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秦自衡,这样可以了吗?”猫小树抱着挖好的木桶给秦自衡看,装水天天要用,桶壁得厚些才结实,装油的薄一些也不要紧。
秦自衡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再挖一些,留这么厚就行了。”他用手比划了一厘米左右的宽度,猫小树点点头,坐一边继续干活。
肥肉看着腻,吃起来更腻,但拿去煎油的时候最是香,猫小树明明都吃饱饭了,可闻着锅里的味道还是不停的咽口水,好在他们石洞离部落有些远,不然大晚上兽人睡觉他们煎油,怕是要香得被其他兽人骂。
肥肉熬至微微金黄就可以捞出来了,煎得太久了不仅油渣吃不了,就是猪油都会苦。
大半背篓的肥肉熬好了也不过就得了两盘油渣,猫小树双眼似乎黏在了油渣上,移都移不开,不停的咽口水,问秦自衡他能不能吃一点。
秦自衡点了点头:“可以,但吃半盘就好了,用筷子不许用手,不然等会太油了我可不给你上床。”
“小树知道。”
油渣很香,猪皮炸过后又硬又脆,有些秦自衡割的时候下手不准上头还带了点瘦肉,吃起来有些柴,但越嚼越香,猫小树吃的双眼发亮,还时不时喂秦自衡几块。
秦自衡吃过的东西多,倒不怎么馋油渣,吃了几块就让猫小树自己吃,他继续编背篓。
猫小树晚上还想抱着油渣睡,秦自衡觉好笑得不行,他大概是怕油炸会被地鼠叼走,半夜都睡不踏实,砸吧嘴喵呜一声,抬起圆滚滚的猫头来,看见油渣还好端端的被放在背篓里,他才又安心的钻秦自衡怀里睡过去。
早上一起来他就直接蹿下石床去拿油渣,想来是惦记了一宿,秦自衡也没阻拦,洗漱好才开始挖油。
昨儿猪油刚熬好秦自衡怕直接倒木桶里木桶会坏,这会儿留了一宿,锅里的猪油已经结起来变白了,得拿竹勺子挖,一锅猪油正好装了一大桶。
他刚装好油,猫小树从林子里回来了,手上提着三只咕咕兽,秦自衡让他去喊猫小河,让她带上背篓,等会跟他们一起去林子看陷阱。
要是八处陷阱都有货,那么多个人背就方便了。
猫小河对于能捕长耳兽,甚至连刺牙兽和呜呜兽都能捕到的陷阱很是好奇,一路都走得飞快。
在离狗尾巴草丛只有百来米时,猫小树突然跳起来,指着前头激动说:“秦自衡,陷阱有货了。”说着他背着背篓就跑过去。
秦自衡不缓不急,猫小河却是不明就里,哪里有货了?她阿弟怎么知道?
猫小河也跑过去,在陷阱边停下,然后震惊的瞪大了眼。
陷阱里真躺着一只长耳兽。
猫小树已经非常的有经验了,当下一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他从背篓里掏出准备好的木棍,二话不说就沿着陷阱边下去,邦邦就给长耳兽来了两下,然后抱住已经魂归兽神怀抱的长耳兔举起来:
“阿姐,你接一下。”
猫小河呆楞楞的。
然后第二个陷阱。
第三个陷阱……
猫小树‘上蹿下跳’八次,八只长耳兽被推在地上,小山丘一样。
猫小河依旧还没回过神,感觉跟做梦一样,不,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这长耳兽……这么好抓的吗?随便挖个坑它们就会往里跳?
八只长耳朵啊,竟然就这么到手了,一点力气都没费,捕猎队的平日要捕长耳兽,得埋伏趴草从趴半天,偶尔的还得追着长耳兽的屁股跑半天,有时候跑完了还不一定能打到长耳兽,现在竟然……
啪……
猫小树焦急的喊起来:“阿姐,你干嘛自己打自己?你也像小树一样傻了吗?”
猫小河脸上红彤彤一巴掌印,艰难说:“没……”她就是觉得她在做梦。
秦自衡笑笑没说话,把兔子往背篓里装,兔子大,背篓装一只不算得满,但装两只又装不下,因此只能里头放一只,一只横绑在背篓上。
八只,秦自衡背了两只,猫小河和猫小树各背三只,兽人力气都大,秦自衡不敢跟他们比。
两只兔子顶了天也不足一百斤,不过昨天扛野猪时秦自衡累得站不起来,晚上在河边洗澡,猫小树发现他肩膀都青了。
秦自衡皮肤天生就很白,似乎怎么晒都晒不黑,因此肩上的淤青看着愈发的明显和严重,猫小树看见了,回来硬是给他吹了一晚上,这会儿秦自衡刚想把兔子绑背篓上,猫小树就一把抢过来说他可以抱回去。
第33章
秦自衡伸出手,对猫小树说:“抱着不方便,给我吧,你背了三只了。”
猫小树退后两步,抱紧兔子扭过身硬是不给秦自衡拿,他视线始终落在秦自衡肩头上,秦自衡穿着衬衫,猫小树什么都看不见,可还是心疼,想到昨儿看到的青紫,他突然难过起来,眼眶发红,他吸了一下鼻子,说什么都不给:“小树抱,小树不觉得重,小树有力气了。”
秦自衡知道他心疼自己,昨儿洗澡猫小树看见他肩上的淤青后急得团团转,之后哪怕他说没事很快就好起来,猫小树还是闷闷不乐,好像伤在他身上的一样。
这会儿要是不给他拿,怕是回去午饭都没心情吃了。
秦自衡没再说什么,靠近两步俯下/身视线和猫小树平齐,脸色温润,动作很轻的摸了下猫小树的头,说道:“那好吧,小树厉害,那就给小树抱,不过我们先把陷阱盖起来再回去好吗?”
语气像是哄,又近乎宠溺。
秦自衡五官出众,模样极佳,笑的时候更是如夜间皓月,干净又透亮。
猫小树脸红红的,秦自衡要撤回手,他急匆匆一把拉住,将秦自衡的手摁在自己脑袋上,悄悄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急切的说:“再摸一下,再摸一下。”
猫小河看见秦自衡摸了猫小树几下,又捏捏他的鼻子说这下够了吗?
猫小树顿时很开心,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相处亲昵自然,却又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感觉。
秦自衡对待猫小树,很有耐心,好像从不嫌他烦,猫小河几乎就没见他对她阿弟冷过脸。
这个亚兽人可真是好,她想。
把陷阱遮盖好,三人匆忙赶回部落,长耳兽身上有血,在林子里待的越久越是危险。
处理长耳兽的事有猫小树和猫小河在忙,秦自衡回来歇了会儿,又去竹林里砍竹子。
之后几天陆陆续续的都有不小的收获,就连之前在黄花草附近挖的陷阱大概是狼味散去了,昨儿秦自衡去看,发现其中一个陷阱里竟然躺了一只长耳兽。
长耳兽背回来后几乎都是猫小河在处理,秦自衡会带着猫小树继续返回林子里采集旁的食物,蕨菜、魔芋、木耳这些林子里有不少,仔细找找能有不小的收获,大概是因为没有兽人吃的缘故,因此并没有被兽人们摘走,就是安全区里秦自衡也发现了不少能食用的野菜。
兽人采集时大多都是寻找些木薯和土薯这种果腹感强的食物,至于野菜兽人们不爱吃,连肉他们都只会水煮,野菜自是也如此,但单单水煮野菜并不好吃,苦涩味很浓,兽人们宁可啃树皮,也不太爱吃野菜。
马齿笕、荠菜、蒲公英、苦菜、鸭脚板这些安全区里都有,有些甚至一片一片的长,却没个兽人挖回去。
秦自衡也没有挖,野菜他和猫小树吃不了多少,但不吃绝对不行,有些营养是无法只单纯的从肉中获取,因此必须讲究荤素搭配。
这些野菜现在看着嫩绿,可是雪季一来这些野菜就会被冻死,到时候想吃都没有法子,摘回去放食洞也不太行,大多野菜不适合放‘强冻’,放食洞外头‘保鲜’也保不了几天,因此秦自衡打算趁着这会儿还热,天气还好做些干菜留着。
蕨菜、灰灰菜、面条菜、荠菜、马齿笕这几样怎么做成菜干秦自衡知道,很简单,焯过水直接晒,晒干了就做好了,没什么难的,至于别的野菜怎么制作才能保存他并不是很清楚,因此着重采摘的野菜就是这几样。
猫小树听话,虽然没吃过,但秦自衡说好吃,他采得就起劲,之后接连十来天,秦自衡都是早上带着猫小树姐弟去看陷阱,中午回来趁着还有时间就去安全区采集,晚上七点准时回来,偶尔回来的时候会和采集队的兽人们碰上。
兽人们看见他们两天天的往家里背野菜,都觉得有些可怜。
大多兽人寻常都是实在是啥吃的都没有,才会吃些树皮和野菜,这两个亚兽人身边没个雄性,日子到底是不好过,恐怖是得天天吃野菜呢!
可怜了。
说到这,兽人们又七嘴八舌,说来说去都是秦自衡之前婉拒和雄性兽人结契的事。
大多兽人想不通他干什么拒了,要知道没有雄性兽人跟着贮存食物,雪季是很难熬过去的,也不知道秦自衡怎么想,雪季都要来了,有雄性兽人想同他结契他竟还不愿意了,难道真的要在猫小树那石洞呆一辈子不成?
部落里议论纷纷,都是想不通,有些兽人甚至还商量着要不要去劝劝他,都是出于好意的,秦自衡不怎么去部落里逛,天天带着猫小树忙活,压根不知道这事。
他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要准备的事还有很多。
照理来说,快临近雪季,气温应该是有所下降才对,可兽世不同,还有二十九天就要到雪季了,可正午天气依旧灼热,能有近四十度左右,有时候甚至更热。
秦自衡以前小时候收谷子的季节也很热,大中午的他能顶着日头在田里割谷子,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过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办公司坐久了的缘故,他感觉有些熬不住,常常被热得胸闷气短,再看看猫小树,这小呆瓜真的很厉害,被晒得整个人都红了,他还能笑得出来,有时候背着满满一背篓野菜,他还有力气一蹦一跳的,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
猫小树真的很活泼,也很爱笑,他几乎天天都会笑,秦自衡这天野菜挖到半,靠着树歇了会儿,没忍住问他:“小树怎么那么开心?”
猫小树说:“小树跟秦自衡一起干活了。”
秦自衡失笑道:“跟我干活就开心啊?”
猫小树用力点头:“对的呀!”
秦自衡摸他脑袋,没再说话。
野菜干装了满满两大背篓时候,秦自衡才停止去采集,他将野菜绑成一把一把的放在刚编制好的篮子里,挂在石壁上,这样不占地方,石洞能显得宽敞些。
兽世的长耳兽真的很多,而林子又大,秦自衡又带着猫小树挖了好几处陷阱,几乎每天都能背好几只回来。
陆陆续续的,食洞里的食物慢慢多了起来,秦自衡爬进去看了眼,有长耳兽,有咕咕兽,还有没舍得吃的二百斤刺牙兽肉,各自堆成座小‘山’,看着一地的食物,他感觉踏实好多。
食物准备好了,那接下来便是御寒和防御方面的问题。
长耳兽皮已经攒了五十一张,晒干的兔子皮皮毛很柔软,但皮很硬,要缝制起来并不容易,秦自衡力气没有猫小树大,加上有别的事要忙,他只能教猫小树怎么做做骨针,怎么搓细麻绳将兔子皮两两叠在一起缝合起来,毛的那一面在外头,这样雪季盖的时候才会暖。
猫小树听得很仔细,秦自衡说完他就拍着胸脯说他会了,让秦自衡放心。
秦自衡夸他两句,他就羞羞的笑,觉得这会儿别说缝制兽皮,就是上天入地他都能了。
猫小树跑族长家,想和虎牙借块大骨头,去的时候虎牙不在家,就阿雅在石洞门口前忙活,猫小树没上前,站不远处等。
阿雅扫了他一眼,知道他八成是来借东西,脸立时拉得老长,目光沉沉的看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猫小树有些急促不安的低下头,缩着脖子又默默退了几步,不过他还是没有走,只是背过身去不敢看阿雅。
吃剩的兽骨除了腿骨能拿来做骨刀外,其他地方大多没有什么用处,做骨针用不了多少骨头,就一小块磨一磨就够了,不过做针的骨头,最好是哞哞兽或者黑毛兽之类的骨头比较好,因为这些野物骨头才硬。
上次去虎牙家,秦自衡看见他石洞旁边推了一些骨头,虎牙说是有空了要拿外头去丢,因此秦自衡也没有多想,不过是捡一块不要的骨头。
猫小树本来可以直接捡一块就走,可他不敢直接拿,想等虎牙回来问一声,阿雅他不敢问。
虎牙大老远就看见他了,忙跑两步过来问他有什么事,猫小树说了,虎牙笑了声,抬手揉了下猫小树的脑袋:“你直接拿了就是。”
猫小树抬头飞快的看了阿雅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
虎牙见此大概也知道了,亲自捡了一块又大又硬的给他:“这块够不够?”
猫小树两手捧住,笑的十分开心说:“够了够了,谢谢虎哥。”
虎牙笑说:“跟你虎哥还客气,以后有啥事就找虎哥。”
猫小树‘嗯’一声,兴冲冲的跑回了家。
回来后他就给骨头打了个小洞,然后就坐河边拿骨头放在石头上磨啊磨,骨针磨光滑了缝制的时候才会更容易。
猫小河在一旁处理兔子,时不时同他聊几句,这十来天她给秦自衡干活,已经存了快五百斤的肉了,雪季的时候省着些吃,定是能熬过去,之前去采集收获不好,抛开当天要吃的,压根存不了什么,猫小河总是担心,怕熬不过这个雪季,但这会儿却是半点都不再忧心。
“秦自衡今天干什么去了?”她问猫小树:“从林子里回来他就出去了,去干什么啊?”
猫小树哼哧哼哧磨着骨头,他速度快,在糙石头上才磨了不过一个小时,骨头隐隐的已经有些光滑了。
“秦自衡去砍竹子了。”猫小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