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和他妈妈 第13章

作者:北极小鲸鱼 标签: 前世今生 生子 年下 穿越重生

他打量着来往的食客,兴趣盎然。那酒被他藏在袖子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慢慢抿着,苗灵只一心陪着他喝。

他心里有意相争,便暗地里轻轻摩挲母亲的小指。他们一手十指相扣,亲密非常。

苗灵心里还嫌不足,又往里拢,将他妈的五根手指都收到自己掌心下。林苗倒是纵容他,但有可能是注意力完全不在那里。

“你吃菜呀。”林苗嘴上说。他说得好,眼睛却看别人,苗灵看他魂都不在这里的样子,哪里还吃的进去。

阿妈给他布菜,还是看着别人。那筷子捻了菜,却送歪了,‘吧唧’一下子掉在碗边。

苗灵:“... ...”

是可忍,孰不可忍。青年忍无可忍,一手握剑,便要起身。林苗一手把他按下,苗灵恁高个人硬生生又被他哄回椅子上,面色黑得像锅底。

“好,走!”

林苗突然说。苗灵还没反应过来,他妈就已经起身,漂移不见,留下一句:“跟上我!”

苗灵:“???”

他一把抓剑,便跟着妈去,衣摆带起一阵风。林苗轻功是一等一的好,一下子便掠上屋檐,跟着那白衣书生在街巷中穿行。

那书生在下,他在上。屋檐瓦砖发出轻微响声,青年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母亲。

不到片刻,那书生便穿进一条暗巷,再不见踪影。林苗和苗灵倚偎在屋檐上,伸长了脖子瞅,瞅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

“下去吧下去吧。”林苗说。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侧头过来,苗灵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林苗看他,觉得他长得真好看,心里很满意。他往屋檐上擦了一把灰,便往青年脸上抹。给儿子抹完,他给自己也抹上,两个人顿时灰头土脸,配上不算起眼的衣服,比刚刚低调太多。

...原来这就是他妈今天没穿花衣裳的原因吗!苗灵大悟且无语地想。他还没想完,就被林苗揪着袖子跳下来,两个人偷偷摸摸,从小巷子里进去。

小巷中另有一门,那门中却通往别处。只见往里进去,便陡然宽敞许多,光线一震;两人知道这是阵法所致,心里也并没有十分惊讶。

这里处于地下,却不显得幽暗。只见九十九层塔楼向下延伸,中间居然是一个宝物拍卖场。

此处便是修道众人暗中易物之所。无论何种物品,都能在此处寻到;只需高价,哪怕人头心血,都能成为场上物品。

林苗和苗灵寻了一处地方,便歇下来看了。只见那台上物品不断呈现,塔楼中却看不得几个身影,如同鬼市。原来,参会者皆用法术隐藏了修为气息,如此这般,出物者与购物者便无法辨认彼此的身份。

那拍卖会上各种稀世珍宝,看得人眼花缭乱,连连咂舌。苗灵倒是一脸平淡,看得出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他只关心他妈,像只跟着骨头走的小狗。林苗拽着他的领子过来,跟他说悄悄话。两人密谋,像是要抢了整个拍卖场的鸳鸯大盗,苗灵还觉得母亲说得十分有道理。

那拍卖台上有名贵灵草,稀有丹药,古世秘籍,但两人都瞧不上眼。这当儿子的也随了娘,生来就眼高于顶。不是最好的东西,林苗还不要;如果落到别人手里,他想要也会抢过来。

只见展台上又摆上一物,但此物却与之前的展品大有不同。众人细看细品,便慢慢发现几分奇特之处。

原来,这匣子里外被上了三道阵法,旁人无法轻易接触。那阵法散发白光,阵符隐隐闪烁,昭示其中定然大有乾坤。

那匣子由乌木制成,通体漆黑金亮,一看便是上品。正在众人揣测,其中到底放置何物时,那匣子便被展主打开了。

林苗正是好奇,便抓着苗灵去看;就在他要看清楚那匣中所盛之物究竟为何的时候,全场居然响起一片哗然!

林苗轻轻一叫,竟然往后退了小半步。青年正在他身后,伸手用手臂搂住他。

母亲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他看林苗神色已经变了,不像之前那样欢欣雀跃,反而面露些许仓皇。

更让苗灵惊诧的是,他在母亲脸上竟然捕捉到一丝惧色。林苗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这回闯到九重塔里来,也是想要分一杯羹,看一看这万众瞩目的聚宝会中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若有他喜欢的东西,他便抢走;若没有喜欢的,就当和儿子看了场戏。但这下苗灵只觉得母亲手指尖冰凉,不由得握住了林苗的手。

匣子中盛着,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副乌黑流金的人骨。

那人骨不全,只有一节足股;但仅仅如此,便引得全场哗然,无声中自有窃窃私语。原来此物被称为‘乌金骨’,又称‘朱砂骨’,传说为乌金菩萨下凡,一身骸骨能起死回生,救枯竭,治死物,活转灵脉。十年前,无数人被误认为是乌金骨,便被活活剥了皮,去了肉,扔到大锅里去煮。万人中或许仅仅能找出一个,又甚至一个都没有。

若是幼儿被疑是乌金骨之身,便会被以药养到十五岁,再挖肉剖骨。此物能救受天雷劫之人,那些修为甚高的老怪为了渡劫成仙,便大肆搜查,将骨制成灵药。

身负乌金骨之人,往往被称为‘千金不换’;但这个‘千金不换’,往往只是对那些人的至亲来说的。父卖子,子卖母,一时间接连不断,甚至有偷盗小孩之风盛行。

那段时日里,众人几乎人人自危。往后过了几年,乌金骨越来越少,几乎到了绝迹的地步。然而今日,却又重现世人面前。

就在此时,台上异动骤生,似乎是众看守群起而攻一人;那人回身落在台上,众人纷纷向他袭来,或劈掌或持剑。

两人定睛一看,此人原来是方才那书生。此人已经夺得匣子在身,挟在一边;旁人要夺,持剑向他劈来。

那书生一身缟素白衣,二十来岁,仔细看居然身着孝服,双眼自蒙上一层白布,带子系在脑后,乌发垂落满肩。

当时在酒楼里时,这般打扮便惹人注意。众人只当他是个清俊的书生瞎子,只奇怪这瞎书生既然守孝,怎么还来喝酒。林苗看得清楚,那书生过来倒不是为了喝酒,是在盯梢。

那书生虽然目有遮挡,但并非看不见。他盯梢一人,紧跟那人之后进了小巷。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苗占了他盯梢多日的便宜,有他开路,便直接顺着路进来。

他左手将匣子拿在侧,右手已拔出身后背剑。其余人大吃一惊,这才觉出他修为厉害。

原来,众人本以为他是符修,如此便可解释他方才是如何破了那三重阵法。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此人竟是剑修。

那些人见他剑风如此凌厉不留情,不由得脸上变色,便大骂他是贼。只听那青年冷声道:

“家姐遗骨,与你何干?”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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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金骨来源于一个民间故事!(我认为写得不好很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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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你要被偷家了。。

大家有咩有看微博上那个很火的小摊炒饭手抓饼视频,被城管追然后到处跑被改编成同人女做饭的那个,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心酸

第20章 乌金骨(二)

众人哗然。

那书生双目虽被白布所蒙,却能听声辨位,一时众人无可奈何。眼看他就要带着匣子离开,在座数人都纷纷躁动起来。

苗灵低道:“我们追吗?“

林苗倚偎在他怀里,面上表情似仓皇又略有迷茫,只摇了摇头。他本是来寻他的莲花,他得到消息,说这次的压轴宝物便是他要找的那样东西。但此匣一开,又完全不是同一物,不由得让他迟疑。

林苗迟疑片刻,低道:“你看清楚那匣子里有什么了吗?”

苗灵颔首。林苗又说:“...那里面有我的莲花么?...我没看清..."

刚刚只是遥遥一瞥,匣子便已经合上。林苗和苗灵二人都没有看得十足清楚,再者也不知那匣子里是否有暗层,打开后是另有玄机。

林苗还是决定跟上前去。他对苗灵说:“我知道他要去哪。你跟我来。”

那书生早已经不见,只留下众人混乱慌张。母子两人也将乱成一锅粥的众人抛在后头,驾了一架轻便马车,卷了几个包裹做行李便上路了。

上路之前,林苗先安顿了他的蛊虫和蛊蛇,将它们暂时放到一片竹林里。他整日居无定所的,这些大多不能随身携带,实在让他烦恼。但好在这些蛊物都十分听话,要走便走,一下子便没影了。

林苗有些难过,但也没办法。他事先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还以为能在这里长长久久住一段时间哩。

他反手握住苗灵的手,难过道:“阿妈只有你了。”

那条黑蟒也被他从手臂上解下来,放到树上去。他的这些宝贝自己生活倒没有问题,过段时间等他回来,就能再见面。但总归是没有人照看,林苗便觉得难受。

青年一向不喜那条蟒蛇,然而看到母亲这样,此时心里也没有十分好受。好在林苗难受一会儿,便暂忘了,登上了马车。两人一路赶路,倒也很快。

林苗得到这个消息实属不易,他也等待多时,终于等到下一片莲花出世。多一片莲花,他就能早一点回家,把莲花全部集齐了,他就能到家里去了。

这一路上苗灵都在赶车,林苗坐在帘子后,心里在想事情。晚上两人生了火堆,在树下倚偎在一处。

赶车的马被拴在一旁,已经喂了水,各自在吃草。苗灵打了只野兔,在河边剥了皮,架在树枝上,就这么转着烤。林苗照顾两匹赶路的马,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腮帮子。

他带了水壶,两人便共一只喝,你喝完再递给我。林苗把干粮掰开,分了一点给儿子,两人吃完,便靠在一起。

远处小溪传来‘哗哗’水响,月光浮在上面,往下流去。近处树影婆娑,火堆‘噼啪’轻响,不时有橘色火星向上飘去。

虫叫声响起。林苗靠在儿子硬邦邦的肩膀上,一手拿着只树枝,戳着火堆。两人这么靠了一会儿,林苗轻声说话,说:

“苗灵。”

他叫儿子大名,这还是稀罕事。青年低头,不知道娘要讲什么。

他娘说:

“我要是不在了,你会什么样?”

苗灵一时语塞。他说不出来,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仿佛被最爱的人从后心捅了一剑,完全没有防备,先是感觉全身发冷,接着便难以再感受到自己的身躯。

“你还是会好好生活下去是吗?”林苗说,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他好像希望青年能答应他,想要对方给他一个担保似的。他面孔与自己如此相似,面孔上露着一点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担忧,眉骨在微暗火光下显得更加迷人,却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娘要是不在了,他会怎么样?苗灵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娘之前哪怕丢开过他,他心里也知道,阿妈是为了他好。等他长大了,就要把阿妈从那宅院里接出来。到时候,就只有他们母子二人住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现在他长大了。他本来以为一切都变好了,他已经金丹稳固,再过上数年便可冲击元婴。若他结婴,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奈何他?

“...娘不在了,我也不独活。“半晌,青年才麻木道。这问题震得他一时茫然,又仿佛千重激烈浪起,心里阵阵发麻。他一时呆立,仿佛思绪都被抽走了。

突然,青年的下颌线紧收。林苗再看他,青年虽面色漠然,但面孔上已经湿了。他心里惶然,刚想抚摸青年的手背,却被青年一把钳住手腕,狠狠拽入了怀里来。

”娘!“他仓皇道,”你要丢了我,你又要丢了我对不对?你找那东西,找那莲花,你要回家乡吗?”

林苗一手被他握住,已经被捏得略有青痕。青年顿了片刻,又恨恨道:“...我早该将那些东西丢了!...”

他情绪激动,心绪起伏不宁。林苗稍一动,他便将母亲紧紧摁在怀里,仿佛这么抱着林苗就永远不会消失一样。他抓着林苗就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像还没断奶的孩子,那么拼命地用力。

林苗心里又痛又怜,不知是何滋味。苗灵紧紧搂他半刻,还不放开,一直不松手,他手腕上已经留了印子。他虽然吃痛,但却没有作声,只默默由着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他完全可以不说,但他却没办法不说。他若离开,为何又在意?他若要抛弃,为何又不愿意对方难受分毫?

苗灵紧紧抱了他一会儿,这才发觉自己把阿妈手腕都掐青了,急忙放开。林苗轻声说:“...我只是好想回家。”

青年自知失态,又见林苗手腕青淤一片,心里更加懊悔。他给林苗揉手腕,但还是下意识把母亲锢在怀里,不让他走开。

林苗见儿子脸颊还是湿的,伸手出来,用指节擦拭去了他的泪。苗灵伸手把他的手指抓住,抬眼看他,眼里雾蒙蒙的,像是还含着泪似的。

他知道母亲不会故意抛弃他,但林苗情谊淡薄,那天说没有了就没有了。他爱他,和离开他,仿佛是不矛盾的两件事。只有他像是又变成了被母亲抛弃的幼童,明明已经长大成人,但在母亲面前还是回到了之前的无助模样。

“娘,”苗灵哽咽道,“我求求你别走。”

青年忍住鼻中酸涩,哽声道。离开了林苗他仿佛就活不下去。虽然已经长大,但在内心深处,青年现在还是个孩子。

林苗摇了摇头,伸手揽住他的后脑,将青年搂在胸前。苗灵却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会走,还是不答应他。他闭上眼睛,忍住心头阵阵酸涩,不再说话。

他不再问,心里也有了答案。

两人依偎,后半夜更是无言,无人睡去。

等到天亮,林苗又继续赶路。苗灵还是给他赶车,两人一路前去。等到了地方,却是一个小村庄,满坡农田,间或一些低矮小坟墓。

那些农坟似乎各属于各家各户,由石砌成。两人从马车上下来,便见这村庄十分萧条,虽有人烟,但一片死气沉沉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