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 第100章

作者:谈浔 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 快穿 爽文 狗血 万人迷 穿越重生

昔年执掌一族的大人物,如今半身不遂,难以正常行走。

连面部表情都无法控制,嘴歪眼斜、口角流涎。

偏偏他身体不听使唤,意识却已经清醒过来。

对于自己的丑态无能为力,险些再中风一次。

身体康健时无知无觉,一朝重病,聂董事长从心态上开始老化,分外重视亲情。

何况兄弟两个相差二十岁,聂兆戎跟他儿子似的。

聂董事长老泪纵横,吐出一串混乱的音节。

无非是要问问那东方美人茶的来龙去脉,以及将家业托付给二弟。

他不晓得自己发病时,聂兆戎根本不在,反而跑去和沈沉蕖搞三搞四。

否则更要气得脑溢血。

此刻,聂兆戎也没接他的兄友弟恭话本,也未披露沈沉蕖不是女人不是哑巴甚至是寡妇。

反而眼底带着探究问道:“大哥,聂家有没有做过什么有悖于良心的事,在大约二十多年以前?”

聂兆戎可以确认自己没有目睹过。

但家大业大,亲兄弟也有各自的事要忙,除了用餐时间和一些家族仪式之外并不常见面。

他看不见的地方,兄嫂究竟做过什么,他不能保证。

聂董事长闻言,热泪盈眶的表情倏忽僵在脸上。

但他旋即摇头否认。

且聂兆戎不先关心反而质问他,且他否认之后,聂兆戎那模样也不像相信。

聂董事长渐渐显出几分怒色。

哪怕是私立医院,病房内的陈设装潢也大差不差。

聂兆戎立在此地,脑海中却难以自控地忆及沈沉蕖在病床上的模样。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含着淡淡的讥诮,看人如看道旁野狗。

而那野狗,无论起初怎样疯狂凶狠地向他吠叫,都会情难自已地朝他摇起尾巴。

又痛恨他已经养了别的狗,除此之外又对无数人柔情款款春风拂面,却不施舍丁点温柔给自己。

可当他真正病入膏肓,无知无觉地阖着眼、宛如随时会散在风中时,又心惊肉跳起来。

好似所有的恨意都顷刻消弭,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什么都可以。

“兆戎?……聂兆戎!”

受到烦扰,沈沉蕖的身影猝然溶成水波,荡漾消失。

聂兆戎拧眉望向聒噪的源头。

聂董事长更是不满,颤巍巍斥道:“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他还未看清目下的形势。

未认识到自己不再是德高望重的长者,只是个毫无用处、徒然拖累家人的糟老头子而已。

心知在他这里问不出什么,聂兆戎不再多言,转头离开病房。

聂董事长瞠目结舌,愤怒的诘问尚未出口。

便听聂兆戎对一众佣人保镖道:“照顾好董事长,未经我的允许,闲杂人等不用来打扰。”

这明晃晃是要将人关起来待宰的意思。

众人暗自心惊,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几乎不假思索便齐齐称是。

聂董事长撕心裂肺的咒骂声响起。

然而不待人来处理,他自己就已经血压激增,上气不接下气。

导致床头心电监护仪尖锐爆鸣,再次引发了抢救。

--

管家聂兆阳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满头雾水。

照理说,董事长本人目下正在医院,这大晚上的,董秘是为谁传话呢?

见到办公桌后的人,再一观对方神色,聂兆阳心中顿感不妙。

聂兆戎开门见山,问道:“聂兆阳。”

他虽比聂兆阳年轻几十岁,可两人同辈,是以一直直呼其名。

“你和我大哥一同长大,是我兄嫂最信任的心腹,早些年,我兄嫂有没有做过什么违背聂家祖训的事情。”

“譬如害人钱财、性命。”

聂兆阳闻言,久远的记忆陡然袭上心头,神色轻微一变。

忆及沈沉蕖那妖里妖气的耳朵和尾巴,聂兆戎又补充道:“或者虐杀动物,狐狸、猫之类的。”

聂兆阳:“……?”

聂兆阳向来很怕这个聂九爷。

但在对方咄咄逼人的视线之下,他仍坚称道:“九爷,我不过是个管家而已,怎么称得上董事长和太太的心腹呢。”

聂兆戎面无表情,数秒后蓦地起身,绕过办公桌朝聂兆阳走来。

他高大精悍,将聂兆阳比得又矮又胖,面对面居高临下,威慑感登时如山般压下来。

“你不说实话,我也查得到,只是时间问题。”

聂兆戎抬手,沙包大的拳头攥起来,拎起聂兆阳衣领,跟拎一只肥鸡没差别。

“但那时,你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聂兆阳双脚离地,立时吓破了胆,汗如雨下、战战兢兢道:“是有一件,是有一件!!!”

聂兆戎并未放下他,断喝道:“快说!”

聂兆阳俩眼一闭,视死如归道:“三十五年前,那个和董事长生情的茶女……”

“聂总!!!”

坦白登时中断,聂兆戎怒视来人。

对方门都没敲,冒冒失失闯进来,沉声道:“聂总,茶具工厂那边出事了!”

--

夜阑人静,大多数工人都下班归家去了,仅剩一人值班。

高端茶这条线生意不顺,聂家便分外看重这新推出的茶具线,这段时日没少加班,值班者来自聂家较远的旁系,从未去过主宅,在聂氏勤勤恳恳工作十年,终于混到了个经理职位。

聂经理例行检查一圈后,回到宿舍。

一进门便被人捂住了嘴。

那手心的触感……软玉般的,萦绕着清幽的香气。

聂经理心神恍惚,只听来人道:“别动。”

聂经理注视这个制住自己的人。

长身玉立,雪发及腰,戴着帽子口罩,跟明星似的只露出一双浅茶色瞳仁,眼形内勾外翘,盈盈若水,身上还是白衬衫白裤子,完全没有在夜色中隐藏身形的意思。

聂经理比他高,他现在需要仰视聂经理,而且聂经理壮实,他身材却清瘦,但他目光却很睥睨冷艳,仿佛在俯视,且完全不担心聂经理能轻而易举反制他。

聂经理心跳降不下来,极力定了定神,道:“……你,你是谁?怎么会找上我。”

他一说话,嘴唇免不得张张合合,一下一下触碰沈沉蕖掌心,烫得像狗舔。

沈沉蕖忍耐几秒,见他不会喊叫妄动,便立刻收手,道:“你只需要知道,几分钟后这里会发生地震,震级很轻,但这个工厂会像泡沫保利龙一样碎成屑,所以你现在不跑的话,会变成这场地震里唯一的死者。”

聂经理手机设置了地震速报提醒,并未收到通知,他半信半疑道:“你……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口吃的毛病,今晚却频频结巴,仿佛看一眼沈沉蕖就失去了语言能力。

沈沉蕖表情自若,好似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多惊世骇俗:“因为我是妖精,感官比人敏锐得多。”

换别人这样说,聂经理必定嗤之以鼻,可是现下却想:果然如此,人不会像他这样神出鬼没,也不会这样说话轻飘飘的,尾音带着小钩子,妖妖调调。

但聂经理还是装模作样道:“你怎么……怎么证明。”

话音刚落,他眼前忽然一晃。

九条柔软的尾巴轮流拍了拍他的头,保持着不疾不徐的优雅韵律。

沈沉蕖看着聂经理发直的眼睛,道:“还不快跑?”

聂经理几乎不敢抬眼,只要一对上沈沉蕖的瞳仁,他便觉得头晕心悸,还真像被妖精蛊惑一般。

“那除了这个,”聂经理悄然嗅着沈沉蕖的气味,道,“你怎么知道这工厂建筑质量不合格?”

他并非专业人士,肉眼看去,工厂墙壁厚实,状态坚固得很。

沈沉蕖却收起尾巴,兀自朝外走去,道:“那就要问盖工厂的人了。”

又回身吩咐道:“还不跟上?”

聂经理手机震动起来,地震提醒终于姗姗来迟。

他像脖子套上了狗绳,在沈沉蕖的牵引之下,跟在沈沉蕖屁股后头走出了工厂。

几乎才出了工厂范围,脚下大地就突然震动。

程度确然很轻,三到四级的样子,且不过十几秒,天地便恢复平稳。

然而,就在地震平息的瞬间,两人身后却猝然涌起更猛烈骇人的响动。

他们回头,视野中的画面触目惊心。

占地数万平米的厂房。

只经了几下摇晃,便如同豆腐渣一般,从上到下,蔓延开蛛网般密集的裂隙。

愈来愈多,愈来愈深——

继而,轰然坍塌。