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要是我方家没钱,我肯定也不会打肿脸给孩子们请什么老师,只会让他们本本分分的上学,然后好好学习,我家子晨请的那些个老师,都是一对一辅导,事先就同人老师说好了的,我不可能让微微过来,还有项目的事,子明有他的想法,他想和谁合作,那是他的事,我也相信他看人的眼光,他不愿让吴涛掺和进来,那么肯定有他的考量,公司的事,我退下来的时候便说了,我不会再插手,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打算,而且周氏想和谁合作,虽然是秦自衡说了算,但他毕竟不是我亲孙,我也没权利干涉他,所以你找我没用。”
楚慧敏心拔凉拔凉的。
方阿奶看向门口:“没什么事你就带着微微回去吧!乖仔他们该午睡了。”
楚慧敏这会儿真的想哭了,急得不得了:“姑姑!”
方阿奶没理她,她拍拍胖胖和小其,然后对乖仔说:“乖仔,和你的兄弟们去睡午觉吧,不许偷偷玩手机,不然晚上又得趴饭桌上睡着了。”
乖仔听话道:“好,兄弟们,走,我们做白日梦去。”
胖胖和小其从沙发上起来,跟在乖仔后面想往二楼走,这时候吴微微却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壶,一把砸到小其背上。
乖仔走最前面,胖胖走中间,小其走在最后,他们没并排走,所以乖仔和胖胖没事,但小其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他当场‘嗷’的叫出来。
不是因为被砸疼了。
他在部落里长大,什么活没干过?有时候去柴房拿柴火,他还不小心被滚下来的柴火压到过,也从木桩子上掉下来过,去摘野果子背篓太重了,他放田埂上,没放稳,背篓掉下来砸他背上,每次他都没有哭,毕竟他是兽人有力气,也不算疼。
所以要是单纯一个茶壶,被砸了也没事,但那茶壶里的水是王阿姨方才端出来招待楚慧敏的,很烫,小其顿时被烫得发出一声惨叫。
吴微微动作太快了,她方才一直沉默不语,很没有存在感,所以谁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发难,因此方阿奶根本来不及阻止。
吴微微看着小其,生气道:“让你骂我奶奶。”
方阿奶顾不上收拾她了,立即就想去看看小其,担心他出事,但她起得太猛,心又太急,头瞬间有些晕,身子摇摇晃晃的,又跌坐了回去,试了几次都没能坐起来。
王阿姨她们在厨房听见动静,也都跑了出来,就是滚蛋也被小其那声尖锐的痛叫给吵醒了。
客厅地上满是玻璃渣子,红褐色的茶水淌在白色的瓷砖上分外明显,那茶水蜿蜒着流在地上,还源源不断的冒着热气,一看就知道有多烫了。
王阿姨一出来就看见小其在尖叫在跳脚,当即着急的说:“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啊!那水我刚端出来的,老烫了,这可怎么是好啊!”她回头对刚出来的李阿姨说:“李姐,快,快点打电话叫冯医生过来,乖仔你去把急救箱拿来。”说完她就想去抱小其。
小其后背的衣服和裤子都湿了,那茶壶砸在他后背中心,因此后背中心直到屁股、大腿、小腿这些位置的衣服都是湿的。
他一直叫疼,大概很难受,他哭了,一边掉眼泪一边不停的跺脚,似乎停下来会让他更难受,他手忙脚乱的想脱衣服。
乖仔着急的说:“水,得用水冲,兄弟你忍一下,乖仔去打水。”
胖胖眼睛红红的,也被吓坏了,他回过神来后大声说:“打个啥子水,来不及咯,我的小其阿哥要死咯。”说完他扛起小其,就往一楼泳池那边跑,到了泳池边,他直接小其丢到了里头。
那泳池是室内的,室内开着冷气,因此水池里的水很凉。
小其被丢到里头,后背一下就没那么火辣辣了,但还是很疼。
他不停的张大着嘴巴哭,背后那股灼烧感像针扎一样,痛得他感觉呼吸都困难了,他张开嘴大喘着气一直喊:“胖胖,哥哥后背好辣呀,疼死我了,怎么办,怎么办?痛死我了!”他声音都是抖的。
他已经脱了衣服,胖胖看见他后背一大片皮肤起了好多白白的水泡,皮肤还红红的,好像肿了一样,那层皮浮肿起来,从后背一直延伸到大腿后部,看起来很恐怖。
胖胖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哭着用电话手表给秦自衡打了视频。
一听见秦自衡的声音,小其突然眼眶又红了,眼泪再度涌了上来。
一接通胖胖就带着哭腔说:“雄父,小其哥哥出事了。”
秦自衡接到他的电话本来还很高兴,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闻言笑意直接褪去,一下从皮椅上站起来:“你小其哥哥出了什么事?”
胖胖将电话手表对准了小其,说:“你看。”
那泳池有些高,有阶梯下去,阶梯旁边做了扶手,小其站在第二个阶梯上,水没到他的脖子,他双手牢牢的抓着扶手,一头软软的头发已经湿了,紧紧的贴在他头皮上,睫毛湿漉漉的,又光着小小的身子,看起来十分可怜。
他哭着喊秦自衡:“雄父,小其痛。”
乖仔扛着医药箱来到泳池边,还没能说话,王阿姨扶着方阿奶过来了。
方阿奶叫小其转身给她看看,小其后背大片皮肤又红又肿,看起来十分恐怖,她抬起手来,一个劲的抹泪水:“这怎么办?怎么烫得这么厉害啊!这得多疼啊!小冯怎么还不来。”
冯医生是方家的家庭医生,但他并不住在家里。
乖仔在医药箱里翻来翻去,医药箱里瓶瓶罐罐很多,但他看了看,里头的烫伤药都是用于轻度烫伤的,可他兄弟后背那伤,一看就不算是轻度了,他不知道这些药膏能不能擦。
第302章
冯医生还没回来,方子明倒是先驱车回来了。
方阿奶听到声音,赶忙对周阿姨说:“小周,你去看看是不是冯医生来了,快去带他过来。”
周阿姨‘嗯’了一声,拔腿就往门口跑,不怪她们着急,小其这烫伤虽说不致命,但一个弄不好以后就得‘毁容’了,毕竟那么大的面积,可她跑到门口,却看见方子明从车上上来,没见着什么冯医生。
周阿姨又弯腰往他车里看,然后说:“子明,你怎么回来了?冯医生呢?”
秦自衡在北京,无法即刻赶过来,方子晨他们又都在郊外,也无法即刻赶回来,方子明离家比较近,家里就方阿奶和王阿姨她们在,秦自衡只能让方子明先回来看看,别人他不放心。
方子明说:“我直接从公司那边回来,冯医生我不知道。”说完他就往大厅那边走:“小其他们在哪里?”
周阿姨说:“在泳池那边。”
烧伤了最好要泡着水,但最好是流动的凉水,不过泡水池里也行,方子明抵达泳区的时候,就看见乖仔蹲在地上看说明书,胖胖在一旁走来走去,一副很焦急的样子,眼眶还很红,看样子刚刚应该是哭过,方阿奶在一旁安慰小其。
方子明走过去,乖仔立马像看见了主心骨,立即说:“大伯,你回来了。”
胖胖也跑过来,拉着方子明的裤子,哀求说:“大伯,快帮胖胖看看小其阿哥。”
方子明说:“好。”他跪在池边,两手捧着小其的脸,温声说:“小其不要怕,医生很快就来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其头发全黏在脑袋上,显得脸蛋愈发的小,他光溜溜着身子泡在水里,大概是没动一直静静站立着的缘故,又一直泡着水,他感觉有些冷,脸显得有些灰,小身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十分可怜,他哭着说:“小其不怕,但是小其要痛死了。”
“我知道,我们小其最坚强了。”方子明心疼得要命,心脏就好像被谁攥住,让他胸口又闷又疼,他没有问小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直在试图转移小其的注意力,甚至还拿了手机出来,想让他刷视频玩。
他知道小其和胖胖他们很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视频,有时候中午他们说要睡午觉,但是回了房他们就偷偷刷视频,不过秦自衡没有给小其和胖胖买手机,只给他们买了电话手表,所以平日他们都是跟着乖仔看,但玩物容易丧志,所以乖仔的手机方子晨拿公司去,让技术部的弄了一下,一天只能看两个小时,超过时间手机会自动锁屏,因此小其他们平时很少能看个过瘾。
但这会儿小其伤得这么重,说再多他估计都会觉得疼,只能让他做一些他喜欢的事他的注意力才能被转移走。
方子明也不知道小其还有没有心思刷视频,可他刚把手机拿出来,小其就呆愣愣的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解锁手机后把手机递过去,小其又一脸惊讶,眼泪瞬间就没掉了。
方子明表情一言难尽,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笑,他说:“你要不要玩一下手机?”
小其赶紧伸出手来,接过手机他立马在台阶上蹲了下来,点开视频后,他看得津津有味,瞬间就不嚎了,看见好笑的,他还记得叫胖胖和乖仔过来看。
乖仔和胖胖跪在池边,手机就放在地上,他们三个脑袋凑一起,看视频看得不亦乐乎。
方阿奶刚才哄小其哄得口干舌燥,小其眼泪却没停,这会儿她简直目瞪口呆,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方子明松了口气,然后绕到旁边,去看小其的后背,越看他脸越是沉,秦自衡说小其被烫伤了,他就急忙赶了回来,压根不知道小其被烫得这么严重。
没一会冯医生小跑着过来了,方子明将小其从水里抱出来,将他送到一楼客房里。
冯医生处理了很久,乖仔和胖胖站在一旁,一直安慰着小其,外头吴微微在嗷嗷嗷的哭。
小其没有再哭了,可应该是泡了太久的冷水,他鼻涕不停的流,胖胖给他擦,结果刚擦完那鼻涕竟又又流出来,乖仔想了想,感觉这样不得行,于是他食指中指一起插到小其鼻子里,说这样就不会流了。
小其趴在柔软的床上,张着嘴巴说:“兄弟,谢谢你。”
乖仔说:“客气哟。”
方子明见他们这样,又心疼又想笑,听见吴微微在外头大厅一直嚎,他心里又很烦躁,问乖仔和胖胖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他正在开会,秦自衡就给他打电话,说孩子出事了,让他赶紧回来看一下,秦自衡说他也会立马赶过来,但北京离b市远,他就算立刻过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抵达,方阿奶年纪大了,乖仔胖胖他们又还小,怕是也吓坏了,所以他让方子明先回来看一下。
方子明问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小其怎么被烫伤,秦自衡方才着急,一听胖胖说出事了,又看见小其后背一片红,他哪里还有心思多问,就火急火燎给方子明打了电话。
所以方子明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乖仔生气的说:“是吴薇薇。”
方子明压下语气:“她怎么了?”
乖仔呱呱一顿说。
冯医生闻言,下意识蹙起眉头。
有些孩子,当真是从骨子里就是坏的,他在医院坐诊这么些年,接手过不少孩子,都是在学校被霸凌弄伤后来找他包扎的。
所以他丝毫没怀疑乖仔的话,而且方老太太就在一旁,要是乖仔添油加醋,方老太太不可能默不作声任由他给楚慧敏她们泼脏水。
方子明听得火冒三丈,他拍拍小其的脸,安慰他两句,然后从客房里出来。
一开门,吴微微哭嚎的声音就愈发的明显了,跟过年杀猪似的。
TM的。
这孩子欺负别人竟然还有脸哭!
是不是以为哭一顿然后再说一句不是故意的,他们方家就不追究了?这小把戏对他可没用。
而且这丫头心思也是不简单,她自己想砸小其,却偏的来一句:‘让你骂我奶奶’。
她应该是知道,只要她这么一说,不管出什么事,楚慧敏都会给她兜底,甚至可能还会给人一种‘她也是气不过,她只是想维护自己奶奶但用错办法了可是她是孝顺’的心思。
但这种小把戏方子明见得多,在他跟前班门弄斧简直是自取屈辱。
方子明沉着脸走到客厅,看见吴微微被滚滚摁在地上打,楚慧敏在一旁焦急得不得了,她想阻拦,但每次刚伸出手蛋蛋就拿棍子打她的手,不给她靠近滚滚,那棍子是方阿爷以前拿来打方子阳的,又大又粗。
换成旁人,楚慧敏早一脚过去了。
但滚蛋她是真的不敢动,只能喊:“别打了,别打了,微微可是你们表姐啊!”
吴微微十岁了,比滚滚蛋蛋都要大,个头也比他们高,但她娇生惯养的,哪里是滚滚这个整天干好几碗饭还要到处跑着玩的人的对手,滚滚力气大得很,将她压制得动弹不得,然后一拳头一拳头的往吴微微身子砸。
“西莫表姐?哪门子表姐,小其锅锅系我锅锅滴兄弟,那就也系我们滚蛋滴兄弟,她敢欺负我兄弟,看滚滚揍不揍你。”
楚慧敏说:“没有欺负啊!”
“放你的屁。”蛋蛋说:“刚刚我们都听见小其阿哥叫了,我们也问王阿姨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不问就乱打人吗?你还敢骗我们,锅锅,打她,用力打她。”
楚慧敏直跺脚,吴微微想推滚滚,可滚滚骑在她肚子上,像座山一样,沉甸甸的,她推也推不动,想挠滚滚,但滚滚眼睛快得很,看见她伸手,他立马也伸手,然后抓住吴微微的手往地上摁,吴微微穿着公主裙,花苞袖口,滚滚踩住她的袖子,吴微微的双手就动不了了,只能任由滚滚打。
楚慧敏看见她宝贝孙女头上金色的发箍都掉了下来,脸也肿了,一着急就想推蛋蛋。
蛋蛋挥着棍子大声说:“你知不知道蛋蛋倒在地上的含金量啊?”
“我秦蛋蛋可是老秦家最小滴孙几,也系方家老三,你什么财力的家庭?竟然想推我,你推一个试试看,等我父亲回来,铁定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蛋蛋,别废话,拦住她。”滚滚举起鸭蛋大的拳头,说:“今日我滚滚要打鸡血了,我要以雷霆击碎黑暗,吴微微,看招。”说完,他一拳头砸到了吴微微脸上。
吴微微痛得哭起来。
“放手,快放手。”楚慧敏实在心疼孙女,想过去,蛋蛋拉住她,她叫蛋蛋快放手。
蛋蛋不放:“你当我放牛的?说放就放?”
楚慧敏真的焦头烂额,蛋蛋她是打又不敢打,骂又骂不得,说又说不听,真是要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