吐,是第一个月就吐,还是第二个月就吐,胃口什么时候会变大,身体会出现哪些变化,他都不太清楚。
而当初他二婶怀他堂弟的时候,就很喜欢吃李果,饭量也多了很多,因为那会儿他二婶肚子还没大,还跟着他二叔在镇上工地干活,秦自衡经常在家煮饭等他们回来吃,以前是煮两碗就够他们四个人吃,结果后来他二婶对他说让他以后晚饭多煮一点。
他问为什么?家里要来客人吗?
二婶笑说是他要有小堂弟和小堂妹了,她肚子里还有一张嘴巴,吃的多了,再煮两碗就不够吃了。
他二婶是个性子很温婉的人,但怀孕的时候,就经常会冲他二叔发脾气。
所以怀孕的人胃口会变大,情绪不稳定,这一点秦自衡无比清楚。
种种迹象让秦自衡觉得猫小树应该是怀了,可是他又实在不敢确定。
因为他和猫小树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三个月之前,怎么那么容易就怀了?他真的有能让兽人怀孕的能力?而且昨天猫小树还跑来跑去的追长耳兽,他也没有任何不适,要是怀了,那么激烈的运动,他应该会觉有些难受吧!
可是猫小树又很像是怀了。
秦自衡难得脑子一片空白。
第98章
猫小树一路都没有说话,情绪很是低落。
秦自衡想哄他,猫小树却先说:“小树可能真的是吃坏肚子了。”
“也不一定,你最近……”
秦自衡没说完,猫小树就拍着肚子说:“秦自衡,小树肚子痛,想嗯嗯。”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很急吗?”
“嗯。”猫小树说:“快顶不住咯。”说完他就往路边的草丛里看,然后又去看秦自衡,意思是他能不能蹿草丛里解决一下兽生大事。
秦自衡拉住他手腕,对他摇头:“不行,我们快些回去吧!”
猫小树脸皱了起来,还是鼓着勇气说:“可是小树太急了。”
随地大小便到底不是什么好习惯,秦自衡认真的对他说道:“咕咕兽的粪能给刺毛瓜追肥,长耳兽的粪也能给刺毛瓜追肥,我们的也可以,你要是在外面方便,那少了一泡,刺毛瓜可能就不能长那么大了。”
猫小树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粪坑里的粪多一点,就能多给刺毛瓜瓜和地瓜浇一点,多浇一点,刺毛瓜和地瓜就能多吃一点,结出来的瓜才能更大一点。
想通了他马上对秦自衡说:“那小树回家嗯嗯,秦自衡我们快走,小树要顶不住了。”
两人跑回去,猫小树进茅房去方便,秦自衡等在外面,猫小树再次从茅房里出来时就眉开眼笑的,晚上照旧的吃了十一碗肉,秦自衡一直看着他,猫小树感觉他有些怪怪的,问秦自衡怎么了,秦自衡摇头说没什么。
猫小树吃饱了就又到处忙活,晚上回竹屋睡觉他又缠着秦自衡,让秦自衡给他撸毛毛,撸了好久他才睡,秦自衡看了下时间,九点多,以前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外头陪客户,很少有九点就躺床上睡的时候,如今要早起干活,白天又一刻不能歇,他这会儿已经感觉很困了,躺下去刚要睡着,砰的一声巨响,窗户被吹得砸在竹墙上。
又变天了。
秦自衡起身去关好窗,回来正准备躺下去,猫小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他什么都没穿,肚子明晃晃的露在外头,雷光轰隆一响,竹屋里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