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阑禺
从水乡回来后的第三天，段翎昭收到了陈怀远导演的微信，说片子粗剪出来了，问他有没有兴趣先看看。
段翎昭回了“好”，当天下午就拉着闻奚去了陈导的工作室。
…
工作室在老旧的创意园区里，推开门，满墙都是分镜图和剧照。
陈导正在剪辑室里盯后期，见他们来了笑着招手：“翎昭，闻老师来来，坐。正好这一段你看看感觉对不对。”
段翎昭在监视器前坐下，闻奚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放的是雨夜那场戏����段翎昭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在雨中蹲下，手指抠进湿漉漉的青石板缝，雨水顺着颤抖的脊背往下淌。监视器是静音的，但他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天的雨声和压在喉咙里的哽咽。
“怎么样？”陈导眼睛亮亮问。
“很好。比我想象的更有力量。”
“是你的表演有力量。”陈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部片子，我有预感能成。你等着看吧，明年电影节说不定能拿个奖。”
段翎昭笑了笑没接话。
陈导留他们吃饭。
饭桌上聊起接下来的安排，陈导问段翎昭有没有兴趣拍个商业片，双男主题材，两个特工从对手到搭档的故事。另一个角色陈导看着闻奚笑了，“我觉得闻老师也挺合适。”
闻奚正在给段翎昭夹菜，闻言抬头，“我？！”(#｀?д′)?
“对啊，闻老师身手好气质独特，演亦正亦邪的角色特别带感。而且你和翎昭有默契，拍起来肯定顺利。怎么样，有兴趣吗？”闻奚想了想。“没兴趣。”
“为什么？剧本不错片酬也高，而且能跟翎昭一起拍戏。”
“就是因为要跟他一起拍戏才没兴趣。”闻奚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拍戏是工作，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不想把工作和生活混在一起。”
段翎昭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闻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陈导倒是笑了，说闻老师还真是有个性、不勉强。
吃完饭两人告辞回家。
段翎昭刚打开邮件，宫夙从阳台翻进来了����不是走门，是翻阳台，十二楼。
闻奚靠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门是摆设？”
“走门太慢了。”宫夙拍拍衣服上的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往茶几上堆����几盒糕点、一大袋干蘑菇、还有两坛看不出材质的坛子。“糕点是厨房新来的厨子做的，甜口的你们尝尝。蘑菇是魔界特产，炖鸡特别好。坛子里是酒，师娘以前爱喝的那种，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段翎昭看着茶几上越堆越高的特产沉默了一下，“你这次回去多久？”
“来回三天，办事为主。”宫夙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天玄门那边彻底老实了，几个老东西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正道现在自己打得不可开交，没空管这边。师尊，师娘，以后我可以两头跑，隔段时间回来看看你们。方便的话带点特产，不方便的话����”
“不方便你也带。”闻奚冷酷无情，如同一个冷酷的剥削者。
宫夙噎了一下，又说起综艺的事。“对了师尊，刘姐之前给我打电话，说有个综艺找你。”顿了顿，继续开口：“……恋综，《心动瞬间》，每季邀请四对明星假装情侣一起生活约会做任务，观众投票选最佳CP。节目组觉得你气质独特长得又帅，想邀请你当嘉宾。”再次顿了顿，“而且节目组说了，如果师尊愿意，可以带‘家属’一起上。”
眼神疯狂暗示段翎昭。
“带家属？”
“呃……就是带恋人一起上。家属的身份要保密，节目里只能以‘朋友’或‘助理’的名义出现，但观众眼睛尖，能不能看出来就不好说了。”
段翎昭侧头看向闻奚。
闻奚摇头说没兴趣。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们可以一起去以朋友的身份，就当去玩一趟。”言外之意，我想去。
闻奚看着他，“想去？”
段翎昭点头，“我…有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不是偷偷摸摸，是光明正大。虽然现在不能公开，但可以先铺垫一下，等时机成熟了再公开……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闻奚沉默了几秒，表示他有一点受不住段翎昭打直球！
“好，随你，去！不过……我得跟刘姐说，我可以去，但有几个条件。第一，节目里不能有太过分的亲密任务。第二，不能恶意剪辑，不能炒作CP。第三，你要以‘助理’的身份跟我一起上节目，节目组要保证他的安全和隐私。”
宫夙����身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已经一一记下，拿着手机去阳台打电话，没一会儿回来说都答应了、合同拟好了。
闻奚看完签了字。
宫夙在江城又待了两天。
第一天下厨做了一桌菜，卖相不错但味道一般，段翎昭吃完说还行，闻奚说可以吃但不如上次。
宫夙当场不服，“来！打一架！”而后在闻奚冰冷的视线下溜了。
第二天他飞去海南提前踩点，闻奚站在门口说了句别惹事。
宫夙进了电梯才回了一声知道了。
出发去海南那天，段翎昭收拾了三个箱子。
闻奚站在旁边看着，问带这么多做什么。
段翎昭理直气壮说一个月，换洗衣服要带，护肤品要带，你那些丑丑的衣服也得带几件换着穿，还有药箱、充电器、零食……
“零食？”
“万一节目组的饭不好吃呢？”
闻奚无奈了，把箱子扣上拎到门口。段翎昭还在屋里转悠，闻奚拉住他的手。
“走了，够用了，缺什么再买。”
“噢！对！”
…
飞机落地海南，节目组派车来接。
导演姓周，四十多岁，晒得黝黑，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他一见面就握住闻奚的手说闻老师久仰久仰，您能来我们节目蓬荜生辉。
闻奚抽回手说客气了。
周导也不尴尬，目光转向段翎昭。“这位是……”
“助理。”闻奚说。
段翎昭微笑点头，“段老师好，段老师好。”
周导连说两个好，眼神里写的：这期直觉要爆！！
…
车子开进度假村，海风裹着腥咸扑面而来，棕榈树在路两边摇着大叶子。
闻奚靠着车窗往外看了两眼，“还行。”
段翎昭无语：“你就不能夸一句好？”
“挺好。”
段翎昭放弃了这个话题。
让闻奚认认真真夸一下，不如杀了他！
第二天正式开始录制。
闻奚进化妆间的时候，段翎昭靠在门口看热闹。
闻奚不让化妆师动他的眉毛和头发，说就这样。
化妆师举着粉扑手足无措，段翎昭笑着接过粉扑说我来吧。闻奚看了他一眼没动。段翎昭在闻奚脸上扑了两下意思了意思，把人推到镜子前说行了帅得很。
闻奚对着镜子看了看，说脸白了。
段翎昭说上镜就要白一点。
“可这白的像死了三天没埋。”
段翎昭：“……”
化妆师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
第一组嘉宾到的时候，段翎昭正蹲在角落拆零食。
闻奚走过去挡住镜头，低声说别吃了马上开录。段翎昭往他嘴里塞了块巧克力。
闻奚面无表情地嚼了。
嚼完说甜。
段翎昭得逞笑的开怀：“甜就对了。”
“对什么对，甜的都��了！”
…
正式录制开始。
闻奚话少别人问三句答一句，但在互动环节配合度高，让笑就笑，让递水就递水，只不过全程只给一个人递水。
弹幕开始刷“闻老师好冷”“闻老师好帅”“闻老师旁边的助理也好帅”“有没有人觉得助理眼熟？”。有人注意到闻奚给段翎昭递水的动作太自然了。有人回了一句“助理嘛，照顾一下很正常”。有人接着回“你见过哪个大明星自己喝一口水，然后把同一瓶水拧上盖子递给助理的？”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刷得更快了。
段翎昭站在镜头外看着闻奚，弯了一下嘴角。
闻奚假装没看见。
…
收工后两人回到房间。段翎昭看着当天的录播回放，闻奚凑过来问他是在研究节目效果还是在研究弹幕。
“当然是研究弹幕。”
闻奚说弹幕有什么好研究的。
段翎昭指着屏幕说这条说我们配，这条说闻老师看助理的眼神不清白，这条说建议查查是不是真助理。
“你介意？”
段翎昭摇头，“不介意。就是觉得他们眼睛真尖。”
闻奚看着他，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说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