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胖胖撩起起兽衣给她看自己的肚子,说:“胖胖肚子都扁扁的咯。”
“哎呀,那肯定是饿了。”虎牙阿娘一摸,胖胖肚子确实扁扁的,这小崽子自从生出来后,哪天不是顶着个小肚子,那肚子虎牙阿娘就没见扁过,每次都是刚扁一点点胖胖就跑回家吃饭了,现在扁成这样,肯定是饿得很厉害了。
她直接心疼坏了,用力的抱着胖胖说:“那等会儿就在阿奶家吃,阿奶这里已经快煮好了,虎牙,多塞点柴火,快些煮,我们胖胖都饿了。”
胖胖嘎嘎笑,撅起小嘴来亲了虎阿奶一下,对她甜甜的说:“谢谢虎阿奶。”
“你这小子真是让阿奶稀罕。”虎牙阿娘更用力的抱紧他。
虎牙刚开始也没有多想,胖胖以前就是经常蹿到哪就吃到哪,他真的以为是胖胖饿了,所以才跑他家来找吃的。
结果吃完了,胖胖还要打包,虎牙看见他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大盘来,顿时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就说,这小子要是真饿了,怎么不跑离他家最近的猫大美家,怎么不去阿云和猫小河她们家,而是跑这么远蹿他家来,感情还是想着要‘好处’啊!
虎牙真是服了他了,想打他屁股,但他刚站起来就被虎牙阿娘死命拦着,胖胖提着篮子就跑。
虎山和海蓝看见他笑得呵呵的,跑出老远了还在笑,一时间也笑了出来。
虎山摇摇头,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说:“秦自衡和小树从没缺他肉吃,这小崽子怎么一斤兽肉还惦记了一晚。”
虎牙有些想笑,但又有些生气,闻言回道:“还不是学的小树,小树可是一泡尿都想贪的兽人,胖胖是他生的,可不就跟他一样了。”
其实倒也不是他不想给胖胖肉,狼阿灰来找他说了作证的事时,曾问他想要什么?
虎牙是真的什么都不缺了,而且他认为胖胖说的也对,有锄头和镰刀、柴刀这些的话,其他兽人开荒确实会容易很多,狼族部落铁石多,那些山不长东西,他们若是可以靠做一些镰刀这些来换吃,那也不错。
于是他告诉他狼阿灰,让他帮忙作证也可以,作一次证,得给他三十把镰刀。
这些镰刀现在还没影呢,而且他也不过是逗逗胖胖,谁知这小子一听他什么都不给,竟直接嗷呜嗷呜的泪洒当场,痛斥他没有良心了,然后就跑了。
胖胖在虎牙家吃了一顿,开心得不得了,他没直接回家,而是一路串门,还跑去看了狗阿奶他们,现在离分柴刀和镰刀那天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多月了,如今再说起这镰刀和柴刀,狗阿奶还是很高兴,感觉这东西真的好好。
狗阿爷也高兴,他摸摸狗小短的头,说:“这镰刀用了方便,省力气,你看我们小短,小肉,他们之前都干不了多少活,但是有了镰刀之后,他和其他小崽子都能帮我们割很多草了。”
狗阿奶脸上带着慈祥的笑,看着狗小短,见他长个头了,脸上有肉了,还白白嫩嫩的,其他崽子也都长得好好的,以前她们还没有来毛毛部落的时候,小崽子们哪里能长这样,不是像苦瓜就是像发育不良的地瓜,现在个个像个胖冬瓜,她看着十分高兴。
狗小短他们被夸的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小短会干活了,小短以后要帮阿爷阿奶干活。”
狗阿伯摇头,看着一圈小崽子,说:“不用,我们现在还能干,用不着你们,忙的时候你们跟着干点就行了,其他时候该玩的就玩,该锻炼的就锻炼,等我们老了,干不动了,你们再干。”
小崽子们点点头,表示懂了。
第241章
兽世这里没有什么节日,平日兽人们几乎很少会凑一起吃饭,但偶尔也有例外,像虎大牙,他要是宰了刺牙兽,那宰的那天,他会叫虎山和海蓝他们过去一起吃一顿,也会叫几家平日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兽人一起吃。
每年雪季,秦自衡,猫大美,猫小山他们三家总会凑一起吃几餐。
因为猫大美喜欢热闹。
前几天在猫小河家吃了,今天在猫大美家吃,中午猫小树和蛇奇就过去帮忙了,晚饭做的很丰盛,有肉有素。
猫大美还晒了不少菜干,拿来跟着青豆以及排骨炖,十分好吃,咕咕兽也杀了好几只,蛇奇还煎了两盘豆腐,炒了一盘酸笋,猫大美怕不够吃,又炒了一大锅的刺牙兽肉。
猫大美和狗小草就两个兽人,平日不忙的时候她们就会杀些长耳兽和刺牙兽放食洞里,留着忙的时候吃,咕咕兽很少宰,所以今儿杀的咕咕兽都有些老,但是炖起来很香,肉也特别的有嚼劲,甚至还一点都不柴。
菜摆了满满一大桌,火盆被推到了桌子下,大家围着桌子坐,外头寒风呼呼的,倒也不觉冷。
三家人凑一起,刚好坐满一桌 ,外头气温低,炒炒很容易凉,但桌子底下放了火盆,暖烘烘的,菜也没凉那么快,可以慢慢吃。
猫大美先给胖胖夹了个大鸡腿,又给亮亮夹了一块,给亮亮夹完了,她又给小其和果果夹,尽量做到雨露均沾。
其实亮亮更小,甚至就坐在她旁边,按道理她应该先给亮亮夹才对,但说实话,四个孩子中,猫大美最疼的就是胖胖。
因为胖胖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之前没少帮着照看,而胖胖会经常来看她,有点好吃的就给她送,嘴巴也甜,也会来事,甚至还会经常亲她,有时候还会逗一逗狗小草,把狗小草逗得直笑,猫大美和狗小草根本承受不住,疼胖胖疼得要命。
猫小河无奈的说:“阿娘,让他们自己吃吧,几个孩子呢,你哪里夹得过来。”
猫大美点点头,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秦自衡,说:“昨儿老族长和你兔阿叔过来了。”
过来做什么懂的都懂,只有猫小树不懂,但他也不问,忙着吃肉呢!
兔雨和狗小草接触了整整一年了,他十分钟意狗小草,前段时间不忙了,他就向兔阿叔说他想和狗小草做伴侣。
兔阿叔和老族长前儿找过来,跟猫大美商量了一下,该怎么办。
兽世没有什么三媒六礼,要是换成其他兽人,兔雨可以直接把对方带回他的石洞,睡一觉,就直接成伴侣了,兽世就是这样,简单又粗暴。
不过狗小草不一样,她没有雄父了,她现在和猫大美住一起,她要是去了兔雨的石洞,那猫大美怎么办?
她是要自己住,还是要去和猫小河或者是和猫小树住,又或者是要跟狗小草一起去和兔雨他们住,得问问。
猫大美如今虽然说还没有老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她能自己照顾自己,但是她有十来亩地,又一帮子家禽,狗小草一旦走了,她一个兽人的话肯定忙不过来。
兔阿叔来的时候便对猫大美说:“你和小草一起过来跟我们住吧!然后地里的活也一起做,你看成不成?”
猫大美想了想,有些不太愿意过去,跟女婿住一个石洞没什么,反正女婿也是半个儿,但老族长是雄性,她过去就不方便了。
兔阿叔见她犹豫,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了,他们那个石洞没有房间,狗小草是晚辈,躺一个石洞没什么,但猫大美和老族长算是同一辈人,就不行了。
他想了会儿,主动问猫大美,要不就让兔雨过来住,他和老族长自己住那边。
猫大美问兔阿叔舍得吗?兔阿叔就一个崽。
可有什么好舍不得的,都是一个部落的,天天都能见,只不过是不在一口锅里吃饭罢了。
老族长也说,他们如今才七十多,还能再活六十多年呢,等真的干不动了,两家再住到一起去,到时候要是觉得石洞住着不方便,就做竹屋,再弄几个房间就行了。
毛毛部落的兽人有的已经住竹屋里去了,不过大部分还住石洞里,像阿迪家,以前阿迪要和他大哥,小弟小妹,还有雄父们挤在石洞里一起睡,后来阿迪他大哥带着伴侣去住竹屋了,小弟小妹找了伴侣,也各自出去住了,如今石洞里就只剩阿迪和他伴侣,还有雄父和小崽子。
石洞里夏天住的凉快,雪季住的话就不太方便了,但毛毛部落有些兽人还是喜欢住石洞。
猫大美拿不定主意,想问问秦自衡,虽是没住一起,但有什么事,不止猫大美,就是猫小山他们,都习惯先问问秦自衡,让他拿注意。
秦自衡问狗小草怎么想?他说:“你若是想过去和兔雨住也可以,阿娘你不用担心,我和小树可以照顾她。”
猫大美不是爱搞事的兽人,她不会乱做主张,也不会自己起的早,就一定要大家也早起,相反她还比较‘通情达理’,有时候见秦自衡杀咕咕兽,头不要,她觉得浪费,但她不会说,更不会乱插手,每个兽人有每个兽人的活法,她知道,所以即使觉得浪费,她也不会说。
所以若是把她接过来跟着一起住,秦自衡并不排斥,当儿女的,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狗小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说:“我想留石洞里,我舍不得阿娘。”她跟猫大美住了十几年了,哪里舍得离开猫大美。
秦自衡也看出来了,狗小草是个十分恋家的兽人,也十分看重亲情,平日没活干,她最喜欢跑来找猫小树和猫小河。
他说:“你既然不想离开,那就按兔阿叔说的做,让兔雨过来,等以后兔阿叔和老族长做不动了,再把他们接过来住一起也是行的。”
狗小草点点头。
猫小树高兴的说:“那兔雨阿哥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们这边就热闹咯。”
猫大美和狗小草又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我明天去跟兔阿叔说。”
隔天傍晚,兔雨就大包小包的搬过来了,他笑吟吟的,整个人如浴春风。
胖胖蹲在自家石洞门口,看着他来来回回的搬东西,又见他笑得十分鸡贼,上下两排牙齿明晃晃的,像个大傻子,胖胖感觉没眼看,叹了一声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扭身往石洞里去了。
老族长却很高兴,他就一个崽子,是毛毛部落里唯一的老光棍,现在光棍找到伴了,他比谁都高兴,说要请族人们吃一顿,还特意叫虎牙和海蓝,以及狗大骨几十个雄性兽人去帮他宰长耳兽和刺牙兽。
隔天祭台上搭了三十来口锅,出锅的兽人都是和兔阿叔混的比较好的,锅里炖着肉,炊烟袅袅,整个祭台都是香喷喷的,兽人们围着锅坐成一圈,吃得十分高兴。
每次一起吃的时候,他们都显得很亢奋,大概也是觉得这般比较热闹。
兔族和狗族的兽人也都被请来了,老族长真的是高兴,光是长耳兽他就宰了二十只。
大家吃得很热闹,寂寥的雪季都因为欢声笑语而多了几分生气。
小崽子们吃饱了还在一旁跑来跑去的玩,这几天比之前还要冷,做豆腐花那时候虽然也冷,但没有今天冷,而且那会儿秦自衡在干活,忙来忙去的,手脚还算暖和,这会儿光坐着,即使锅下还生着火,秦自衡还是觉得冷。
虎山他们围着老族长说话,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笑呵呵的,说:“虎大哥,这会儿你放心了吧。”
“对啊!之前你总担心兔雨那小子不找伴侣,现在他找伴侣了,你可以安心了。”
老族长嘎嘎笑。
兽人们真是抗冻啊!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秦自衡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真的太冷了,哪怕他穿的很厚,还披了斗篷,但寒风好像无孔不入,他的双脚还是被冻麻了,手指也僵硬得连筷子都差点握不住。
这一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但不来又不太好,胖胖坐在他旁边,看见他一直抖,主动帮他夹了肉,然后十分担心的问他:“雄父,真的有那么冷吗?”他喝了肉汤,都快热冒汗了都。
秦自衡说:“雪下太大了,等会儿雄父先回去,你在这里看着你雌父,别让他脱兽衣。”
胖胖拍着胸口说:“知道了,雄父放心。”
秦自衡喝了两碗汤就走了,站起来时他和猫小树说了一声,猫小树还没吃饱,却放了碗也想跟他回去。
秦自衡劝了两声,猫小树还是执意要跟他回去:“蛇奇阿哥和小其也来吃饭了,石洞里没有兽人,秦自衡回去一个兽人会很无聊,小树回去陪你。”
兔阿叔知道秦自衡怕冷,见他走这么快也没说什么,甚至还让他快些回去。
胖胖见他们都走了,犹豫了一下,起身在锅里捞了两块大排骨,一手一块,也了追上去。
他给了猫小树一块,然后跑到秦自衡另一边,秦自衡双手缩在袖子里,他牵不到,他就抓着秦自衡的衣服,父子俩‘夹’着秦自衡,一边走,一边啃着排骨,啃得香喷喷。
秦自衡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往祭台那边看去,那边依旧人头攒动,但他身边也并非空荡荡。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真的到哪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今年雪季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早上起来就是喂喂家禽,喂完了就做饭,吃饱了就烤烤火,日子过得有些闲散但又很安逸。
不过今年好像比去年还要冷不少,起码第一年的时候,秦自衡没觉得那么难熬,那会儿他和猫小树很穷,盖的兽被很薄,晚上他抱着毛茸茸的小胖橘,再在灶里生点火,也能睡得很暖和,第二年他养的咕咕兽也没有被冻死的迹象。
可自大前年开始,雪季不仅提前来了,气温好像还逐年下降,年年有咕咕兽被冻死,猫小树做的兽被厚实得要命,比第一年盖的那张厚了两倍不止,垫的兽被也变厚实了,可即使这样,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秦自衡还是会觉得冷,得烧着炭,不烧他就哆嗦得睡不着,脚也要睡好一会儿才会暖。
冻死的咕咕兽处理干净了还能吃,但冻死的小长耳兽就不能吃了,毛都还没长。
这天吃完午饭,蛇奇说:“前儿又有十来只小长耳兽被冻死了,我想着这干草还是得再铺厚一些才行,猫大婶子家铺的很厚,听说一只都没死,阿云家的小长耳兽就死了大半。”
秦自衡点点头:“今年存的干草很多,可以多铺一点,不过之前雪季也有这么冷吗?”
猫小树抢先说:“没有,要是也这么冷,小树早就这样咯。”他抬手抹了抹眼睛,做出一副泪汪汪要哭泣的样子。
蛇奇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对秦自衡说:“小树说的没错,之前的雪季一直都没有这么冷,要是有这么冷的话,我们熬不过来的。”
之前雪季应该有零下四十多来度。但具体到多少度是秦自衡是不知道的,他猜测应该有四十三或者四十四左右。
但今年,他感觉应该有零下五十了,甚至可能还不止五十。
别看五十和四十多好像差不了多少,但就是这么几度,就足够让很多动物被冻死了。
秦自衡没有兽人们那么抗冻,猫小树让他待石洞里,他自己和蛇奇去给鸡舍,兔房这些添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