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第289章

作者:白云上 标签: 美食 甜文 爽文 轻松 开荒 穿越重生

秦自衡看得直摇头,酸菜鱼十分入味,这鱼不是之前贮存的那一批,而是胖胖中午和小其一起去水库那边捞回来的,很大一只,有十来斤,秦自衡切了薄片,没什么骨头,吃起来特别方便。

猫小树喜欢得不得了,吃得大口大口的,还不忘同秦自衡说:“秦自衡,今年我们多种些嗷嗷果,这鱼这么煮真的太好吃了,这个辣椒油也很香,小树很喜欢,今年我们做多多的。”

虎牙也忍不住说:“这嗷嗷果确实得多种些,之前我家囤的嗷嗷果有些少,极寒年刚来八个月,我家的嗷嗷果就吃完了,我都有许久没吃了,感觉炒肉没有嗷嗷果,吃起来总差点意思,怎么吃都不觉得香。”

兔雨说:“我家也是,打算今年多种些,不过还好这极寒年终于是过去了,实在是难熬,冷得够呛。”

“可不是,热季来了,不用穿兽衣了,我都感觉浑身轻了不少。”猫小河说:“热季再不来,可算是熬过去了。”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天,说今年打算多种些嗷嗷果和圆圆豆,酱油也没了,没了酱油,再炒起肉来,那肉怎么炒都不香。

胖胖他们不聊天,吃完饭就去玩了,他们化了原形在石洞对面的空地上跑来跑去,两只猫,一条蛇,一只虎,还有一只四不像,几兄弟跳来又跳去,玩得很开心。

大概是听见声了,小石他们也过来了,一群小崽子凑一起,群魔乱舞,什么毛茸茸,什么毒蛇猛兽,什么飞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秦自衡又觉得自己来到了动物园,小崽子人样的时候,秦自衡分得清谁是谁,但化成兽型秦自衡就认不出来了,他看见一只鹰,抓了一只小肉兔,飞到空中,然后把小肉兔丢了下来,那小肉兔从空中掉下来的时候还激动得四只直瞪,小肉兔要掉到地上,那只鹰又俯冲下来把小肉兔抓住。

秦自衡第一次看见小崽子这么玩的时候,是差点吓坏了,可后来见小崽子们一个都没出事,渐渐的便习惯了。

小其也被拎到了空中,鹰族的小崽子一松开爪子,他便掉了下来,小其感觉很刺激,一直嘶嘶嘶的叫,小蛇身要扭成一朵麻花。

胖胖也想这么玩,可他兽型像头牛一样,羽族的小兽人几个一起上,使出浑身解数来也抓不动他。

胖胖有点失落,但这个游戏不能玩,他还可以和其他小崽子玩其他的游戏。

毛毛部落是‘杂种’部落,什么族都有,小崽子们玩的是五花八门,笑呵呵的,都很高兴。

秦自衡看了会儿,便认真吃饭。

今晚的粥熬的很好,不算太稠也不算太稀,很好喝,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喝粥了,挺想的,晚饭没忍住喝了两碗,不过大概是喝了粥的缘故,半夜秦自衡醒了,想去方便,胖胖尿多,偶尔半夜会尿急,茅房有些远,晚上去不方便,秦自衡便在竹屋外头放了一个桶。

秦自衡想去方便一下,猫小树却抱他抱得很紧,手脚犹如老树根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他动都动不了,于是秦自衡轻轻拍了下猫小树。

“小树,醒醒。”

猫小树睡的很香,秦自衡喊了他好几下他才困倦的睁开眼,视线都不对焦,竹屋里很暗,他看了许久,才勉强看清秦自衡的脸,他说:“秦自衡?”

秦自衡抬手放到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说:“我想去方便一下,你要去吗?”

猫小树摇了摇头,然后把手脚都收了回来,这会儿夜里有一些凉,秦自衡拉过一旁被猫小树踢飞的麻布盖到他肚子上,说:“那你先睡,我去方便一下马上就回来。”

猫小树点了点头,他实在是太困了,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秦自衡坐了起来,想了想,他又轻轻摇了一下胖胖,胖胖晚上喝了三碗粥,也不知道会不会急。

胖胖被他摇醒了,小声的喊他。

秦自衡问他要不要去方便一下,他说他也不急。

秦自衡便自己去了。

竹门轻轻的掩着,并没有关严实,他走到门边,伸出手就要去推门,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回头看了一下,门窗都关着,火也没烧了,竹屋里显得有些昏暗,他看不清床上的人,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猫小树的轮廓。

就回头的这么一刹那,屋外响起了些许动静,竹屋外头本来静悄悄的,但可能是突然起风了,秦自衡听到了呼呼的风声,还有树枝摇晃时的碰撞声。

好端端的,突然刮起了风。

秦自衡没有多想,兽世的天就是变换无常,热季、雨季尤甚。

他转回头推开门走出去,然后整个人就怔住了。

他没有看到熟悉的竹廊,也没有看到茂盛的树枝,更没有看到清冷的月光,他再度看到了那条熟悉的蜿蜒着向前方而去的乡道,也再次看见了满天红霞。

村道两旁是刚刚犁好的水田,有的田里已经插了秧,有的田里还空的,但里头的水很清,倒映着血红的霞光。

这恬静的乡村景象,颇是美不胜收,同时也是秦自衡最为熟悉的。

因为这个地方是万德村,是他成长的地方,也是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

但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没有做梦,怎么会看见儿时的乡道?

他转回头,身后的竹屋不见了,他正站在村道上,他的前方是村子,身后是蜿蜒的,通向镇上的村道。

竹屋呢?他明明刚从竹屋里出来,可为什么却站在这里?

他又做梦了吗?

秦自衡有一瞬间已经分不清是做梦还是出现了幻觉,他感觉不对劲,脑子突然变得很昏沉,好像晕车那般,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而且迷迷糊糊中,他感觉万德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如今的万德村,那条狭小的乡道已经被水泥路所替代,因为大家都跑外头打工了,那些水田已经荒废了大半,有些田里杂草丛生,村里也不再是矮矮的小土楼,而是装修很好的小平房。

可是他现在怎么还能看到这条小土路?那些田怎么打理得那么好?村里的瓦房怎么还在?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又在做梦,但他又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他感觉很疲惫,那股疲惫感很真实,他低下头,看了看脚上那双破烂的凉鞋,又看了看他提着的书包,他恍然想起来。

啊!

原来他是刚放学回来啊!

读小学那几年,秦自衡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上下学,倒也不是说村子里就只有他一个孩子。

镇上离村里挺远的,要走三十分钟,每次为了赶回来做晚饭,喂鸡鸭,他都会走得很快,村里其他孩子放了学后很清闲,他们经常一边玩一边往家赶,天黑了也不怕,因为他们不需要回家帮忙,他们一到家就能有热腾腾的饭菜吃,他们无需跑回去,加上他们在新的小学里就读,秦自衡在老学校那边读,所以秦自衡很少和他们一起上下学。

胸口有些闷,秦自衡想,他今天应该又是跑回来的,难怪那么疲惫。

他以为自己还小,他以为自己刚刚放学,他已经忘了,他其实已经长大了。

他都忘了,所以他很自然的提着书包想继续往前走,他脚步显得很充忙,因为还得回家煮饭,猪也还没喂,爷爷今天肯定又去犁地了,应该很累,他得快些回去,他明明是这么想的,也明明一直在往村里走,可他却是越走越慌,越走心里越怕,他总感觉他忘了什么,他不能往前走,他得回去。

于是他转了身,想朝镇上跑,可就在那一刹那,村道旁边的水田里,有人在叫他。

“……宝娃儿。”

是阿爷!

秦自衡迈不动步了。

爷爷从水田里出来,到小溪边洗了洗脚,然后穿上已经磨损严重甚至已经破了洞的解放鞋,沿着田埂往村道这边走,他卷着裤脚,小腿肚上有些黄灿灿的泥巴还没洗干净。

他刚刚应该是在田里插秧,衣服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泥印子,肩上挑着两个小奋箕。

他看见秦自衡,笑得很和蔼,走到秦自衡对面时,他弯下腰,伸出粗糙的手去帮秦自衡抹额头上的汗,然后牵着秦自衡的手,问他:“我宝娃儿今天是不是又一跑回来的,瞧瞧,一头的汗,我宝娃儿累不累呀?”

秦自衡没有说得出话,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仰着头呆愣愣的看着阿爷,然后目光落在他们想牵的手上。

人这辈子,可能会有这样或那样,大大小小的遗憾,有些遗憾转瞬即逝,有些遗憾可能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淡,而有些遗憾,也许会刻骨铭心到终生不忘。

而人生,也总是在不停的得到和不断的失去,但没有留言的离别无疑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

如果当初,爷爷是死在床上,是在秦自衡的意料之内,他离开的不那么突然,他如果能留下只言片语,他如果能在闭眼之时床畔有人,那么秦自衡也许都不用愧疚这么些年,也不用遗憾这么些年。

可一句话都没有留下的永别,到底该怎么释怀呢?而思念是一条永远都没有尽头的路,而且他对爷爷不只有无尽的思念,还有无尽的遗憾和不舍。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时候都还会想,阿爷出事那会儿,他一个人在山上找牛,牛找不到,他想回家,却怎么都找不见回家的时,见着周边无人时,他是不是很害怕。

他是不是很着急,那会儿他有没有喊人,他要是喊了,他喊了谁,他喊宝娃儿了吗?要是喊了,他没有出现,爷爷会不会很失望?

他在最需要爷爷的时候,爷爷总能出现在他身边,可是在爷爷最需要他的时候,一个人在山里慌慌张张茫然无措寻不到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却没能出现。

也许爷爷出事的前一刻都还在叫他。

“宝娃儿,阿爷想回家。”

他的阿爷想回家,可他没有出现,让他的阿爷劳累了一辈子,临走了,身边却无一人。

他只要这么一想,整个人就如烈火烹油,怎么都过不踏实,怎么都无法释怀。

因此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了,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梦到阿爷,秦自衡还是忍不住。

他眼眶很快就红了,喉头哽咽的说不出话。

也许是插了太久的秧,爷爷的手很冷,几乎没有什么温度,掌心和指腹也很粗糙,秦自衡鼻子发酸,他仰起头,喊了一声:“爷爷。”

爷爷应他:“哎~”

秦自衡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说:“我以前总是梦不到你,可是这一年我却梦见你两次了,你以后经常来看看我行不行?我……真的很想你。”

爷爷笑了笑,牵着秦自衡往前走,秦自衡跟着他走,爷爷一边走一边说:“什么梦不梦的,我们回家,爷爷今天让你梁阿爷帮忙在镇上买了一斤五花回来,走,回家爷爷炒了给你吃。”

秦自衡还读小学那会儿,不止他家,大部分村里人都很穷,还没能顿顿都吃肉,一个月也就能吃上几回。

爷爷很省,但他经常会给秦自衡买肉吃。

手上的温度依旧很冰,但又那么真实,微凉的春风从远方吹来,裹挟着泥味和淡淡的草香,路边草丛里蟋蟀叫得那么刺耳,秦自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不是梦。

爷爷死了,他去了北京,赚了大钱,这些好像才是他疲惫下产生的幻觉。

其实他还没有长大,阿爷也还没有死,想到这里,他高兴起来,脚步都愉快了,他用力的抓着爷爷的手,对他说:“爷爷,我有伴侣了,也有了一个儿子,他和我特别像,您以前总是嫌我不长肉,说胖胖的才好,我儿子就很胖,圆头圆脑的特别壮,也特别乖,您看见了一定会喜欢。”

爷爷这次没有说话了,只是看着前方,牵着秦自衡往村里走。

秦自衡继续说:“爷爷,小树他……”他想说猫小树也很乖,非常听话,虽然有些迟钝,但人特别的好,可是话到嘴边,他就怔住了。

爷爷死了,他去了北京,他出了车祸,这些真的都只是他所幻想出来的吗?

要是他幻想出来的,那么猫小树和胖胖呢?也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吗?

可猫小树和胖胖那么的真实,他们明明一起过了那么多年。

刚才他还对猫小树说,他很快就回来,他的小树这会儿没准就在等他回去。

他的小树还有儿子是真的,他们还在等他回去。

对。

他得回去。

爷爷已经死了,他不能跟着爷爷走。

秦自衡停住了脚步,说:“爷爷,我得回去了。”

爷爷没有说话。

秦自衡又说:“爷爷。”

爷爷依旧没有说话,但他还是抓着秦自衡的手没有松开,甚至还试图拉着他往村里走。

秦自衡挣扎了一下:“爷爷,你放开我,我得回去回去了。”

爷爷并没有松开他。

越来越靠近村子了。

秦自衡心里很着急,冥冥之中他感觉很害怕,他有股直觉,要是回了家,他可能就再见看不见猫小树了。

这股直觉来得莫名其妙,但却让他很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